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宿年没想多久,同学就陆续来到班级。


    简宿年的雇主之一拿着面包和牛奶进门,一翻桌洞,果然看到了已经写好的数学作业,不仅写了,还是仿照自己笔迹写的,正确率也控制得不错。


    雇主十分满意:“可以啊兄弟,你这真是物美价廉,以后代写作业都找你了。不过你也看到了,我的月考成绩越来越高,你这个正确率记得往上提一提。”


    简宿年轻轻笑了下:“好,我下次少写错的。”


    简宿年中考的时候,因为外语课落下不少分,高一分班的时候,只是在比较垫底的班级里上课。


    班级里大部分同学成绩一般,但出身都不错,毕竟省重点的垫底,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随便考上的,简宿年的初中同学很多外文考试都只拿了十几分。


    简宿年算是少数了。


    他考进来的时候成绩在班级中游,但他学得太快了,几次月考排名持续上涨,上次月考结束,已经冲上了年级前二十,进步奖学金是肯定能拿到的。


    家庭条件良好的同学让简宿年代写作业的事业蓬勃发展,虽然简宿年没去打工,但攒钱的速度一点都不比打工慢。


    刚刚和简宿年说话的同学叫魏弘,父母都是干部,简宿年的客户之一。


    魏弘从自己的早餐里拿出一袋豆浆递给简宿年,然后坐到简宿年前桌:“兄弟,暑假作业也能代写不?”


    不等简宿年回答,他就开始发牢骚:“天天上补习班上得烦死了。我妈说这个暑假要带我去旅游长见识,一个月的时间都要待在海城和上京,剩下一个月还得去参加夏令营,说是好多外国小孩也在,忙死了,哪儿有空写什么暑假作业?”


    听到这些看似抱怨,实则炫耀的话,简宿年没忍住笑了下,他将牛奶推回去:“谢谢,我早上吃得比较多。”


    魏弘盯着简宿年推回来的牛奶,撇撇嘴。


    穷鬼拿什么乔?


    但下一秒,简宿年的话让他控制不住地上扬嘴角。


    简宿年不紧不慢道:“暑假作业可以代写。学校发的这些作业本来也是针对我们这些基础薄弱的学生,去海城和上京都是拓展视野的,我想去还去不了。”


    话音落下,那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简宿年拿着笔袋的手一紧。


    魏弘努力让自己的嘴角收回来:“行,那我的暑假作业就交给你了。10块钱一本怎么样?我会帮你介绍其他生意。”


    简宿年慢慢拉开笔袋,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心情再次愉悦起来:“不用了,我应该也忙不过来太多。”


    他最近代写作业的数量非常多,每晚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5个小时,已经攒了不少钱。


    简宿年转了下手中的铅笔。


    他能感觉到,每次他去一些热闹的地方,或者吃一些新奇的东西,那道视线的存在感就更强烈一点。


    要买个什么东西,才能把那道月光钓出来呢?


    简宿年托着下颌思考。


    魏弘连着被拒绝了两次,脸色有点挂不住,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发小立刻围过来:“快快快,作业借我抄抄。”


    魏弘将作业扔到桌子上:“抄吧抄吧,大学霸亲自写的。”


    发小回头看了眼简宿年,对方似乎完全没注意。


    发小也忍不住咧咧嘴。


    这个从底下考上来的学生,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垫底,就是因为长得好看才有点存在感,结果没多久,人家后来者居上,成绩直接甩了魏弘几条街,魏弘爹妈老爱拿简宿年和魏弘相比,魏弘就开始看人家不顺眼。


    不过发小也不阻止魏弘。


    他也觉得简宿年这小子太狂了点,他们这些学生不是干部子弟,就是家里有厂,科长的儿女巴结处长的儿女,乙方的儿女讨好甲方的儿女。


    就简宿年一个格格不入,他谁也不讨好,但就这种人,下学期就能搬到楼上的尖子班,发小也有点不爽。


    期中开家长会,发小的家长还非要资助简宿年从高中到大学的一切费用,和颜悦色的程度连作为亲儿子的发小都没见过。


    虽然这件事叫发小强行搅黄了,但发小也遭到了父母的呵斥:“没眼光,我们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你应该和聪明人打好关系,而不是给人家脸色看!”


