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朝一日能获得送鲜货的机会,不需要陈家颖安排临检,她自己就有机会拆箱。


    黑仔城,这块踏脚石她踩定了。


    当晚。


    黑仔城和新收的几个小弟从酒吧喝得醉醺醺的回家。


    穿过小巷子时,突然有个黑影从前面冲出来,一棍猛敲在他脑袋上。


    黑仔城喝得太多,别说那黑影身手敏捷像只猫般忽然就蹿到眼前,就是有人慢悠悠走过来给他一棍子他都未必能躲开。


    这一棍还是铁棍,下手极狠,铛的一声直接把黑仔城给敲倒在地。


    港岛的巷子窄,黑仔城倒地的位置又堆了很多纸箱和垃圾,完全把路给堵死了。


    身后的小弟要过去逮那黑影,就得从他们老大身上踩过去。


    看小弟们过不来,戴着全包摩托车帽的黑影跨上前,对着黑仔城脑袋上已经开始冒血的伤口狠狠又来两棍。


    下手之狠,铁棍都弯了。


    黑仔城被打得差点看到自家太婆,捂着脑袋指着黑影大叫:


    “给我抓住这冚家铲!”


    他一声令下,小弟们纷纷从他身上跳过去,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有人踢到黑仔城的脑袋,踩到他的腿。


    黑仔城痛得大骂,小弟们也被绊得东倒西歪,打他的黑影逃得特别快,转眼飞出了巷子,跃上一辆早就等在那里的摩托车。


    摩托车上的同伙也戴着全包的摩托车头盔,人一到立刻启动,只靠两条腿追的黑仔城小弟本来就追不太上,还被黑影飞来的铁棍砸中胸口,跌倒一个绊倒一群,惨叫不断。


    黑仔城捂着满脸血的脑袋跑过来时,没看到打他的人,就见一群废物人仰马翻。


    问他们有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骑什么摩托。


    都说黑灯瞎火看不清,那两人有预谋,特意选这个地方,好隐藏身份。


    黑仔城气得脑袋上的血汩汩往外冒,当场把新收的小弟全部驱逐出社团,没个屁用。


    摩托车飞驰在午夜港岛的公路上,开车的容姐问:“有人追我们吗!”


    沈雾回头:“没有。”


    容姐大笑:“行啊阿无,黑仔城你都敢打!还能逃脱得这么顺利!来之前我还想着得给你收尸!”


    沈雾非要来给容姐出气,容姐拗不过她,心里也的确有火,想说自己起码熟悉港岛地形,摩托也开得快,实在不行载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仔仔猛逃就是。


    随便从车行搞了两个黑色的头盔和二手摩托,提前来黑仔城会出现的地方踩点,没想到真成了。


    容姐爽得放声大笑,吵得路过的行人疑惑地看她们。高楼上不知谁家的宠物狗被吓醒,向楼下狂吠。


    夜风,人声,喧嚣,狗叫,全都变成了亢奋的情绪,挤在胸膛里鼓噪着。


    挡风镜上的灯光不断被拉成长长的光痕,速度是唯一的真理,前后座上是唯一的同伙。


    两颗一模一样兴奋到接近爆炸的心,超速在港岛夜路呼啸而过。


    -


    九龙塘,某豪宅区。


    梁卓怡从陌生的床上醒来,发现身后还在睡觉的女人正依恋地抱着自己。


    抽开环在腰间的手臂,无声地穿衣服。


    拎上包就要离开时,那女人醒了,困倦地睁开一只眼。


    “就这样走了?”


    梁卓怡站在镜前端详自己,脖子上的吻痕有点清晰。


    今天还得开社团高层会议。


    梁卓怡无奈地叹一声:“说了不可以留痕迹。”


    女人没来得及穿衣服,几步跨过来抱着她。


    “那,我太喜欢你了嘛。能不能加你p?”


    梁卓怡没应。


    “起码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梁卓怡笑着回头,轻轻嘬她的软唇,给人亲迷糊的时候,梁卓怡残忍地停下吻,指尖点点对方发红的唇瓣,阻止她再说扫兴的话。


    没加p,没留名字,推门离开,没回头看那双舍不得的眼睛。


    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到了公司。


    看手机,A姐还是没回复她昨天的信息。


    梁卓怡用遮瑕把吻痕遮掉,网络会议开始之前,助理给她送来加了流心巴斯克的韩式特调咖啡。


    她的口味多变,最近沉迷于吃甜食。


    “谢谢,好靓啊。”


