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梦境里的谢安听不见。


    殷无忌的锁链又逼了上来。谢安的剑光在身周流转,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但他的灵力在消耗,剑招开始变慢。


    谢今朝完全看不下去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何意味!


    等他飞升了天道也要抓出来打一顿。


    那道薄薄的水幕碎成漫天水珠,从半空坠落,像落了一场雨。


    谢安单膝跪在地上,剑插在身前的石缝里,撑着没有倒下。


    殷无忌走到他面前,靴尖抵着剑柄,低头看他。


    谢安抬起头,嘴角溢出刺目的血。他看着殷无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像一潭死水。


    殷无忌蹲下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仙尊,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停下来啊他根本不想看这个!让他看看魔尊的破绽、弱点、虚弱期啊!


    谢今朝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被他自己积压下的灵气乱窜,几乎要搅碎丹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空坐下,打坐,将先前的明悟吸纳入丹田……


    “啵——”


    梦境碎裂,谢今朝咳出口血,恨恨擦了擦嘴角,刚想把魔镜放出来商讨着去给魔族添点一人犯错株连九族的麻烦,耳边就炸开一声:


    “师尊!不好了!”


    第73章 刨祖坟刨到大地脉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


    谢今朝睁眼时,还以为是梦中梦连环套。


    眼前雾蒙蒙一片,几乎看不分明。


    他蹙起眉快速眨了下眼,也没能缓解。


    据说天机阁几位长老也是如此,目不可视,但行动如常。


    说是窥破太多的天机,被天道降下了责罚才会如此。


    但问题是——他说他要看了吗?!


    这个天道莫名其妙给他塞了一堆春宫图,然后现在说,好了时间到了你该长针眼了?


    这不胡闹吗?


    谢今朝气得乐了一下。


    关键是现在,他能感觉到翻腾的魔气在玉辉宗之外游弋,似乎是在找寻突破口。


    或者,在等人。


    “师尊!”


    估计是感觉到人醒了,怀阳推门而入,“师尊,不好了!魔族入侵!师姐师兄他们已经去山门口了。”


    谢今朝默默抽了口凉气。


    “什么情况?”他打算先问问状况,起码得知道,这是不是魔尊亲自来的那次。


    毕竟这魔尊看着喜怒无常,跟个疯子似的,谁知道在亲自来之前有没有几次三番派人来挑逗一下玉辉宗?


    “魔族大举进犯,不过被鹤长老拦住了,正在叫嚣。”怀阳汇报情况,“师姐去外面了,说要绕后。”


    他担心地握拳:“是不是太危险了。”


    “没事,她有分寸。”谢今朝摆手,“暂时没事?”


    “没有。”怀阳摇摇头,“鹤师叔守着。”


    哟,不错,看来这人三天两头来找他打架还是有所收获的。


    不枉他折了谢安安那么多竹子。


    “你先去吧,我等会来。”谢今朝拍拍怀阳的头,“别怕,魔族动不了玉辉宗。”


    怀阳心事重重地点点头,应“是”后退了出去。


    怀阳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谢今朝脸上的轻松就褪了个干净。


    他把铜镜随意甩了出来,“闵晏,什么情况。”


    “噢——我亲爱的主人,发生什么事了?”魔镜啪叽一下摔了出来,又弹起。


    他左右转了半圈,镜面波动:“诶呦不好!我找不到那小子的动向了!”


    “魔尊?”


    “对对对,殷无忌,估计是在虚空裂隙里。”魔镜急急忙忙道,“大乘期能在虚空中自由穿行,我感应不到他的具体位置,但他肯定就在附近。”


    “废话。”谢今朝从床上翻下来,赤脚踩在地上,灵力从丹田涌出,在经脉里走了一个小周天。


    眼睛还是雾蒙蒙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琉璃,看不清远处,但近处的东西轮廓还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灵力凝在指尖,青色的光晕在雾气中洇开,像墨滴进水里。


    谢今朝略显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魔尊就在附近,他现在这个状况……


    魔气混在空气里,越发明显。


    他能感觉到一道人形的魔气在玉辉宗上方聚集,大概有大乘中期的修为。


    “清衍仙尊,不知可否一叙?”


