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几个人挤挤挨挨,惊叹守宫的庞大。
曲凌笑着道:“星洲会送我们一个差不多大的四季景。”
袁卓怎么也想不到,几天前在集市还需要程哥主动招呼才会进来的人,摇身一变,成了能倒过来庇护他们的大佬。
“那、那个,谢谢你收留我们。”
袁卓鼓起勇气。
孟星洲上楼的脚步一顿:“不用,谢谢你们自己是很好的人吧。”
他走上502室的阳台。
对面就是他居住的12栋,11栋的四季景一旦成型,守宫也不会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这种安置房的阁楼,要么盖成阳光房,要么砌花池种菜。
曲凌选的阁楼,就砌着不小的花池,泥土刚刚被翻过,四季景已经移栽完毕,等待它的新生。
孟星洲取出污染与恩赐,浇灌在四季景的根部。
迟菟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变守宫变守宫……
守宫超厉害的!
发着光的恩赐被根系捕捉,四季景在沉寂几秒后,开始急速发生变化——它和守宫一样迅速向下生长,以极快地速度爬满一面墙。
对楼的守宫翘首以盼,它看不见,但能用卷须或者花蕊感知,于是努力伸出一根花蕊,在新家人身上乱摸。
孟星洲也有点紧张,抱着迟菟快步下楼。
这次盲盒不知道能开出什么属性。
这次的四季景似乎没有守宫的奇思妙想,它的尖刺并未退化,甚至越发突出,长的地方甚至有六七厘米,但随着它逐渐覆盖半边大楼,这些尖刺又缩回去一些。
孟星洲:“?”
这孩子到底要往什么方向发展?
十几分钟后,四季景的变化完全停止,它不像守宫那样活泼,温驯地伏在建筑物上,只是垂下一根卷须,讨好地缠住孟星洲的手指。
袁卓几人在经过孟星洲同意后,从楼上跑下来,激动地看着这棵巨大的四季景。
“和咱们的四季景一一模一样!”
“四季景一直在的话,不用担心鼠群不定期刷新了。”
袁卓也很激动,想凑到孟星洲跟前说话。
孟星洲却很困惑,他的恩赐呢?
他晃晃手指:“有才艺吗?展示一下?”
卷须啵的一下把自己捋直!
全体听我号令!
四季景长满刺的茎秆开始集结,很快在墙体上团出数个直径一米的绿球,球上遍布比其他位置更长的尖刺。
孟星洲逐渐有了不祥的预感。
在袁卓几人期待的目光下,四季景以击倒所有障碍的气势!抡起了它的刺球!
破空声响彻向阳花苑。
几个刺球呼啸在空中,可以想象如果有什么东西被它击中,必定先被戳成马蜂窝,再像棒球一样飞出去。
守宫震惊。
守宫狂喜!
新的家人也不做植物啦!
欢呼的商城幸存者安静了。
袁卓张着的嘴慢慢闭上。
他敬畏地看着孟星洲。
迟菟也很震惊:“咪……”
天、天马流星拳?
这还是植物吗?
孟星洲:“更像大摆锤吧。”
他稍微有点难受,于是背过身。
孩子们为什么都长得……乱七八糟的。
是他作为污染源有点什么问题吗?
没有被取名的四季景,在孟星洲面前垂下一棵拳头大的刺球。
迟菟吓了一跳。
孟星洲眉梢轻挑:“干什么?要造反?”
那你还是太嫩了。
刺球上冒出一朵花苞,打开——
花花!
爱您哦。
孟星洲神情柔软下来,他没忍住,最后还是别过脸,弯起唇角:“随你们便吧。”
还能不养了吗?
第35章 潺潺(捉虫,微修)
夜晚红月高照,清河西镇的小型污染物们从草丛里露出头,刚一见面,就撕咬成一团。或被本能支配,求偶、交配、繁殖。
只有向阳花苑静谧安宁。
一只豪猪从草丛里钻出。
它脊背上被咬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尖刺在一场惨烈的打斗中损失过半,那是一只异常大的老鼠,豪猪拼尽全力才得以逃脱。
半条街道的污染物都安静下来,嗅闻着空气里的血腥气,向豪猪投去渴望的眼神——它们饿了。
窸窣的脚步逐渐向豪猪靠近,一只黄鼬舔食着豪猪留在地上的血迹。
它需要补充污染,但最好不要发生打斗,吃一些不会动的叶子是最好的选择。
豪猪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向阳花苑,凭借嗅觉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垂在建筑物外侧的植物。
比普通叶子更浓郁的污染。
豪猪张嘴咬上去,脆嫩枝叶断裂在口中。
在它沉迷进食的时候,一枚成人拳头大的球体聚集成型,等豪猪察觉到危险的刹那,球体已经砸了过来!
