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博这人跟谁都自来熟,看向鹿逸,随口一问:“这位朋友也是本地人吗?”


    “福建人。”鹿逸言简意赅,他最讨厌吃饭的时候别人找他说话,影响干饭速度。


    “福建那边吃东西讲究原汁原味,清鲜为主,我看你倒是挺能吃辣。”


    “入乡随俗。”鹿逸任何时候表情都淡淡的,还不忘好生照顾自己的嘴巴。


    “有意思。”贺文博伸筷子夹走鹿逸烫的毛肚。


    鹿逸伸到一半的筷子停下来,收回手,抬眼瞥他:“你说话也挺有意思,听口音,不像贵州人。”


    “我是土生土长的江苏人。”


    没有丝毫感情的一声“哦”,发音短促,没有力气。


    鹿逸不再多言,端起面前的啤酒,仰头一口气尽数灌进胃里,冷过的啤酒滑过喉咙,前一秒还吃烫的嘴下一秒又吃冷,他低低吐出一口浊气,轻声说了句“爽”。


    大家能坐到一块和和气气的吃饭,余嘉树心情很好,火锅配啤酒,整个人都喝爽歪歪了。一个没注意就多喝了两杯,啤酒度数不算高,就是涨肚子。


    连着续了几次后,傅知淮直接把他杯子给没收了,顺带提醒某人:“少喝一点,啤酒也是会醉人的。”


    贺文博在旁边替余嘉树说话:“大家能坐到一块的日子也不是天天有,想喝就放开喝。”


    余嘉树打心底赞同贺文博的话,可傅知淮的话也不能不听。喝太多等会都吃不下东西,少喝点也好。


    他咽下嘴里的饭菜,询问贺文博:“文博哥等会是要回家,还是去酒店?”


    傅知淮往他碗里放了片烫熟的牛肉,音量不算高,正好能让围桌的几人都听清:“这个你别担心,暴发户在市区也有套房,不会流落街头的。”


    “……”这是真的走到哪买到哪,余嘉树也是第一次对财大气粗有了具象化的感受。


    贺文博放声笑道:“没错。要是哪天傅知淮对你不好了,你就来找我,我那里房子大,咱俩都住得下。”


    “……”傅知淮直接叫了声服务员,又点了五瓶啤酒,尽数放到贺文博桌前,“如果只有喝酒才能堵住你的嘴,那你尽管喝,我请客。”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贺文博不动声色地眯起双眼。


    傅知淮也不甘示弱地怼回去,“你也不差,废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余嘉树一听两人这对话内容,察觉走势不对,连忙大声跟鹿逸说话,以此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我这蘸水好好吃,鹿哥要不要尝尝看?”


    听到这话的鹿逸怀疑自己耳朵可能不太好使。


    傅知淮的眼神也瞬间盯紧余嘉树的脸。


    贺文博也暗自替某人捏了把冷汗。


    鹿逸率先反应过来,嬉笑着回他:“我其实不太能吃香菜,不然还真想尝尝看。”


    余嘉树后知后觉间意识到自己口快说错了话,顺着他给的台阶,笑着给自己打圆场,“那的确不能太勉强自己,人只有吃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心情才会变好。”


    第26章 番外


    余嘉树说完这话,傅知淮往他碗里放了片煮熟的酥肉,滑滑溜溜的,不需要沾裹蘸水,原汁原味的吃起来味道更正宗。


    贺文博吃了口从锅里捞出来的土豆丝,视线扫过已经喝上头的鹿逸。刚才其他几人都在聊天,谁也没留意,坐角落里的鹿逸闷不吭声,埋头炫完了整整三瓶啤酒。


    “你朋友好像喝太多了,我记得你们学校是要闭寝的吧。”贺文博问余嘉树。


    “学校虽然不查寝,但晚归一直管得挺严,这个点回去估计已经来不及了。”是他带鹿逸出来的,鹿逸喝这么多,也该由他来安置。


    把人带回傅家或是送去酒店,送去酒店余嘉树不太放心,最好就是带回家,傅知淮肯定不会有意见。


    “你要是相信我,就把人送到我那里。”贺文博极其善解人意地说,“我那边有空房间,你俩晚上办正事会影响人家休息的。”


    余嘉树:“……”


    傅知淮:“……”


    这人说话是真的口无遮拦,完全不管别人死活。先不说会不会真的吵醒鹿逸,他喝这么多,估计就是拿两个鼓在他耳边敲也吵不醒这个人。


    余嘉树红着脸埋头闷声吃菜。


    傅知淮面色如常地往他碗里放菜。


    鹿逸喝太多,打了个饱嗝,嘴里全是啤酒冲鼻的味道,夹菜的手都在抖。


    贺文博今天心情不错,放纵自己也喝了不少。


    只有傅知淮因为要开车,滴酒没沾,离开餐馆,他先把贺文博和喝醉酒说了一路醉话的鹿逸送回贺家。


    贺文博酒量还行,加上有所克制,没喝到大醉酩酊的程度,这会还能自己开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把醉醺醺的鹿逸从车里搀扶下来。


