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阳光投下的阴影处。
后院正中央……今儿后院似乎被这些修者里土灵根的挪了一下,变大了不少,还挤占了旁边灵宠待的区域。
大鹅一个大鹏展翅,在原地腾空而起,原地旋转五圈之后如同一只美味的龙卷风一般朝着拿着鞭子的长老俯冲过去。
估计是昨日被追得太惨,这长老今日是全副武装,还牵了只黑白花色的大狗。
月上杉往墙根一蹲,从兜里掏出一把软花生米,悄无声息地嚼着。
师尊让她看着这些人对大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如今看来,要对付这只大鹅,再奇怪的举动也正常。
果然,无敌的鹅总是要被人类忌惮的。
她是不是该劝师尊把鹅放生了,积攒功德?
*
“安安——”谢今朝醒得早,但他无缝衔接着扭着身子就继续安详入梦,一直到谢安起身才如梦初醒一般诈尸,“早啊。”
“日安。”谢安脊背一僵,随后缓慢扭头看向自己师兄,试图掩盖自己在别人的地盘竟然睡得如此之熟的事实,“师兄醒了。”
真是……太不可靠了,他应当替师兄警惕危险才是,怎么自己睡着了!
谢今朝乐了一下,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肩膀:“醒了醒了,靠着安安好睡觉,杉杉早晨应该送东西来了,我去门缝那边看看。”
“好、好的。”
谢今朝溜达过去,把信纸从门缝底下抽出来,展开扫了一眼,递给谢安。
月上杉的字迹工整,像刻出来的。
御灵宗在直线东北几千公里处有一座分宗,对外称是灵兽繁育场,近百年没有对外公开过账目。宗门名录上写的是行兽派,不挂御灵宗的牌,掌门是一个姓刘的元婴修士,查不到跟季乘裕有任何直接关联。
……这是怎么查到的。
谢安看完,把纸折好还给谢今朝。
“今天去?”他轻声开口,丝毫不怀疑师兄的信息来源。
“今天去。”谢今朝把信纸塞进袖子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先吃早饭吧?等会我们瞎诌个理由离开这里,杀那老头一个措手不及,哼哼。”
“……嗯,小白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有问题?”
他这话刚问出口,人就反悔了,因为谢安眼睁睁看着谢今朝眼神一亮,露出一种仿佛看到子女和美的长辈一般的表情。
“这么担心你弟弟。”谢今朝一捂嘴,“我还当你真嫌弃它呢,果然安安还是嘴硬心软。”
谢安:“……”
不,这是真的。
以及,他并不想要一个弟弟,还是一个鹅弟弟。
谢安暗自咬牙,这大鹅的修为如今还……还虚高于他,看来他回去得闭关一阵子——但是闭关就看不到师兄了。
那也不行,看来他还是得找丹青姐取取经。
谢今朝自然不知道自己为了兄弟和睦做出的努力会得到个什么可怕结果,他拍拍谢安的肩,笑嘻嘻地就凑过去换了话题:“御灵宗西部有个村落,我记得他们那边的烧饼特别香,等会我们顺路去吃个早餐。”
东北和西边似乎并不算顺路。
谢安深沉地点了下头:“好,师兄以前也来过?能不能……”他迟疑片刻,他只收过师兄寄来的干花,每一朵他都仔细收好,有重复的,就抽出一朵做成书签,细心夹在珍贵的古籍里,但是这并不能让他了解师兄在外的事无巨细。
“能不能跟我讲讲。”他想知道。
“哦?”谢今朝眨巴了一下眼,随即弯起嘴角,“那你得听好一阵了,安安。”
“那更好,师兄讲多久,安就听多久。”谢安垂眸看他。
“那你先去打发季乘裕。”谢今朝拍拍他的后背。
*
“然后,我一剑就打倒了那只巨大的蜈蚣精……诶到了。”
谢今朝不小心吃撑了,踏碎虚空耍了几次才带着谢安到了行兽派。
谢今朝看着这破破烂烂的门匾,展示文化人的修养:“话说这个字念行还是行啊。”
“行兽派,这个字读行。”谢安站在他身侧,抬眼看了一眼门匾,“行走的行。”
“嗯,为什么不念行,一行灵兽一字排开多气派呢。”谢今朝惋惜地叹了口气。
他用鞋尖碾了碾土地,淡黄色的灵气混在土中,探入行兽宗内。
这地方靠着商道,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算少,谢安施了障眼法,一个掌门是元婴期的小宗门,不可能发现他们。
灵气贴着地面游走,又分成两股,一道向下钻研,一道沿着内宗打转。
谢安干脆就站在他身边,垂着眸观察四周状况。
他的灵气如水,能隐在万物之后,但此地不知为何十分干燥,若是贸然潜入,被当地人发现的风险也大。
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有手段并且处在自己不熟悉位置的修者——这是他当了几年掌门之后了解最透彻的事。
