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谢今朝矢口否认。


    谢安垂下眸,将人轻轻揽在怀里:“但是我很累了,师兄,先休息一下吧。”


    谢今朝浑身不自在,这小子粘人得很,本人还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迹象,倒显得是他矫情了。


    他叹了口气:“那好吧。”


    看在小师弟身娇体弱的份上!


    *


    …


    ……


    半盏茶功夫不到,怀中的人就已经安安静静睡熟了过去。


    谢安略显无奈地勾起唇角,被人枕在脑后的手臂没动,指尖轻轻勾住灵气,拉起被褥搭在这人身上。


    谢今朝哼唧一声,似乎是不太满意,摆手把被褥拍开,整个人贴在了师弟身上,恨不得严丝合缝。


    比起没什么温度的床褥,有人肉温度调节功能的师弟显然更合这人的心意。


    谢安呼吸一滞,耳尖慢慢泛上薄红,声音压在喉间,低低叹出一句:“师兄……”


    *


    ——“师兄!”


    我靠?谁在叫他!


    谢今朝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只能听到自家小师弟忽远忽近的声音。


    ——“师兄还是没有回来吗?”


    窸窸窣窣的奇怪动静响在这句话的背景里。


    嗯?


    谢今朝晃晃脑袋,他现在不是就在这人怀里吗,还要他回到哪里去。


    ——“他不想见到我了吧。”


    梦中的声音语调一沉,似乎……和先前那句是连贯的,又似乎不是。


    这又是,天道画卷吗……?


    ——“是你错了吗?仙尊,是你错了吧。”


    这又是哪位甲乙丙丁的声音?带着些诱哄般的低沉语调。


    ——“都是你的错啊,仙尊。”


    这玩意的语调一顿,又突然变得极其尖锐,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


    ——“都是你的错!”


    ……总觉得有些耳熟,是、好像是……他的声音?


    不对,他又不喜欢压着嗓子说话,跟个二五一样。


    那这是什么东西?他以前也没听到过这种声线啊,也不是和他小师弟纠缠不清的五个蠢货……


    还有,除了他还有谁敢指着鼻子怪他小师弟,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还凶他!


    看来这东西也有取死之道,等他调查研究一下把声音的主人揪出来再说……


    ——“是我的、错。”


    ——“对不起、抱歉,对不起。”


    话音落下,有什么东西展开又合上的声音,夹杂着重物衰落以及纸张摩擦的细碎响声。


    啊?!


    在瞎认什么错啊!


    这背景里又是什么鬼动静,凭什么不让他看?


    该看的地方不让他看,就喜欢给他喂垃圾小黄图是吧?


    等他飞升了一定要去把天道藏着的意识揪出来打一顿。


    居然敢欺负他家小师弟,还打算给人安排如此坎坷的命运,要不是他……


    谢今朝一个激灵,灵光忽而击中了他睡得舒服的脑子。


    等等,这发声的小玩意,不会是他小师弟的……心魔吧?


    心魔就是这种喜欢絮絮叨叨跟个千八百年没找人说过话,憋得像是快死掉不说话就会嘎嘣一声消失的话痨一样的东西啊!


    那他听到的声音是什么,还是未来吗?还是……


    过去呢?


    第110章 报警了


    温香软玉在怀,谢安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还未等他回个神,就觉得怀里的人动了动。


    纸张哗啦的声音清晰入耳。


    谢安一僵。


    他缓慢低下脑袋,就见师兄靠在他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乾坤袖里摸出了一小沓信件,正蹙着眉头一点点看着。


    谢安喉结滚了一圈,放轻声音:“师、师兄,你在看什么。”


    “看你藏的小心思。”谢今朝懒洋洋答了一声,指尖划过已然干涸的墨迹,“师兄,其实我心悦你……”


    谢安脸一红,又轻轻松了口气,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想要把谢今朝手里的信纸抽走:“师兄不是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再、再看这些。”


    谢安没用什么力气一抽,居然抽动了,他愣了一下,随手翻了过来。


    那张信纸不算大,上面几乎用黑色的墨汁浸满了。


    ——对不起。


    一整面都只有这三个字,不断重复,挤压在一起,爬满了整张纸,字与字的间隙都看不分明,被墨迹糊成一团,只能眯着眼勉强辨认。


    看着不像是道歉,倒像是……走火入魔般,刻满了一纸的诅咒。


    这是他……被心魔影响下写的,已经是很靠后的信件,那时师兄已无音讯,他原以为不会被看见,自暴自弃地夹在信中寄了出去。


    ——也不知道看到的人会做何感想。


    谢安指尖一颤,既然师兄都看到这张,那其他的,更过分的、更……不堪入目的信,是不是师兄也全看到了?


