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民间故事里，这老爷爷最好要待在戒指这类的小东西里，方便被收起来。
谢今朝翻了翻徐来参给他的宝贝——长得有点幼稚了，被魔镜自己否决了。
要求真高！
谢今朝只能找时间去联系老友连夜打造个小神器出来。
纸鹤在空中绕了绕，飞向远方。
谢今朝远远眺望一眼，只觉得心下一悸。
他摸了摸乱跳的心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
*
——“大胆魔族，居然敢大张旗鼓地来我玉辉宗！”
做噩梦第一句听到杨梅的声音那真是噩梦了。
谢今朝的视野在旋转，天旋地转间，他看见了玉辉宗的山门。
居然还是画面版本。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抬腿向里走去，想去找找小师弟。
结果他刚一抬腿，就觉得身体一轻，往上窜了好几百米。
谢今朝一顿，张了张嘴。
就算是意识，这也太轻了吧！
谢今朝低头向下一看，地面愈远愈近，在梦中辨不分明，他浮在半空，一侧是玉辉宗磅礴浩瀚的仙气，一面又涌来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魔气。
他夹在中间，两种气息交汇混合着穿透他的身体。
谢今朝眨了眨眼——忽而觉得心下有所明悟！
等等等等，先别在这里悟。
谢今朝压下又开始乱窜的灵力，把目光盯在下面。
魔气像涨潮的海水，从山脚漫上来，一寸一寸吞噬着石阶、牌坊、刻着玉辉宗三个字的石碑。
他站得太高，只能看到下面蚂蚁大小的一群人，穿着统一的弟子制服，御灵抵抗。
谢今朝扫了一眼，谢安安在哪里？
他适应了一下轻飘飘的身体，被魔气推着往前飘，还没学会如何无实物飞行，只觉得后背一凉。
谢今朝鸡皮疙瘩瞬间起立，他回头，只见身后的虚空扭曲变形，像被人硬生生撕开一道不太整齐的豁口，豁口边缘有锋利的魔气环绕。
谢今朝蹙起眉，转过身仔细打量这个渗出黏稠黑暗的裂隙。
一只黑色的靴子踏了出来，靴尖点在被魔气覆盖的虚空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谢今朝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跟着颤了一下——大乘后期。
开什么玩笑啊？怎么有人升级比他还快？！上一次见面这厮不是才大乘初……
噢，不对，他记起来了，天道画卷里的未来，他家小师弟是被得手采补过几次的，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修为那么高？
现在根据魔镜的消息，魔尊的修为远没有天道画卷里这么高。
暗沉沉的深色布料从裂隙里垂落下来，谢今朝眯了眯眼，试图看清更多细节。
魔尊从裂隙里走出来，仿佛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谢今朝仗着对方看不见自己，把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打量了一遍。
这人发尾卷着暗红色，垂落下来，如同燃烧的深色火焰。
——虽然谢今朝觉着更像一匹火马。
燃烧的火马……
这人的面容俊美异常，比上次见面要惹眼不少。
魔尊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魔气，穿过玉辉宗漫天的仙气，穿过几百丈的距离，直直地略过眼前的谢今朝，落在他身后的玉辉宗某处。
——清衍仙尊的住所。
谢今朝下意识一张手想挡住这玩意的视线，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实体，不由得蹬了蹬空气，把自己又蹬窜上去几米。
反正没人看见，谢今朝狼狈地用手在身边扒拉两下划了下来。
——“清衍。”
还没等他松口气，魔尊就开了口，声音带着大乘期的威压，传了出去，只是威压一扫便压倒一大片弟子。
第72章 无边梦魇
谢今朝抱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混蛋耍威风。
但凡他现在是实体……
还没等他骂完，只觉得一阵冷冽的风从玉辉宗深处席卷而来。
谢今朝眯了下眼，眼前空间抖动，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魔尊的对面。
——谢安。
谢今朝把目光移了过去，眉头就是一皱。
怎么那么瘦。
他像一尾鱼般游了过去，伸手轻轻搭上谢安的脸，却又穿了过去。
啧。
魔尊站在虚空之中，衣袍被魔气托着，像一片永不落地的乌云。
他的目光落在谢安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悠悠地打量了一遍，像在欣赏一件漂亮的展品。
“几年未见，仙尊风采依旧。”殷无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玉辉宗。他往前迈了一步，魔气从他脚下荡开，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
几个离得近的弟子被气浪掀翻，滚下石阶。
谢安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薄薄的水幕，挡在那些弟子面前。