“喔——”不过片刻,谢今朝忽而晃着脑袋睁开眼,眼中满是讶异的神色。
“怎么?”谢安蹙起眉,有些担心地捏住他的手腕,灵气控制不住地溢过去些许,十分轻松地融入师兄的灵气流中。
谢今朝严肃抬头:“我找到了。”
“那不是好事?”谢安松了口气。
“太简单了吧这也,一点也没难度啊,不会是陷阱吧?”谢今朝摸摸下巴,又很快否认自己,“除非司空老头帮他们,不然季老头得长几个眼睛才能提前布置这个陷阱。”
第120章 觅觅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谢安歪头看向自己师兄。
谢今朝往他身上一靠:“不用。”
“不用……?”谢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见谢今朝一抬指尖,淡黄色灵气顺着地面蜿蜒而来,“啵”的一声,带着什么东西就破土而出。
谢今朝心满意足地眯起眼,伸手揽住谢安的腰替他挡去飞溅的尘土。
他一手张开,接过那串东西,在手里抛了抛。
“师兄好厉害。”谢安偏头,凑在谢今朝耳边低语一句。
谢今朝唇边的笑意愈发灿烂,险些没压住:“那当然。”
他乐颠颠把手里的东西抖开——几封信件,一本册子,一只……老鼠?
谢安看着那只在自己师兄手上吱吱哇哇的小老鼠,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下撇了一点,但很快,他就在这只小鼠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外泄的魔气。
“嗯?”谢安一愣,“这是……被魔气侵染的灵宠?”
谢今朝冲他俏皮地眨眨眼:“不止鼠鼠,但是这个好拿。”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解释自己的犯罪路径:“这些小纸片锁在箱子里,我用树藤进去撬开了锁,那刘掌门就在一边打坐修炼,我就当着他的面把那个箱子撬开来了,这东西我还没看,你先看看,万一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再塞回去。
“啊——”谢今朝忽然想起什么,拍拍谢安的背,“你放心,我还原现场了,不会被发现。
“还有,这只小老鼠是我从地下小暗室里找到的,那里还有好多沾着魔气的动物,我放了两根藤蔓在那边守着,谁要是想来把灵宠转移我会发现。”
谢今朝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把自己的想法计划全盘托出,随后仰头看小师弟表情。
——很可爱嘛。
不对。
谢今朝勉强扔掉道侣滤镜——竟然觉得此男子更顺眼了七分。
不对。
身为师兄,谢今朝自然是最了解这小子的,看得出来这傻小子心里挺高兴。
谢今朝贵为文化人——不喜欢看书,不爱阅读文字。
这种厚厚一沓的本子,他看着就头疼,但谢安显然没有这个烦恼。
谢安拿着本子翻了一翻,眉梢动了动:“这是行兽派的账目,记录的是灵兽的买入和去向。”
“账单啊,怪不得藏得那么深。”谢今朝趴在他肩上懒洋洋评价。
谢安垂眸看他,语调放缓:“这些卖家和买家有问题。”
谢今朝耷拉着眼皮,勉为其难看了一眼——嗯,居然有几个是他眼熟的,真不得了。
等等。
他平日只喜欢揍<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望族,名门正派,眼睛斜得比脑袋高的人。
能叫他认识并熟悉到能看到名字就对上号的,要么是死皮赖脸缠上来的诸如徐来参之流,要么是某个领域厉害到想让他偷师并且多次不成功不打不相识的老头,要么……就是白眼翻得比他还高的混账东西。
很显然,前两者出现在这个名单上的概率还不如出现在修真界通缉令上的概率。
这第三种修者,确实很有问题。
他出门游历的时候才金丹,打得都是些门派里金丹期的宝贝弟子,和元婴期一些据说后劲比较大的长老。
不过他出关后并没有在意这群人还活着没。
“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得意门生,近些年、也不算近些年,师兄还在闭关的时候,修为都是突飞猛进,好几个无缘化神的元婴修士都突破了化神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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