砰地一声,豪猪以抛物线的弧度飞出了向阳花苑,淹没在更深的夜色里。
流星窸窸窣窣地蹭向守宫:是这样嘛?
守宫大力摇晃花蕊:对!就是这样!把它们都砸出去!但是,藤,你可以留几个吃。
流星恍然大悟。
孟星洲轻轻将迟菟放在垫子上,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他起身去关了窗户。
下午的时候,孟星洲给新来的四季景取了“流星”这个名字,曲凌作为语文老师,第一个反应是取自“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和袁卓几个人围着流星惊叹夸赞。
孟星洲就把“天马流星拳”几个字咽下去了。
不过……
孟星洲锁上窗户:让每个入侵者都飞起来,怎么不算是一种飒沓如流星呢?
迟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咪……”
什么声音。
孟星洲走过去拍拍它:“没事,睡吧。”
今晚,他还有别的事。
或者说他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琢磨【心之域】的运作。
【心之域】
巨大的黑河已经被孟星洲推到极远的地方,形成浸泡梦境的大海。
正值夜晚,无数梦境气泡们从月亮后坠落,被浪潮裹挟着汇入梦海。
菜菜正在梦海边缘狂舞,作为一只内陆狗,它没想到自己能有玩上赶海的一天,只不过人家赶的是海鲜,它赶的是各种气泡。
大部分气泡都是彩色的,轻而脆弱。它们没有能力反抗黑河的力量,只能随波起伏,但汹涌的浪潮也不会打扰它们的安眠。
只有狗,没轻没重的小狗会打扰梦境。
孟星洲:“……”
他回身从黑月上拈了块碎片,精准砸在狗头上。
他是无边领域的主人,那碎片与其说是扔过去的,不如说是凭空掉在狗头上。
砸得菜菜脑袋一缩,扭头发现孟星洲,立刻低头夹尾巴,哼唧着甩着尾巴尖。
孟星洲指了指它:“轻点。”
菜菜自知理亏,讨好地吐出舌头。
孟星洲不再管它,他心里一动,感觉有熟悉的气息掠过,伸手捞出一颗微微泛红的气泡,拿起来一看,里面果然是虞卓。
昏过去一样睡了一个下午之后,虞卓在晚上做起了梦。
气泡里的虞卓穿着全套的作战服,在山路上和一群看不太清面容的战友越野,虞卓的脸是清晰的,他脸上挂着汗珠和微笑。
做了个还不错的梦。
孟星洲松手,让气泡坠入梦海。
抬眼望去,孟星洲一眼就能找到几个眼熟的气泡。
曲凌、程行……还有迟菟。
迟菟咪咪叫着飘到了污染源的头顶上,揣着爪子在高处俯瞰众生。
孟星洲却伸手把它摘下来:“去和菜菜玩一会儿,可以吗?”
迟菟呼噜呼噜地踩着气泡:“咪。”
可以哦我主。
虽然不知道污染源要忙什么不能给小猫看的东西,但污染源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小猫推着它的气泡飘远了。
孟星洲收回视线。
不是错觉。
凡是他接触过的人,尤其是从他这里得到过污染的人,气泡更容易被注意到。
孟星洲伸手一点,河水捞起曲凌和程行的气泡,送到孟星洲身边。
两人做着不同的梦。
程行在翻地,曲凌则在不停地写教案。
气泡中小小的曲凌写着写着,忽然抬起头,他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外界的注视。
曲凌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看要仰起头,孟星洲果断伸出一根手指,将这小气泡淹在黑河中,指挥浪潮卷走曲凌的小气泡。
而程行依然埋头翻地,无论孟星洲怎么摆弄他的气泡,程行都一无所知挥汗如雨地翻着地。
“有意思。”
孟星洲将程行的气泡戳远:“原来精神污染的运作是这样的。”
这些气泡如果没有汇聚在【心之域】里,也许就暴露在红月下,所有像曲凌一样敏锐的人,自然能接收到红月所发射的,迟钝者感受不到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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