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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稻在雪山底下搭了个简易的小破茅草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茅草。


    “别客气,随便坐。”他大方伸手邀请两人在满地小马扎里面挑一个。


    谢今朝用藤蔓织了个座垫按在两把椅子上,拉着谢安坐下:“讲,讲不好我把你吊在外面冻死。”


    他温柔劝告。


    谢安乖乖坐下,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回到师兄的便宜朋友上。


    这人名声褒贬不一,但天赋异禀是真的。


    他师兄的旧友各个身怀绝技,幸好这些人年纪都比较大,师兄必然是看不上的。


    ……不、不对,他在想什么。


    谢安懊恼地低下头,下意识勾住师兄的袖子。


    “嘶,我开窗通个风,朝朝你家酿醋酿太久了,别把坛子闷坏了。”周稻屁股还没粘椅子,就夸张地捏着鼻子扇了扇风。


    谢安:“……”


    他咬了下唇,眯起眼:“前辈,你在北境待多久了?”


    “没多久吧,修仙嘛,你也知道,弹指一挥间啊……”周稻啧啧叹气,完全不配合。


    谢今朝偏了偏头:“你到底说不说。”


    “哎呀,江湖规矩嘛,想知道信息,拿信息来换啊,我们是老朋友,给你打个折,一换二怎么样。”周稻伸了个懒腰,一副为难的模样。


    “想知道什么?你不是天南海北的跑遍了,还有什么要问人的。”谢今朝挑眉,“问吧,我酌情回答。”


    “那确实,这天底下我不知道的事少啊,但是有一点,我确实很想知道。”周稻伸出食指摆了摆。


    “说吧,我大发慈悲地满足一下你可怜的好奇心。”谢今朝冷笑一声,做好了心理准备。


    按照此人的尿性,估计不是问他师尊的睡前习惯,就是要问他和小师弟之间如何开始之类的,好让他的无聊故事多个添头。


    他早已想好敷衍的答案。


    保证,不会让这人得到满意的答案。


    哼、哼哼。


    “被看着长大的小孩以下犯上的感觉怎么样?”


    谢今朝:“……”


    谢安:!


    做少准备了。


    谢今朝不甚咬了一口唇上的软肉,疼得皱了皱鼻子。


    “诶,我听那个冶铁的老家伙说了,你生辰礼没送出去还送回去重修了一遍,哎,发生了什么好难猜啊,哎,我这不是连个徒弟都没收过,孤家寡人一个,根本体会不到这种刺激啊。”


    这个混蛋。


    “我过继一个给你。”他体贴地给出了解决方案。


    “别顾左右而言他啊,朝朝,一换二呢。”周稻翘着腿等答案。


    谢今朝松开嘴,舔了一下被咬破的皮,说:“你问这个干什么,要写话本?还是想拿这个换酒钱。”


    周稻脸上笑意不变,但没追问,只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


    谢今朝往后一靠,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还行。”


    “还行是哪种还行。”周稻接过话头,语气终于落回地面,“是那种‘哎呀被咬了但是怎么有爽到’的还行,还是‘不好被忤逆了但还能忍’的还行。”


    “前辈。”谢安见他愈发过分,忍不住开口,“你方才说,一换二。”


    周稻挑眉看他,目光从谢今朝脸上移过来,落在谢安身上。


    “我师兄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轮到你了。”谢安说,“你在北境待了多久,这期间玉坤宗和御灵宗之间有没有过你见过或者听到的、不该有的往来。”


    周稻翘着的腿放了下来。他把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目光在谢安脸上停了停,忽而笑了一声,朝向谢今朝:“你师弟和你说得,可真不一样。”


    他摊手:“大宗之间有往来不奇怪,这我回答不了你们什么,但我看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是什么?”


    “你们不是来过一次北境,当时……唔,季掌门也来了。”


    “我们碰到过。”谢今朝点了下头。


    “当年我也来了,千山雪莲现世,天大的消息,指不定会有修者为了它打得头破血流,又是一个兑水可以讲几年的谈资。


    “但我在山脚下时,感应到了一些细微的、与魔气同源的波动,顺带,捡到一个被掠走精魄的凡人的尸身。”


    “那是什么?”谢今朝蹙眉,“北境也有魔族?”