    谢安安倒抽一口凉气,跟惹了事的猫仔似的眼神飘远,薄薄的嘴唇开开合合:“师兄、对,对不……”


    还没等他吞吞吐吐地道歉完,就觉得后脖子被人往下一按,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埋进了师兄半敞开的肩颈上。


    “现在好点了吗。”谢今朝捏捏小师弟的脸颊,“哎呀”一声,按住这人的脑袋,轻轻捏着他的后脖领子。


    “什、什么?”


    “唔,心魔之类的?”谢今朝歪头蹭蹭他的侧脸,“现在好点了吧,我记得上次在你的神识里,是看到那东西碎掉了?”


    “是、是这样的。”谢安噎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师兄的问题。


    “那个,你给我的信……我还没全看完。”谢今朝少见的磕绊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总之,你写的那些……嗯,我很……该怎么说呢。”


    十分之震撼。


    虽然谢今朝也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是亲自看到是另一回事。


    他这回从后往前翻,第一张信纸就看得人一惊。


    敬称敬语都不用,张口闭口就是“今朝”,不是嗔他薄情寡义,就是……就是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他在梦里听得不得安分,惊醒之后就从用小树藤从谢安的乾坤袖里把储物戒指勾了出来。


    细细研读后更是心惊,打算等这小子醒来之后给他点好看的瞧瞧。


    没想到……谢安安醒来是这个反应,又慌又怕,像是被天雷劈懵了一般。


    谢今朝长长叹了口气,他啄了下小师弟通红的耳尖,放轻声音:“师兄知道了。”


    他调整了下姿势,哼哼一声:“以后不会给你写这种东西的机会了。”


    *


    “写得什么玩意儿啊?”


    萧笙赖在丹青殿里不肯走,被两个医师派了个轻松的活计打发了出去。


    她盘腿坐在玲珑园旁边的小凉亭里,对着丹青的小弟子们提交上来的课业大发雷霆。


    ——不是小弟子写得有什么问题。


    是她根本看不懂这些字!


    如同把蚂蚁撒在纸上了一般七扭八拐的文字。


    这群医师完全不练字的吗!


    “师尊说我们做医师的,写字就要这样!”玲珑园大弟子垂手在侧,搁萧笙的耐心上疯狂蹦跶,“写得要是能看懂,被别人偷学了怎么办?”


    那叫她改什么!


    下马威?


    “我要去找白裘姐!”萧笙把笔一丢,气冲冲站起身,眼前忽而出现一个亮堂堂的红色身影。


    她一顿,随即露出灿烂的微笑:“哎呀,小朝朝!回来了?”


    “昨天就回来了。”谢今朝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今儿谢安没跟来,早晨他把人安抚好,杨梅突然从天而降,带来了一打宗门事务交给谢安。


    谢安当即就苦着脸研墨批阅。


    谢今朝看他可怜,没再拽着他到处乱跑。


    ——等会东西更多了。


    “跟安安在寝室里愉快玩耍吗?”萧笙双手成爪状,在空气里抓了两把,嘿嘿乱笑,“丹青姐姐说,小朝朝痛定思痛决定给小安安做媳妇了?摆酒宴可以叫我们哦,我们宗门里有专门负责这个的乐师呢!”


    谢今朝:“……”


    啧。


    “你丹青姐姐呢。”


    “在下面吧?好像是在对白姐姐做什么东西!”萧笙比划了两下,“那个,药人!对吧,丹青姐姐说要狠狠研究一下。”


    “小阁主还不打算回去吗?”谢今朝点点头,收集完情报就开始泼冷水,“你们幻乐阁不是出事了?”


    “爹爹叫我留在外面呢……不知道啊。”萧笙摸摸下巴,苦恼地摇头,“还没查出来什么,现场只有魔气,估计又是魔族搞的鬼吧。


    “放心好了,这次你们攻打魔族,我们肯定会支持的!”


    “……”谢今朝无言以对,他拍拍萧笙的肩,对幻乐阁的未来表示悲观。


    “我下去看看。”谢今朝扭身,打算不请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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