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谢今朝赞同点头,顺便鼓励教育,“安安怎么那么聪明。”


    好丰富的生活。


    谢安听着简直——都有点无法想象了。


    他当年若是跟着师兄多好。


    不过丹青姐一人还有杨前辈也并没有接替宗门的想法,但他留在玉辉宗,将玉辉宗经营到这般规模,也是给师兄留足了底气不是。


    这般想想,倒是……


    “哐当——”


    “谁叫我啊!”


    “?”


    “!”


    *


    “你会踏碎虚空,你很了不起吗?”谢今朝安分地坐在凳子上,跟谢安保持着暧昧的距离,“你这样很不礼貌我告诉你,你知道吧,文明人,读书人,都是不会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里的!”


    两人对面,一个眉目清秀,举止文雅,眼睛溜圆,头上顶了个大包的矮个子男生大口大口灌着谢安沏的茶:“这酒怎么飘着渣呢。”


    “这是茶,前辈。”谢安淡定接口。


    “我就说,屁味道没有。”文雅男子一脚踩上旁边的小马扎,“小朝朝,这谁啊,怎么那么客气。”


    “这是清衍仙尊,你可能听说过。”谢今朝嘴角一抽,介绍道,“我们现在是道侣关系,你最好客气一点。安安,这就是雁鸣。”


    谢安僵硬地转头看他,随后点了点头。


    ……不是说,是老人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返老还童,返璞归真吗。


    “礼尚往来嘛。”雁鸣忒大方地从屁兜里掏出个令牌,往桌上一拍,“这是御兽令,可以驱使这世间我曾经打服过的妖兽,就当是朝朝给你的聘礼哈。”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谢今朝翻了个白眼,伸手就把人令牌抽了过来,递给谢安,“雁鸣要结交玉辉宗,安安你看着办。”


    谢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令牌,指尖在边缘的纹路上轻轻蹭了一下,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先抬眼看向雁鸣:“前辈这份礼太重了,玉辉宗目前还没有能等价交换的东西。”


    雁鸣正端着那杯茶又灌了一口,闻言把茶杯搁下,擦了擦嘴角:“谁要跟你等价交换了。你师兄当年在那边帮过我一次,我欠他一个人情。今天来,是还人情的,不是来做买卖的。


    “哦对了,鹅呢?你那只可爱的小灵宠,我上次给你牵了个大蜈蚣来你又不要,跑去养这种东西,早说喜欢尖嘴的啊。”雁鸣啧啧称奇,把客栈当自己家了般到处乱看。


    “在山上,我们一起过去。”谢今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先出去,我要换衣裳了。”


    “你换换呗,谁稀……”雁鸣刚摆完手,似乎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站起身,看看谢今朝,又瞅瞅谢安,沉默良久,“诶,朝朝,你道侣怎么是个男的。”


    “怎么?”谢今朝抬头看他,“羡慕了?”


    “谁羡慕这个啊真是的。”雁鸣晃晃脑袋,“嘶……算了,你们开心就好,反正天道也不管这个,嗯,开心就好,开心就好,我出去等你们啊。”


    雁鸣边晃悠着边往外走,“嗖”地关上门,出去等着了。


    谢安哑然,刚想去看自己师兄,就见谢今朝已经站起了身,在袖子里翻翻找找起来:“安安换身衣裳不?想穿什么颜色的……哎呀白色太素了,我看看有没有有压迫感的衣裳。”


    第137章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噶!


    “雁鸣?居然真的还活着。”


    围观老友经历了一番自己当年闪亮回归时遭受的质疑与“我去有人诈尸”的讶异讨论后,谢今朝神清气爽地凑在谢安身边说小话。


    搅动风云且无组织无纪律的大人物又诈尸一个,任哪个如今在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不会太愉悦。


    ——噢,当然,除了谢安安。


    毕竟这些人,似乎都是站在他师兄这边的。


    与真名登场的雁鸣相反的,隐姓埋名的说书人周稻也留在山上,硬说自己是关键大证人。


    如今他正抱臂站在院门口偷窥院内情况。


    院内四散着被迫主持大局的岳丘山,宗门不忙或者清闲的其他命允话事人,以及一脸不耐的季乘裕,和隔着他十万八千里的刘掌门一席人。


    而院中,除了诈尸被怀疑证明自己走完一整套流程的雁鸣尊者,还有……一只大鹅。


    一只肤白貌美大长脖子的,大鹅。


    总觉得这个对峙的场景在俯仰间发生过无数次。


    雁鸣原本就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来看看能勾引自己老友养的大鹅是个什么模样。


    但等他站在大鹅面前时,眉头却一点点皱在了一起。


    谢今朝看得稀奇:“怎么?这只大鹅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美妙故事吗?”


