都不认识,说第一句话就来索吻,到底是谁没礼貌?


    所以,这个CC不是Cecilia的CC,是dy的CC。


    沈雾恢复了冷漠,靠在门边,“有事?”


    dy搭上她肩膀,暧昧地说:“听说你出息了,当大姐了,威风啊。喂,我取掉舌钉了,现在要不要跟我接吻?”


    沈雾把她手撇开,耷拉着眼皮,问了她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问题。


    “你成绩排全级多少名?”


    dy愣住,结巴着说:“就,至少也有前一百啊,怎么?”


    “前一百?”沈雾摇摇头,“我是智性恋,不想和笨蛋接吻。什么时候你考了第一再来找我。”


    说完对旁边的小弟说:“送她回家。”


    小弟:“是,mo姐。”


    不管dy“喂”得多大声,沈雾将包厢门关上,坐回去。


    已经喝得有八分醉的梁卓怡摇摇晃晃地路过她,睨着她笑道:


    “姐姐妹妹通杀?”


    沈雾尴尬地提了提嘴角,回想刚才一心想着裴薄妍的自己可真像个白痴。


    沈雾靠在角落,握着酒杯也没喝酒的兴致,光影打在身上,唱K吹水的噪音刮着耳膜,酒液在酒杯里摇摇晃晃,忽然明白了裴薄妍发给她一句句“在干嘛”时的心情。


    此时此刻,她也想知道裴薄妍现在在哪里,做着什么。


    -


    某间私人会所中。


    邓雯雯发现,从来不太爱搭理陌生人的裴薄妍,今晚的视线第三次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正要问是不是对她感兴趣的时候,裴大小姐破天荒主动对那女人说:


    “过来。”


    第36章


    “过来。”


    裴薄妍让那个女侍应生过来时,女侍应生正在给另外一个人倒酒,发现是裴薄妍叫自己,手里托着的酒瓶都晃了一下,差点洒到客人身上,幸好稳住了。


    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来会所上班的第二天就能被从来不搭理人的港岛第一千金点名过去服务。


    女侍应生快步走过来,蹲在裴薄妍身侧,温柔地笑着,抬起头看她。


    非常典型的屈蹲服务,高高的个子蹲下来变成了一只随时等待宠幸的小狗,单手礼貌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柔声用英语问裴薄妍:


    “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裴小姐。”


    裴薄妍的确因为某种不想和别人说的原因,多看了她几眼。


    在远处看的时候有三分像,身材高挑匀称,淡颜,听口音好像也是内陆人。


    可人到了面前,换上殷勤的面孔,感觉就不对了。


    那个人从来没这么谄媚过,只有将她扣在怀里,不可能顺从地屈蹲着等待她发号施令。


    淡颜的清冷感被堆起的笑容破坏,近距离看五官也完全不一样。


    想喝一口纯净水解渴,结果喝到满是添加剂的饮料,被甜得有点不适。


    裴薄妍身子往后微撤,用港岛话说:“倒茶,唔该。”


    女侍应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小姐把她叫过来之后忽然疏离了。


    倒完茶,裴薄妍就让她离开。


    全程都很有礼貌,就是冷漠的气场非常明显,让人摸不着头脑。


    还没成形的幻想破灭,女侍应生有点沮丧地走了。


    裴薄妍在一圈喝着酒的朋友们中间饮茶,很不合群。


    邓雯雯靠过来嘻嘻笑,说:“正版永远都更好,对吧?”


    裴薄妍专心喝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邓雯雯小声揶揄她,“刚才那个靓妹有点像你的妹妹仔是不是?所以你才会多看几眼。不过,太殷勤了你又不喜欢,冷冷的才够劲啊。”


    裴薄妍骂了句“黐线”,冷着脸说:“重申,她不是我的妹妹仔。”


    邓雯雯点头,“哦,我说这么长一句话,你就否认了这点,说明我其他说的都对。”


    裴薄妍:……


    难得有被邓雯雯说到无法反驳的时候。


    邓雯雯是仙女驻凡大使馆里年龄最小,脑子也最简单的,没有什么家族什么公司什么丑闻,想到什么说什么。


    “干嘛不把她叫出来一起饮茶?想金屋藏娇啊……”


    还没说完,嘴里就被裴薄妍用叉子堵了一块甜点,烦人的话全部吞回去。


    邓雯雯“呜呜呜”地抗议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年年,你果然在这。”


    温静书盘着发髻,手里拿着一柄黑色长柄伞,隽秀温柔,语调轻缓,无论任何时候看到她都是从容安静的。


    邓雯雯她们跟温静书打招呼,埋怨她:“好久不见啊温教授,大忙人忙到都把姐妹们忘咯?你说你有多久没出现了?”