魔气撞上水幕，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热油溅进水里，水幕晃了几晃，没有碎。
殷无忌挑了下眉，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仙尊还是这么护着他们。可惜啊，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不过……”他继续向前走了两步，轻佻地勾起唇角，“我与仙尊素来交好。”
他咬着“交好”两个字读重音，语气暧昧，“仙尊要是听话，我也不是不能……”
魔尊的话没能说完，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削断几缕发丝。
殷无忌偏了偏头，那几缕头发从半空飘落，被翻涌的魔气绞成齑粉。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谢安。
谢安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剑未出鞘，剑气已至。那道水幕还横在身后，玉辉宗之前，纹丝未动。
他的目光落在殷无忌脸上，和看一片无关紧要的云气没有什么区别。
殷无忌笑了一声，他抬手摸了摸耳后那道被剑气划出的血痕，指尖沾了一点血色，放在眼前看了看：“仙尊好大的脾气。”
谢安没有回答，他的剑从鞘中滑出一寸，剑身雪白，光映在脸上，把那双没什么情绪的凤眼照得更冷。
殷无忌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那只握剑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嘴唇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谢今朝深深吸了一口气、两口气，再一口气，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恨不得直接原地显化给魔尊一逼兜——别管打不打得过先打再说。
“仙尊。”殷无忌又往前迈了一步，魔气从他脚下涌出，像无数条剧毒的蛇，贴着地面游走，从四面八方涌向谢安。
谢安垂眸，拔剑，他的剑光如水，从剑尖倾泻而出，漫过脚下每一寸土地，魔气撞上剑光，像雪遇沸水，瞬间消融。
殷无忌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些黑色的魔气在剑光边缘嘶嘶地扭动，不敢再往前半步。
“虚空境大圆满，果然名不虚传。”殷无忌的语气还是那样轻佻，但眼底多了一丝认真。他抬起手，魔气在掌心凝聚，被压缩成一团厚重的能量，“可惜，你只有一个人。”
放屁！
只见他猛地攥拳，魔气从掌心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谢安。
锁链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无数只鸟在同时尖叫。
谢安抬手掐诀，剑光在身周流转，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锁链撞上来，发出金石交鸣的声响，火星四溅，一条接一条地崩断，碎成漫天的黑色碎片。
——这灵力爆发的气势，居然让谢今朝觉着要比现在的谢安还要强上一些，看来谢安确实没说谎，自他回来之后，这人的修为就以一种非常和谐又迅速的方式在往下降。
——那他真是罪人了！虽说这并非他的本意……但、但估计确实是他的教育理念有些问题。
谢今朝勇于反思自己的错误，横在两人之间看灵气的涌动。
谢安不弱，但锁链太多了，一条断了，十条补上；十条断了，百条补上，魔尊的魔气像是不会断一般，源源不绝。
它们从各个角度刺过来，绕过剑光、穿过缝隙、钻进水幕与地面之间的那一点点空隙。
谢安的剑势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殷无忌抓住了这一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谢安身后，手指扣向谢安的肩膀。
谢安没有回头，剑柄从腋下反穿，剑尖直刺殷无忌咽喉。逼得殷无忌不得不收手，向后掠了数丈。
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谢安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一些，但握剑的手还是稳的。
殷无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衣料——那里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他瞳孔一暗，舔了下嘴唇。
谢今朝飘在半空，手攥成拳，恨不得砸上去。
这是天道模拟的未来，有他在就不会发生，他有如此信心，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早做出了反应，灵力在经脉里翻涌，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困兽，想要破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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