    倒是比天道画卷里要礼貌不少。


    下一刻,一道清冷的灵气便瞬间出现在了那道精纯魔气的面前。


    是谢安。


    谢今朝心下一惊,谢安自己出去了,虽然魔尊现在没有到天道画卷里的水平,但是谢安也没有既定的未来里强啊。


    罪魁祸首谢今朝烦躁地搓了搓手。


    魔尊现在是大乘中期,他现在才化神后期,就算加上谢安……硬打能打过的概率略低。


    毕竟魔族也有虚空境和化神的高手。


    他现在这个情况出去,能不能帮得上忙另说,谢安这傻小孩估计还得担心他。


    既如此……


    那他便不去了。


    “闵晏,你还记得开启魔族圣地的秘法不?我们再去一趟。”


    “现在?你疯了?你那大宝贝还在前面……”


    谢今朝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摇了摇,“虽说魔族不在乎什么宗族延续,但要是有人大张旗鼓的刨他们祖坟,你猜猜他们会不会回来看看?”


    他耸肩:“魔族圣地清闲太久了,让那群后辈赶过去给他们祖宗踏踏青还不行?”


    “……那里也有我的祖宗。”


    “不开你就去见你祖宗。”


    “噢噢好的,小的突然想起来小的完全记得秘法,现在就去吧主人。”


    *


    从玉辉宗到魔界,几乎横跨了整个大陆的距离,谢今朝这次却一次就定位准了魔族圣地的方向。


    就是有些急,给魔镜晃得镜面都裂开一点。


    魔界层层阵法,被谢今朝简单粗暴地略过,圣地的看守不算强,一个化神境界的三头蛇,和一个几乎虚空境的地狱犬,被谢今朝顺手抽成了小狗蛇。


    只是这视线受限着实麻烦,他只能勉强看见蛇的一只头,被另外两只咬了几口。


    不碍事,他随身带了解毒的丹药。


    “开门。”谢今朝擦了擦大腿上的血珠,把魔镜往地上一扔,“我们把人都震回来,自己家都守不了,还想去害人。”


    *


    玉辉宗山门前的风,带着血腥气。


    谢安站在虚空之上,白衣被魔气吹得猎猎作响,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流转着如水般的灵光。


    他的对面,殷无忌负手而立,魔气在脚下翻涌如海。


    “清衍,好久不见,今儿怎么不见你那宝贝?逃了?”殷无忌的目光从谢安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握剑的手上,又移回来,“看来还吸了你不少修为。”


    谢安面无表情,灵力从剑尖倾泻而出,一剑直取殷无忌咽喉。


    殷无忌侧身,剑光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削断几缕发丝。他偏头看了一眼飘落的发丝,抬手摸了摸耳后那道细小的血痕,笑了一声:“仙尊好大的脾气。”


    一剑落空,谢安的第二剑已经递了出去,剑光在空气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剑气,从四面八方罩向殷无忌。


    殷无忌抬手,魔气在掌心凝聚,化成一柄漆黑的长刀,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挥刀,刀气与剑气相撞,炸开一圈气浪,将周围的云层撕成碎片。


    谢安被气浪震退半步,脚跟踩在虚空中,稳住身形,他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


    “仙尊,你怎么……”殷无忌挑了下眉,啧啧开口,“变弱了?”


    谢安没有回答,他的剑再次递出,这一剑比之前的还要快,剑光几乎凝成实质。殷无忌挥刀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两个人在虚空中缠斗,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震得玉辉宗的山门都在微微发颤。弟子们躲在阵法后面,仰头看着那两道身影在云层中穿梭,分不清哪道是仙尊的剑光,哪道是魔尊的刀气。


    下方,鹤重楼长枪横扫逼退了进犯的魔族,几个长老维系着阵法,丹青待在中间,木系的灵力穿梭在几个受伤的弟子之间。


    “谢今朝呢!他混蛋!要他在的时候又不见了?!”杨梅撑在阵法最边上,累得破口大骂,“我靠了,他干嘛去了?!”


    “别管他了。”他身边的某位用符咒的长老大骂一声,“平日也不见着他人,挂了个长老的名头,也不过是仗着仙尊……”


    “得了,省省吧你,说得像你多有用似的!”杨梅“靠”了一声。


    高空之上,谢安又退了一步。殷无忌的刀气霸道无比,每一刀都像一座山压下来,他的剑能挡住,但手腕已经开始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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