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
谢今朝狠狠噎了一下。
不对啊。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互相埋怨,互不服错,纠缠不清最后狠狠用拳头解决问题才是。
怎么直接认错了!
他支吾片刻,叹了口气,伸手拍拍谢安的背:”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
“呃,是不是有点太腻歪了。”
“……还不放吗?”
“你都多大人了,我徒弟都不这么抱我。”
谢今朝又等了几息,发现师弟不仅没放,还把脸埋进了他肩窝里。湿透的衣领被鼻息蹭得发痒,谢今朝偏了偏头,想躲开,谢安却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紧了些。
“谢安?”谢今朝叫他,语气从嫌弃变成了无奈,“你到底放不放?”
谢安没答话。他的呼吸落在谢今朝颈侧,又轻又烫,像被风吹偏的烛火,一下一下地舔着那片被泉水泡凉的皮肤。
谢今朝被他弄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你妈,你不是修无情道的吗,你真认真修了吗?等过段日子师兄来试试你……”
谢安深吸一口气,总算愿意把他松开了。
谢今朝把水甩了他一身,自己掐诀烘干了衣服。
谢安不知为何没掐诀把衣服烘干,估计是想激起他的愧疚之情。
哈,开什么玩笑,他就是故意的。
“好。”谢安先应了声,随后才挖了个正事开口,“下山历练的日期,暂且定在十日之后,师兄要带弟子去吗?”
“危险吗?”
“既是历练,自然有其危险性,不过你我二人联手,想来也没有魔物能有可乘之机。”
“也是。”谢今朝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他重重一拍谢安的手臂,笑得张扬,“师兄今日帅否?”
谢安:……
“师兄今日这一战,怕是要把往日的老友都吓出来了。”
谢今朝得意地轻哼一声。
*
玉辉宗的事传得多远谢今朝现在还未能得知。
因为他近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教导他的新鲜弟子。
这三位弟子天赋都不算差,月下酌更是百年难遇的变异灵根。
说是百年难遇,不过修者最充裕的就是时间。
如果此修者修行如饮水的话,那更是有大把大把时间挥霍。
比如谢今朝。
这样的天才他也见过很多个,只能说小有成就者就不多,因为大部分恃才傲物的,容易死得早。
所以,谢今朝要教会他的第一课。
——就是谦虚。
“很不错,不过你师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筑基了,还要努力哦。”谢今朝揉了揉两天时间就已经突破到练气中期的小徒弟的头。
——这速度根本就不是人吧!
他怎么没记着谢安命途里有这么个逆天玩意。
月上杉原本在一边逗花,听闻此言不免嘴角一抽。
行吧,出门在外,身份都是师尊给的。
事实上,她这个年纪还没遇到师尊,更别说进了修行的门了。
不过师尊既然如此说,必然有他的道理,想来是给新徒弟展示一下自己的教学十分有效?
算了,她还是不揣摩师尊的意图了。
“嗯,很好,保持这个姿势,保持一个时辰,不要偷懒哦。”谢今朝给三个小孩调整了下扎马步的姿势,边挥手后退边吩咐,“我看着你们噢!”
谢今朝这一退!
就退到了屋子里。
要说他小师弟效率就是高,短短两天就给俯仰间的屋舍全盖好了。
虽然比较质朴。
但好歹能遮风挡雨,还能睡觉。
谢今朝直接退入屋中,远远看一眼,发现三个小孩都很认真,没人回头看他这个师父在做什么。
他果断关门,往榻上一躺。
分外舒坦!