    发小想起来就生气:“咱们呢,又要学人情世故,又要上课念书,还有一堆才艺要学,不像人家,每天只有学习一件事要干。”


    魏弘的同桌也笑了一声:“不学习也没别的出路,破釜沉舟嘛。”


    魏弘没忍住:“下个学年,我也能进尖子班。”


    同桌一愣:“你爸妈给你报了新的补习班?难怪你最近什么作业都不写,但上次月考排名还上升了。”


    魏弘得意地笑了下:“对。”


    发小也笑了笑。


    同桌着急道:“是什么补习班?能介绍给我吗?”


    魏弘心道告诉你,你不就考得比我还好了吗?


    魏弘敷衍道:“是个小班,老师不愿意教太多学生。”


    简宿年只当做没听见。


    早读铃打响,班级里的学生开始念书,魏弘的发小忽然惊恐地揉揉眼睛:“我怎么突然看不懂字了?”


    魏弘刚喝完牛奶,闻言愣了一下:“什么叫看不懂字?”


    发小着急道:“字我也还认识,就是看不明白意思!”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却没办法在脑子里连成一句话,这么一首简单的五言律诗,他都没办法念出来!


    魏弘笑道:“你学糊涂了吧?趁老师没来睡一会儿就好了。”


    他打开书本,懒得关心发小,却发现自己也有了一样的问题。


    魏弘惊慌道:“我怎么也看不懂字了?”


    脑子里像有一片雪亮的光,看进去的每个字都被吞没,无法排列组成有信息的句子。


    正在看书的简宿年一怔,抬起头看过去。


    魏弘两人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优越感,不停地更换着教科书,但无论他们翻开什么书,这种大脑无法理解文字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有了这种毛病,书是肯定没法念下去了!


    他们明明才因为补习班有了进步,品尝到成为优等生的滋味,怎么今天突然就不行了?


    两人突然崩溃的举动引起了整个班级的注意,一时间朗诵的声音都变得七零八落起来。


    学生都用惊奇的眼神打量魏弘两人,魏弘仗着是干部子弟一直都很傲气,如果不是真的出了问题,可不会这么大呼小叫。


    魏弘突然看向简宿年:“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在我的牛奶里放了什么东西?”


    常理来说,当然怀疑不到简宿年身上,但魏弘想起自己在补习班见过的东西,又联想到简宿年入学以来突飞猛进的成绩,立刻就怀疑简宿年早就通过类似手段超过了他们!


    魏弘越想越笃定。


    魏弘发小也很崩溃:“你是不是对我们两个做了什么,不然为什么我们好端端的就这样了?我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魏弘的同桌眼神躲闪,他刚才也讲了简宿年的坏话,等会儿他会不会也看不懂字?


    刚才魏弘和发小一唱一和指桑骂槐,结果转脸就开始出问题,学生们虽然都是无神论者,理智上也知道这和简宿年没关系,但确实忍不住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简宿年放下书,很疑惑:“先别说我没有能力做到,就算有,我有什么动机要对你们做这种事?”


    魏弘气急败坏:“因为我们看不起你,你怀恨在心就——”


    班级里的念书声已经完全停了,魏弘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教室里,也让进来抓早读的班主任脸色铁青,她指着魏弘两人:“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看不起?”


    她走进教室:“怎么回事?”


    简宿年主动站起身:“没什么,老师,是魏弘他们聊天聊到我,早读的时候突然没办法看懂课文,觉得是我对他们做了什么。”


    班主任气笑了:“你们突然看不懂字,然后告诉我是简宿年做的,简宿年是神仙啊?!”


    简宿年睫毛微动。


    他当然不是神仙,但他身边好像有一个。


    魏弘:“但是他——”


    班主任示意简宿年:“坐,念你的书。”


    随后她沉着脸:“你们俩出来,我打电话叫你们家长。”


    一提到叫家长,魏弘两人同时蔫了下去,鹌鹑似的走了出去。


    简宿年刚坐下,同桌就凑过来:“真不是你做的?”


    简宿年道:“要相信科学,我哪儿有这个本事。而且真是我的话,魏弘同桌怎么没事?完全是巧合,你没听魏弘说他们最近都在上补习班,说不定就是太累了。”


    同桌道:“也是。魏弘最近的成绩涨得太厉害了,还不做作业,肯定是在外面恶补,搞得精神有问题了。我也想知道他们上哪儿补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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