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的这些天,他只要心里不舒服了就开始各种作,不是把手上的针管拔掉,就是将陆泽或者京嘉茂送来的吃的全部打翻。
治疗?
他是不配合的,反正学校现在也不让他去了,那大不了就在医院长期住下来呗。
反正陆泽的那个家,他是不想再回的。
“所以你今天还是拒绝配合治疗是吗?”京嘉茂被段时现在的这个态度整的烦不胜烦,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身体的炎症很容易消的, 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配合, 现在已经严重了很多。”
“有什么问题吗?”段时压根不用正眼去看他,他手机游戏声音外放,故意放的很大声,反正vip病房的隔音一向很好,“严重的话我会死吗?”
“嗯?”
“死?”
京嘉茂自顾自点头, 他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现在是故意的吧,你这种炎症就算严重了也不会死,但是那管子可就一直不能的弄下来了。”
“你们小情侣之间的这种小情趣还真是独特啊。”
“不是情侣!”这是段时这近一周的时间, 第一次正眼看的京嘉茂,现在的他比刚来A市的时候还要瘦一点儿,“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这个记性是怎么当的医生, 不会是走的后门吧。”
“段时, 老子一片好心的来看你。”
“不需要你的好心。”
“切,那你就死在医院吧, 别一天到晚的找麻烦。”
“靠!”
“谁打我!”
京嘉茂正一脸气愤的骂着段时,下一秒,后脑勺被重重的敲了好一下。
“陆泽?你不是说你今天有事儿不来吗。”
“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不是......我......”京嘉茂有苦难言,“是他......”
“他怎么?”陆泽抬手又是一拳打在他眼睛上,“如果我今天没有来,还听不到你这些话,以前我让你帮我照顾一下,你也是这么做的?”
“我。”
“对啊,就这样。”段时冷冷开口,“不然你以为呢?”
至于别的,段时是想在今天一起的说的,但是他的又觉得没有必要。
“你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人啊?”
“你之前......没有跟我说。”陆泽将京嘉茂推走后带上房门,“我以为......”
“以为什么?”段时游戏打输,队友还在骂他,现在情绪有了发泄口,他抬手就将手机朝陆泽砸,“你还来做什么,我们已经达成共识,我们结束了!”
“你是不是听不懂!”
“没有结束,我不同意。”陆泽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在我们开始的时候,我们达成共识的,什么时候结束,怎么结束,由我说了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束。”
段时的话很刻薄。
“两年多了,你还没腻吗?”
“你还想在我身上的用些什么东西,干脆一起用了算了。”
“或者说,等我彻底坏掉,你才能放我走。”
段时越说越起劲,他完全控不住自己大脑,脑海里自己的模样越来越惨,到最后的画面是自己只剩一口气,病殃殃的躺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而陆泽呢?
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他在跟自己说话,但是自己已经完全没有说话力气,可能是自己的沉默让他格外不爽,于是直接的一脚踹在自己胸口,疼痛还没缓过来,他又一脚踹在自己腿上,表情很凶。
“你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行不行。”
随着陆泽的逼近,段时心跳越来越快。
完了!
看来自己很医院的缘分太深,这还没出去了,又要喊医生来救自己。
他下意识闭着眼睛,身体随着他的呼吸发抖。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陆泽伸手往他脑袋上戴了一顶假发,“这个挺好看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把头发染成粉色的吗,这个假发就是粉的。”
他在嘲笑自己!
在说自己是光头。
段时啪的一下把假发打掉。
“不好看。”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那我晚点儿再给你带几顶过来。”
“我说了我不喜欢,不喜欢!”段时往旁边摸了摸,摸到了刚被自己扔出去的手机,他大口喘气,抬手想把手机再扔出去,但是理智稍微回笼了一瞬,他又把手收了回来。
这个是陆泽买的,配置什么的都用的最好的,如果自己把东西给砸了,那就得自己花钱买。
自己账户的余额,多少来着?
段时都给放进股市去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具体金额不太清楚,反正五十万还是有的。
“好瘦了。”陆泽完全无视段时的不乐意,大拇指轻轻抚摸着段时的侧脸,“我给你送饭你不想吃的话,你告诉我谁给你送饭你能吃。”
“你别拿自己身体跟我赌气,学校的事儿已经平下来了,如果你不想现在就去实习的话,等你好了就能继续回去上课了。”
“那我要谢谢你吗?”
“不想去的话也没事儿,你来我工作室吧,面试什么的我来安排。”
“我自己会找。”段时下定决心要跟他拉开距离。
“那也得你身体好了才能去找。”陆泽劝着,“先吃饭?别扔了,你要是不喜欢我送的话,下次我不送就是了。”
“让我走。”
“不行,段时,你答应过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先吃饭,或者换个话题。”
“我听陆乐说switch上新了一个挺好玩的游戏,现在还没国行版本,他在那边给你买了邮寄回来。”
“哦。”
这种进口的卡算是特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九十五之间上涨的可能性。
所以这种卡,不要白不要。
“你要买什么就用我上次给你的那张卡。”陆泽道,“ 那是我专门存的一张卡,里面的钱原本打算给你当彩礼的,现在提前给你。”
“哦。”
依旧是不要白不要。
“不用省,你用完了,我再往里面存。”
“哦。”
......
段时没有想到工作会这么难找,他出医院的时候拒绝了陆泽来接自己的请求,他围着A市几个出名的商圈转了一遍,问了租房的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完全就是漫天要价。
他就搞不懂了,那巴掌大小的地儿,房东为什么敢开口要到八千一个月的。
太偏远的地方得他没有去,以他对自己的了解,那种光是上班通行就要两三个小时的,自己吃不了这种苦。
他漫无目的在街上逛到天黑,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这铃声是陆泽在催自己回去呢,他不想理。
他觉得那里不是自己的家,家里所有的喜好都是按照陆泽的欣赏来布置的,甚至自己的衣服都是陆泽喜欢的样式。
他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物件在养,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喜好。
“段时?”晚上八点,段时把自己绕迷路了,他拐到了一出古城墙附近,走了好几个道子,两边的建筑都大差不差,摆的小摊也都卖着同样的古着玩物。
导航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光要举着手机找位置,很累。
在陆泽第二十多次打过来的时候,他接了。
陆泽的声音在抖,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段时名字。
“干嘛。”
“你跑哪儿去了,医院说你早上八点就办理出院了,现在都晚上八点多了。”陆泽那边很吵,周围私家车的喇叭声断断续续的,“我找你好久,你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段时找了一处看着还算干净的古木座椅,“在外面转转,你看管犯人吗,我不能在外面转转,不能有我自己的朋友圈吗?”
“能。”陆泽依旧好脾气的哄着,“但是现在太晚了,外面也冷,你把现在的位置发给我,我先去接你,明天你再出去玩。”
两人都知道段时就是不愿回去,他在A市没有朋友。
关系好的两个也都在国外。
但是他说有,那陆泽就当有吧。
“发了。”
“等我,我马上到。”
段时没有回应,挂了电话,晚风吹的他有些冷,周围一家卖小吃的商贩都没有,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他双手捂着肚子,没有什么效果,肚子依旧咕咕的,他索性使劲拍了两下。
肚子被他拍的发红发烫。
完了!
这是自虐倾向。
肯定是。
段时非常确定。
之前住院的时候,有心理医生给他会诊过,但是他把人给骂了出去。
风吹的段时觉得双颊已经麻木,他呼呼的往合十的手心吹气试图让身体变的暖和些。
“手这么冰?”陆泽带了一件外套,“先穿着。”
“哦。”段时接了,但是依旧没有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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