    温静书讨饶,“最近真是很忙,抱歉抱歉。今晚账单记在我名下,我请客。”


    没人会讨厌慷慨的朋友,一瞬间大家都原谅她了,完全不抱怨她也不说她坏话了。


    温静书走到裴薄妍身边,“要回家了吗?”


    裴薄妍的确要走了,温静书说:“下雨了,我送你。”


    和其他朋友道别,两人一起离开后,Vincy坐到邓雯雯身边说:


    “还在追啊,我还以为静书已经放弃了。”


    邓雯雯摇头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人有多执着。她啊十年来只用同一款香,无论是身上喷的香水,还是车载居家香薰,都是同一个味道。”


    Vincy:“什么味道?”


    邓雯雯:“咸咸的柚子和青芒果香,爱马仕很老的一款热门香水,叫什么来着……”


    Vincy:“尼罗河花园?”


    邓雯雯:“对对对,就是这款。我问过她永远都是一样的味道不腻吗?她说她这辈子就只喜欢这款香,只有闻到这个味道才能确保自己永远活在同一天。”


    Vincy八卦精神上身,“同一天?哪一天?”


    邓雯雯:“唔知啊,我问过,她没说。”


    Vincy恨铁不成钢,“最关键的地方你唔知!”


    -


    裴薄妍和温静书走到楼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打湿了地面。


    温静书闻到了自己身上尼罗河花园的香味,在潮湿的、吸满了雨水的空气中弥漫,侵入雨珠里,雨帘密布,把她和裴薄妍与这个世界相隔。


    静谧,私密又紧密。


    她很满意。


    会所是老派的欧式建筑,需要步行穿过花园才能到停车场。


    门童很有眼力见想过来送伞,温静书率先把手中的伞撑开,门童就没过来了。


    温静书手里的伞向裴薄妍倾斜,护着她慢慢走向花园小径。


    雨水滴滴答答,没有沾湿裴薄妍的裙摆。


    让她送,说明没有再生气了。


    谁也没提上次因为无事牌引发的不愉快。


    温静书知道裴薄妍面冷心热,最是吃软不吃硬。如果干涉她太多,她真会狠心老死不相往来。但主动认错,好好道歉,她便不会继续追究。


    作为港大最年轻的助理教授之一,温静书正处于她学术生涯的黄金时期,很忙,远不止教书这一项事要做。


    港大实行的是Terack(终身教职轨道)制度,助理教授是为期数年的合同制职位,通常第六年必须接受tenure评审。温静书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取得可量化的成就,才能获得终身教职,否则合同结束后就得离开港大。


    温静书一面忙碌地为自己打造足以通过终身教职评审的完美履历,一面还要和亲弟弟争夺温家掌权人的位置。


    这段时间她不是在带学生做项目,修改狗屁不通的论文,就是在参加无聊的系务会议,回集团处理事务,应付弟弟的明枪暗刀。


    枯燥又忙得焦头烂额,有一肚子的话想跟裴薄妍说,想向她发牢骚。


    不止是温静书,邓雯雯她们遇到什么事,也总是喜欢来找裴薄妍帮忙。


    裴薄妍拿到全球最顶尖的设计专业硕士,回港自己创业,打造了最受瞩目的珠宝品牌,用三年时间走完了一些老牌珠宝品牌三十年的路。她的成就有目共睹,同辈们觉得她说的话是金科玉律,随意一指点就能度过迷津。


    大家都把她当成能解决一切事情的阿姐,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避难所,温静书也不例外。


    裴薄妍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恰如此刻,她也在听温静书的抱怨,耐心为她答疑解惑。


    只是脑中开了一分钟的小差。


    别人总是在依赖她,觉得她战无不胜,无所不能。


    但那个女人却能发现她的不愉快,带她去游乐场坐过山车。


    雨夜潮湿的风,和游乐场带着爆米花甜味的风竟也能相似。


    花园中沾了雨水的花,像被她吻湿咬破却默默不语的唇。


    “……年年?”


    裴薄妍在温静书的声音中回神,还能接着她刚才的问题,回答得毫无破绽。


    换成别人可能完全没发现她走神,温静书却不是别人。


    她知道裴薄妍刚才在看那朵开得正艳的卡罗拉,因为卡罗拉想到了某个人,某个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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