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工匠的手艺，要我为你引荐一下吗？”谢今朝从路边摸了个结得通红的果子，木系灵力一扫，无毒无危害，便直接咬了一口。
汁水在口中绽开，酸甜口的，味道还不错。
谢今朝眨巴两下眼，下意识舔了舔唇：这东西十分适合带几个回去塞给小师弟小徒弟们啊。
临走的时候带几个。
谢今朝得出最终结论。
“谢长老倒是放心得很，什么果子都敢往嘴里放。”胡黍“哎呀”一声，笑吟吟道。
“反正毒不死我。”
谢今朝把果核随手一丢，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路边的草丛里。
胡黍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在那截露出来的手腕上停了一瞬，谢今朝的手腕极细，骨节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倒真是美人如画。
“谢长老的衣裳，是轻纱坊的定制？”
谢今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你倒识货。”
“妖界虽然与外界隔阂，但好东西还是认得几样的。”胡黍的扇面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狐狸眼，“谢长老这一身，怕是要花不少灵石。”
“又没花我的。”谢今朝耸肩表示不屑。
胡黍的扇子在指尖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摇起来。“哦？那是……”
“我师弟送的。”谢今朝打断他的猜测，伸了个懒腰，“还没到？”
“就在前面。”
密林里的妖怪居住的杂乱，偶尔有一两只未化形的开智妖物路过，远远看了一眼。
谢今朝刚看过去，那几只小动物就作鸟兽散，消失在了原地。
妖王的宫殿，在密林最深处，门口站着两只长相凶恶的黑熊妖，见到两人过来立刻向两边让开，拉开门。
胡黍做了个“请”的手势，“谢长老，里面请。”
“好。”
宫殿的内部比谢今朝想象的要简朴，没有金碧辉煌，也不是珠光宝气，只有大块青石砌成的墙壁和粗大的木柱。
柱子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烛火里泛着幽暗的光。
“这刻的是什么？”谢今朝目光落在木柱上，对这种神秘兮兮的东西十分好奇。
“妖族祝福的图腾。”胡黍不知何时落后了他一步，脚步放缓，语调轻轻，“据说有庇护之效，我看应该是没有，不然几百年前，怎么会被人直接打了进来。”
谢今朝伸手按上木柱，指尖描摹着纹路的轮廓，“应该是有用的，而且很漂亮。”
胡黍轻笑一声，指尖搭上他的肩，随意拍了两下：“谢长老要是喜欢，可以多留一天拓印。”
“那倒不用，我已经记住了。”谢今朝语气平淡。
胡黍“哦”一了一声，他的手指在谢今朝肩上轻轻叩了两下。
谢今朝侧头看了他一眼，一双眼在琉璃镜后面微微眯起。
胡黍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扇子重新摇起来，“谢长老这边请，住处就在前面，采光很好，晚宴我着人安排，明日我们便去寻那妖界奇物，如何？”
“行。”谢今朝微笑道：“妖王安排就好。”
胡黍在身侧轻轻捻了一下指尖，那里还残留着面前这个人的体温，比他的要稍微低一些，隔着布料不太分明。
“好啊。”他低低笑了一声。
胡黍给他安排的住处是一间朝南的偏殿，推开窗能看见后山的一片竹林。
风从竹叶间穿过，沙沙作响，和见南山的声音很像。
“谢长老先休息，晚些时候本王设宴为谢长老接风。”胡黍站在门口，扇子已经收起来了，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比方才端正了几分。
谢今朝看了他一眼，“不用太隆重。”
“应该的。”胡黍笑了笑，转身离开。
谢今朝目送他离开，若有所思。
这狐狸的态度比他刚回来时，自己那个呆呆小师弟还要暧昧不清，也不知是不是妖族天性豪放，竟能让他也琢磨出一点被剥开般的不适来。
“师尊。”窗户被人推开，竹林里，一道影子般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窗前，“目前一切正常。”
月上杉面无表情地汇报，她板着个死鱼眼，往里瞅了瞅，“妖王没占您便宜吧。”
谢今朝往后一仰：“什么话，你师尊我盖世无敌，还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有道理，那我便先告辞了。”月上杉拍拍衣袖，从里面掏出个亮晶晶的东西递给他，“师叔说让我帮他用这个传点您的幻影回去，我刚刚试了几下，有点难看，您自己来。”