师弟给的床褥上有很熟悉的檀木香气,与见南山屋舍气息一般无二。
谢今朝往床褥里一卧,掏出被他冷落许久的魔镜。
“闵晏,醒醒。”谢今朝敲敲镜面,“我今日与师弟畅谈许久,决定冰释前嫌了。”
魔镜荡开一层绚丽的黑色波纹,片刻后,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啊——niania,现在是几时几刻了……”
看来这人睡得很开心。
他根本没注意自己的精彩打斗。
被好友忽视的谢今朝十分伤心,他扁了下嘴,“闵晏你想被摔成几瓣。”
魔镜:……
“噢,我尊敬的主人,有何指教吗?”魔镜识时务者为俊杰。
“过些日子我要和小师弟下山了。”谢今朝摸摸下巴,“你且注意着,不要被他看出端倪,不然我与魔族厮混在一起,不占理。”
闵晏摸摸镜沿:“那你便说我是被你打得心服口服恨不得当场弃暗投明拜你为师,无奈血脉如此,只好将自己封印在如此狭小铜镜之中,伴仙人左右,以求造化之缘咋样。”
“三言两语把自己说成误入歧途但迷途知返的大好人了?”谢今朝嫌弃道,“可别让你的旧部听了去,丢人。”
“嗨,这不是为主人分忧吗。”魔镜发出爽朗的镜子刮擦声。
“你滚。”谢今朝摩挲了下柄手,轻声开口,“在玉辉宗的这段日子,你不准擅自出声,听见没。”
“听见啦,就算你被人打得半死我也不会出来的,放心好了。”
谢今朝:?
第15章 飞飞飞
十日时间,不过吃吃喝喝逗逗小孩。
月下酌性子软,犹犹豫豫地不知道练什么武器好,谢今朝干脆丢给他玉辉宗的制式佩剑,让他先拿着防身。
“历练地点定在哪里?”临了出发那天,谢今朝才想起来问这么一句。
“落霞镇,靠近一片妖物的森林。”好在谢安早就习惯。
“落霞镇?我记得那里的烤鸭很好吃。”谢今朝摸摸下巴,一拍手就夸赞道,“真会挑地方。”
谢安没答话,垂下眼看他。
他师兄今日扎了个高马尾,也没穿他那套红得亮眼的衣裳,换了件淡粉色的外衫……也算是素色了。
但这衣裳料子轻薄,被山风一吹就贴住了身形,勾勒出肩背到腰线一道流畅的弧。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师兄穿这颜色,倒是少见。”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辨不清情绪。
“哪少见了,我以前还给你置办过一身差不多的。”谢今朝抬眼看他,眯了下眼,两人一站一坐时不觉得,如今并肩而立,他才发现谢安居然营养如此好,都比他高了半个头。
嗯,不孝。
今日日光正好,玉辉宗大殿聚了不少新老弟子。
谢今朝还是某天被醉酒杨梅打着哭嗝告知,谢安这小子,九百年没有收过亲传弟子。
他好不容易把人劝动来收个小孩,结果就被谢今朝搅和黄了。
谢今朝心说那正好,不用防着别人了。
直接从根源上把有徒弟逆反的选项拔除,也算是好事一桩。
“你怎么出门还穿白衣?多容易弄脏。”谢今朝看了一圈挑不出师弟错处,干脆就硬为难,挫挫他的锐气。
谢安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抬手理了理袖口,露出腕间一截素白的里衣。
“师兄说笑了,白衣也耐脏。”他语气平淡。
此人的生活常识如同一摊狗屎。
谢今朝仰头倒抽一口凉气,他干脆扭过头去,把目光落在人群中寻找自家徒弟。
月上杉一袭白衣,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边缘,身后戳着三只大小不一的土豆。
月下酌最小,紧紧攥着师姐的衣角,眼睛却没看别处,一直追着谢今朝的身影。怀阳站在中间,腰板挺得笔直,肩上背着一个比他半个人还大的包袱,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宝贝。沈载年站在最右边,怀里抱着清溪剑,下巴微抬,一副“我随时可以出发”的模样。
还挺有活力。
“人都到齐了。”杨梅从人群里挤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谢安面前,手里攥着一沓符纸,“掌门,这是这几日的传讯符,若有急事,烧了它我便能知晓。”
谢安接过,点头,“有劳杨长老。”
杨梅摆摆手,又转头看了谢今朝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惹事。”
“不会,惹事了还能让你知道。”谢今朝也拍拍他,摇头晃脑。
弟子的队伍配置十分奇怪。
几十个练气期,几个筑基期……一个元婴。
月上杉依旧鹤立鸡群,木着脸看他。
这几个练气期大部分都不是收徒大典收到的新弟子。
毕竟十天时间,有些人连引气入体还未学会。
练气期的弟子无法御剑飞行,宗门里备了些飞行的船形器具,由几个筑基期的弟子驱动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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