    梁卓怡对年轻的助理小姐迷人微笑。


    梁卓怡说的是咖啡,却是看着小助理说的,像在夸她。


    小助理被梁卓怡温柔的笑容弄得脸庞微微发热。


    今天是全体中层以上的会议,A姐不露脸,只有声音,还是处理过的假声。


    她很少露面,梁卓怡进入决策层之后也只见过A姐两次,其中一次还被她用文件夹甩了脸。


    想到黑仔城的事,梁卓怡眼神有点发沉。


    与会成员陆续入场,耳机里听到有人问:【黑仔城,你脑袋怎么了?】


    梁卓怡抬眸,看到左上角的黑仔城脑袋包成个球,没好气地说:


    【喝多了不小心摔倒,被狗啃了!】


    都是公司高层,但社团的高层中多半是口无遮拦流里流气的混混,和下层的区别是,下层是小混混,这里的都是大混混。


    黑仔城喜欢背后插针,很多人都不喜欢他,看他倒霉,幸灾乐祸。


    【摔倒就有狗啃你?把你当成shi啊?】


    在一群人的大笑和黑仔城的怒骂中,梁卓怡优雅又愉悦地喝咖啡。


    黑仔城也不装了,指着镜头,【喂,死基婆,你同我扮懵?别以为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怎么样,输不起啊,有本事就跟我在台面上打,让你手下扑我槌(敲闷棍)算什么本事?】


    梁卓怡抬手勾一勾:【拿来。】


    黑仔城:【拿什么!】


    梁卓怡:【你不是说,是我手下把你打成这样的,一定有证据吧。给我看看。】


    黑仔城愣了愣,用力捶桌,整个人扑到镜头前。


    【给我装!除了你还能有谁!】


    梁卓怡慢吞吞地喝咖啡,【哦,没证据。】


    黑仔城气得刚缝的针都要裂开,但他的确没证据,监控都调了,没拍到对方的脸,摩托车也是满港岛跑的型号,没车牌。


    他正要发作继续骂,A姐不知什么时候上线,突然开口。


    【黑仔城,这个位置是你自己扑上来要争的。现在出了点事就在这里骂街,很威风?给你脸了?】


    黑仔城一肚子的不服气被A姐教训后,只能往回堵。


    梁卓怡手里的咖啡杯空了。


    原来A姐知道黑仔城来抢鲜货,还默许了。


    A姐:【你们是动刀还是用钱开路,我懒得管。规矩就一条,货在,大家就平平安安。要是谁敢让鲜货出半点差池,明天头条就是‘社团火并,命丧公海’,听懂了吗?】


    黑仔城不甘不愿地说:【听懂了。】


    梁卓怡:【A姐放心,人在货在。】


    -


    打得黑仔城脑袋开花之后,沈雾的伤也好得飞快,容姐让她多休息几天她说不用,很快就开始再上工了。


    中午容姐给她点了外卖吃,她坐在沙发上扒饭,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火石摩擦的声音之后,飘来淡淡的女士烟味。


    “你干的?”


    沈雾头都没抬,继续吃饭,“嗯”一声。


    梁卓怡:“还挺敢认,你知不知道以下犯上要砍两根手指?”


    嘴里的饭咽下去,沈雾将右手压在面前的茶几上。


    “砍吧。”


    梁卓怡笑了,笑得肩头微颤。


    倾身上前,红唇里荡出来的烟雾飘在两人之间。


    沈雾感觉自己的眉眼、鼻梁、双唇……被梁卓怡的目光挨个审视,一一抚摸。


    -


    中环历山大厦。


    汪咏真博士的咨询室内。


    听完裴薄妍的描述,汪咏真略略沉默了几秒钟,说:


    “Ceci,我并不觉得你想控制那个女人的身体这件事是‘变态’的。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对她做的事,会想对别人做吗?比如,你会想要控制我的身体吗?”


    裴薄妍看向汪咏真的脸,试图把她安放到关于沈雾的幻想里。


    在一阵恶寒中失败了。


    摇摇头。


    汪咏真:“你看着我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裴薄妍:“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人让你没有任何欲望的女人?”


    “对。”


    “那现在想象一下她坐在你面前。”


    在汪咏真的引导下,裴薄妍对面的椅子上慢慢出现沈雾的模样。


    汪咏真:“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裴薄妍:“看到了……修长的身形,完美的比例。总是不吭声也不看我的脸,说不出好话的嘴。”


    汪咏真:“我想,你已经能从自己的描述里发现,她对于你而言,和其他人是不同的。这种强烈的吸引力和特别的感觉,让你既想亲近,又伴随着一种想要掌控的焦虑,我理解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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