    雁鸣奇怪地瞥了谢今朝一眼,摊手:“它说它是九天仙鹅下凡尘。”


    “下一句。”谢今朝眉梢一挑。


    “为了报……”


    “下一句。”谢今朝直觉这又是一句废话。


    “嘿!”雁鸣砸吧砸吧嘴,“它说,季乘裕宗门里,有妖兽被魔气感染后悲鸣的气息,它能感觉到那种,就是那种很悲伤的气息知道伐,它说有它的同僚死在那里了懂伐?”


    怎么还是江南口音。


    谢安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突然开口:“多少?在哪里?”


    “嘎嘎嘎嘎嘎!嘎嘎——”


    估计是来了个能听懂鹅话的,大鹅脖子一伸,翅膀一拍就开始畅所欲言,声泪俱下,鹅毛满天飞。


    雁鸣嘴角动了动,伸手摘去头顶上的鹅毛:“呃,它说,很多,什么?混在饲料里了……我靠?!怎么可以给灵宠喂混了魔气的灵肉,季乘裕!你来给个说法,快!”


    “雁鸣尊者,这鹅说得话也不能完全……”岳丘山忍不住开口。


    “闭嘴,后生,这没你插嘴的份。”雁鸣眼皮一抬,一个眼刀飞过去,蹙起眉,怜惜地拍了拍大鹅的大脑门,“朝朝儿养得还挺好。”


    “嚯,他辈分那么大?”跟雁鸣相处许久的谢今朝戳了戳一旁看样子十分淡定的谢安。


    “是。”谢安偏头看他,后退一步,“他算是师尊的前辈,不过以前没打得过师尊,后来师尊飞升,他名声也重新大了起来,不过最终还是归隐了。”


    “他活那么久居然还没唔——”


    谢安镇定地往师兄嘴里塞了个随身携带的饼子,避免师兄的老友突然倒戈。


    不过想来两人能相处那么久,前辈应该是不在意他师兄嘴上功夫的。


    ……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好,免得被人拿了把柄。


    岳丘山被那句“后生”噎得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低头喝了一口,权当没听见。


    季乘裕就没有这般好涵养了。他站在原地,目光从雁鸣身上移到那只正昂着脖子往他方向使劲伸的大鹅身上,冷笑一声:“尊者久不出山,一出来就替一只鹅传话,倒是好兴致。”


    “嗐,你这话说得。”雁鸣把手里捏着的鹅毛随手一弹,鹅毛晃晃悠悠飘到季乘裕面前,“我替动物说话的时候,你估计还打轮回道上投胎呢。”


    季乘裕的面色没有变,但他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了。


    “雁鸣尊者若是来替鹅出头的,那今日之事,怕是没什么好谈的了。”他语气平平,既没有被揭短的恼怒,也没有急着辩白的焦躁,“一只鹅的话,如何能作证据?”


    “诶,你说得对。”雁鸣居然点了头,还拍了拍手,“一只鹅的话确实不能作证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谢今朝身上:“朝朝儿,听见没有?他说一只鹅的话不能作证据。”


    谢今朝正靠在谢安肩上嚼饼子,闻言把饼子咽下去,特别配合地接话:“那你多叫几只来?”


    雁鸣一摊手:“这我可叫不来,不过——”


    他转回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季乘裕面前,隔着三步站定,微微歪头:“你御灵宗养着那么多灵宠,随便牵出来一只,我听听它怎么说不就成了?


    “再或者,我让人去翻翻你们御灵宗的饲料,这总可以了吧?”


    季乘裕眯起眼,刚想开口——


    “在这里,前辈。”


    雁鸣话音未落,身侧就突然冒出个白花花的人影,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粗布麻袋:“师尊叫我去取的,正好碰到御灵宗在大换饲料,我新旧的都拿来了。”


    “这是记录。”为了证明自己的可靠性,月上杉从领子上摘下一块晶石,顺便搓搓袖子,拿出张谢今朝亲笔写下的小纸条打广告,“由天衍宗徐长老提供,可以短暂完全记录影像,现在市面上还没有流通,但是可以定制。”


    雁鸣和季乘裕齐齐一顿。


    雁鸣上下打量她一眼,也不怪罪她以下犯上——谢今朝的徒弟,玄玉尊者的徒孙,指定是有点毛病,这点不用辩驳。


    ……但是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雁鸣眨了两下眼,决定还是维持高人风范,这点小事,等会逮着谢今朝问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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