    “不不不,跟魔族的秘法并不完全一样,我细细查了一番,似乎是佐以某种细致入微的秘法来实现的,硬要说的话,大概算得上改良版。”


    “……是什么秘法?你有猜测吗。”谢今朝蹙起眉


    “一换二,来来来,哪种还行。”


    谢今朝:……


    不要对别人的私事太感兴趣了好吧?!


    第129章 开审开审


    “这种还行。”谢今朝速度飞快地偏头在谢安脸上亲了一下,随后端正坐好,运功压下面上热气,“改明请你喝喜酒,记得随两百张符纸。”


    谢安原本还想着能被称之为细致入微的功法都有什么,猝不及防面上一软,脑子里的功法典籍一晃,糊成一团开始欢乐的转圈圈。


    不对,对的,不对,对的对的。


    他应该想什么来着。


    师兄已经几次三番地在他的朋友、和,其他一些不重要的人前面,宣布他们、他们的关系了,实在是让他雀跃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或许,师兄会同意自己,在不日召开的玉辉宗会议上,牵起他的手呢……


    谢安在那边胡思乱想,谢今朝作为十分了解他的师兄——一时竟然没看出来这傻小子在想什么。


    怎么想得灵气都有些躁动了。


    罢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稻啧啧两声,看看谢今朝,又瞅瞅谢安,眉梢一挑:“诶,看来我先前的推测,是有些偏颇了。”


    “又瞎猜什么了。”谢今朝轻叹一声,“说吧,你觉得是什么秘法,给个范围。”


    “他身上并没有明显伤口,要么,是可以隔空卸人灵气招数的变体。”他语气一顿,“这个你是不是会?”


    “小意思。”谢今朝十分得意地一摆手,“小把戏。”


    周稻嘴角一抽,“要么,就是武器细若游丝。”


    “哈,细若游丝?傀儡线吗?”谢今朝指尖动了动,似乎是在模拟牵丝,“就是那个入门难度特大的?”


    “或许是灵力化丝,你不是怀疑季掌门吗,他的绝学不就是这个。”周稻摊手,提出可能性,“不过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


    “那就搜魂看看。”谢今朝一拍手,眼前一亮。


    “……”周稻一噎,扭头看向谢安,“跟你这相公解释一下规矩。”


    谢安突然被点名,眨了眨眼:“什么?”


    周稻眼皮一翻:“搜魂可早八百年就是禁术中的禁术了,你可别装傻。”


    谢今朝托腮,满脸苦恼,甚至还靠了靠谢安:“不是说是因为会使被施术者记忆错乱,形若疯癫才是禁术的吗,能无作用施展也算禁术?”


    “开什么玩笑呢,能无作用施展,那你干脆自创个门派……”周稻打趣的话才到一半,似乎猛然想起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才是谁,“你能控制这个损耗?”


    “这又并非难事。”小马扎没有靠背,谢今朝又懒得再织个舒坦的,干脆懒洋洋往谢安身上一歪,“我还能镌刻在灵布上显化出来,你想试试看吗。”


    谢安下意识坐直了些。


    “……无福消受。”周稻连忙摆手。


    “那那具尸体还在你这里吗?我想让丹青看看。”


    “我没事我留个尸体在身边干什么。”


    ……


    几人相对无言片刻,谢今朝蹙起眉,似乎是觉得实在麻烦:“那我们应该拿什么跟人对峙,好麻烦,我跟他定个生死契打一架算了。”


    “不行。”谢安突然开口,“生死契不是这么用的。”


    谢今朝偏头看他,谢安已经收回了方才走神的表情,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静下来:“师兄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把自己搭进去。”


    谢今朝歪了下头,仔细打量他,随后伸手捏捏他的腮帮子:“你个仙尊说什么呢?师兄这叫为民除害啊。”


    “总之唔就是唔不行。”谢安被一下一下捏着,还不忘反驳师兄的雄心壮志,他也没伸手拿开某人作乱的手,只调整自己的说话节奏,“如果他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一定会被抓到把柄,我已经让杨梅去查了。”


    谢今朝仰头看他,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片刻后长叹一声:“怎么那么多麻烦事,好怀念以前啊。”


    “别瞎怀念了,你以前做事要是讲规矩,会有那么多仇家?”周稻乐呵道,“也就欺负人家年纪大要面子吧,新惹一批仇家,等你年纪大了就睡不好了。”


    “那估计他们是等不到了,我可是要换地图的。”谢今朝不屑地轻哼出声,“我要带着安安飞升去上界闯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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