    余嘉树下车,搭手帮贺文博扶着已经站不稳的鹿逸。


    “嘉树……拜拜……我走啦。”鹿逸歪着身体用力朝余嘉树挥手,没注意脚下,脚步一个踉跄,吓得余嘉树小心脏跟着一哆嗦。


    “鹿哥,你慢点。”


    “放心吧……我没喝多……你们赶紧回去……”鹿逸嘴里还大声囔囔着,“赶紧回去办正事,别管我。”


    “……”


    余嘉树怀疑这人是不是跟贺文博学坏了,明明两人才认识不久。


    贺文博左手半搂着鹿逸的腰,把人架起来,半转过身朝余嘉树摆摆手,“你们快回去吧,人我带进去。”


    “行,文博哥你们早点休息。”


    “余嘉树,我们明天继续……继续喝。”鹿逸还在继续叫。


    贺文博搂住他的腰把人扶着往电梯口走。


    直到目送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里,余嘉树才转身钻进车里。


    他刚才在饭桌上也喝了不少,傅知淮又不停往他碗里放吃的,这会肚子还有点撑得难受,到家后也顾不得洗漱,直挺挺地倒沙发上,跟只吃饱喝足就心满意足的小猪一样,踹掉鞋趴在沙发上吭哧大半天。


    傅知淮在玄关口换了鞋,走进客厅,看着趴在沙发上后腿交换翘起来又落下去,像条人鱼似的,来回摆动的余嘉树。


    “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放热水,你泡个澡再睡。”


    余嘉树从沙发上爬起身,双膝跪着,望着要去浴室的傅知淮,小声嘟囔:“我现在不想泡澡。头好疼,我好像真的喝太多了。”


    “谁让你不听话,非喝那么多。”傅知淮折回来,抬手摸了摸他又热又烫的脸,“我去煮碗醒酒汤。”


    “我不要喝那个。”


    “那你想要什么?”


    余嘉树偷偷瞥了眼傅知淮,凑巧被对方抓包,喝太多的人心虚地小声嘀咕,“想要哥哥陪着我。”


    “不准撒娇!”


    余嘉树瘪着嘴巴,委屈巴巴地看向他,“人家只是想要哥哥陪陪我,这也算撒娇吗?”


    他真撒起娇来,傅知淮毫无还手之力。


    “肚子还撑吗?”


    “有一点点,要是再吃别的,估计会撑得想吐。”


    傅知淮:“那今晚就早点睡,明天还要出去玩,养精蓄锐做足准备。”


    余嘉树使坏地眨眨眼,故意问,“哥哥真的能忍住,什么都不做吗?”


    傅知淮深吸一口气:“余嘉树!”


    “哎,先泡个澡再睡觉,想想就舒服。”他迅速从沙发上跳下来,“我去准备泡澡水,早点泡完澡才方便做别的事。”


    傅知淮瞧着某个闹人的小妖精,摇摇头笑着迅速跟上去。


    余嘉树吃太多了,胃里撑得慌,先一步泡完澡,吹干头发出来。


    傅知淮后面吹干头发跟楚来,见他抱着手机正在跟人聊天,还一个劲露着牙傻笑。


    “跟谁聊天呢。”他走上前,伸手取走余嘉树的手机,目光快速扫过屏幕,是宿舍群的聊天记录。


    余嘉树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抱着被子看着拿走自己手机的人。


    傅知淮按灭屏幕,随手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俯身看向床上的人:“肚子好受点没?”


    “难受。”余嘉树声音闷闷的,耷拉着眼皮,“哥哥不信任我,总是查我手机。”


    “我不是不信你。”傅知淮在床边坐下来,“我只是怕你被别人欺负,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看了。”


    “我也不是怪你。”余嘉树抿了抿唇,“哥哥想看就看呗,反正我的那些朋友,以后你都会认识。”


    傅知淮顿了顿,轻声开口:“那你觉得鹿逸这人怎么样?”


    “鹿哥人很好,在学校我们还经常一起去吃饭。”余嘉树老老实实地说,“他只是性子冷淡,其实对身边的人都很仗义。”


    “那就好。看到你身边也有能值得你信任的朋友,我也能松一口气。”


    “哥哥突然问这个,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


    “怎么会。”傅知淮低笑一声,忽然爬上床,翻身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垂下双眼皮,“他是宝宝的朋友,我怎么会讨厌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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