谢今朝：……
第83章 妖丹
妖族的口味意外的和谢今朝臭味相投，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被其他两界骂茹毛吮血骂得毛了，一连串研究出来不少美味。
谢今朝已经品鉴得乐不思蜀了。
——他当然不是这样的人。
他顺便用那个小小的晶石印了一张自己与美食的合影递送给谢安安报平安。
此晶石极其昂贵且脆弱，不仅需要对灵气的极度把控和一点虚空运用才能使用，一颗还只能用三次，堪称全修仙界最冤大头之物。
有能力用这个晶石的，不是虚空境的高手，就是月上杉这类鬼才。
不过小师弟钱都花了，谢今朝自然没有让他白费的道理。
大手大脚惯了的谢今朝偷偷摸摸传输完一个画面后，就将晶石裹紧荷包塞回了袖子里。
并畅想小师弟被馋哭打滚翻肚皮的美好画面。
“谢长老手上的晶石看着倒是怪眼熟的，是给你们宗门的人汇报吗？”胡黍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狐狸精笑眯眯地看过来。
“嗯嗯，家里人管的严。”谢今朝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肉质软嫩鲜美，调料口齿留香。
胡黍笑意更深了些：“家里人？谢长老跟仙尊感情真好，竟也甘愿被管束……”
“嗯，你没有家人吗。”谢今朝咬着肉含糊不清道。
胡黍：……
这人甚至语调都平板无波，听不出半点讽意和嘲笑来，但就是叫他不爽到了极点。
胡黍捏紧了筷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谢今朝身上，举起酒杯，就着他那张明艳的脸，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的灼烧感压过了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他把酒杯搁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明日几时出发？”谢今朝搁下筷子，餍足地眯起眼，托着腮看过去。
“本王配合谢长老便好。”妖王放低姿态，那双眯起的眼直勾勾盯着谢今朝看。
谢今朝没什么反应，他打了个哈欠，“那午时吧。”
正好他稍微多睡一会。
*
夜黑风高，谢今朝倚在窗边，天上一轮圆月高悬，月辉星煜，银丝带横穿其中。
竹林晃动，模糊的小小黑影穿梭其间，谢今朝瞥了一眼，只是些莫名活跃的小动物。
他摘下琉璃镜，轻轻吐出口气，鼻尖是竹叶的清香，与见南山不同，这里的竹叶带着水汽逸散的气味。他将琉璃镜收入乾坤袋，搁在一边。
他伸手，褪去外衣，鲜艳的紫白色从他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际。他随手将外衣挂在一边，往床上一瘫，将脸埋在被褥里，呼吸轻浅。
或许是夜露深沉，谢今朝只觉得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这宫殿隐于密林深处，就算是魔尊，一时也找不到这里来。”
噢噢，怪不得。
谢今朝挣扎着睁开眼，只觉得眼球一阵刺痛，他闷哼一声，下意识闭起眼缓了一会。
——“何必这么看着我？怎么，魔尊可以，药师可以，甚至……呵，本王便不可以吗？”
谢今朝无意识在虚空中挥了挥，晃晃脑袋终于睁开眼。
从陈设来看，这里应该是妖王的寝殿。
谢今朝将视线投去出声的地方——寝殿的最中间，是一张大床，胡黍站在床边，身着一套轻薄的红色纱衣，衣襟大敞着。
而床上，躺着个白衣的身影，这人双手被缚在床柱，一腿曲起，被妖王挡去了大半，不过照天道的尿性。
——这人是他小师弟。
谢今朝直接炸毛，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问候了天道全家。
——“让本王看看，真是一副漂亮的躯体，别躲着本王啊，仙尊——噢，您这样，还可以算是仙尊吗？”
谢今朝指尖用了些力，在自己手背上划出了几道痕迹，他咬牙，往旁边飘了些，目光落在床上。
早在他突破化神的时候，他就已在看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但在被小师弟没羞没臊地缠了好些日子后，他自觉已经脱敏。
眼前的清衍仙尊没有回答，白衣散乱，长发垂落在脸侧，嘴角有没擦干净的血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着，像是痛极，从谢今朝的位置，可以看到他的嘴唇轻轻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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