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人?
打个架恨不得昭告天下。
真没品。
鹤重楼已经在台上了。
玄衣猎猎,长发束冠,一柄银枪立在身侧,枪尖触地,在石板上映出一道寒光。他站得很直,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旗。
谢今朝走上台阶的时候,他转过头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唇角微微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来了。”
“盛情难却。”谢今朝笑吟吟道。
“你的剑呢?”鹤重楼手腕一翻,“今日你我比试,只谈招数,不论境界。”
“想做君子?行啊。”谢今朝一摆衣袖,从袖中抽出一根长竹竿,“那我也让你一让。”
鹤重楼:?
丹青:……
杨梅老脸一皱,掏出一张符纸就开始联系掌门。
可别把鹤长老气坏了!
鹤重楼看着那根竹竿,眼角抽了一下。
银枪在手中转了个圈,枪尖点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谢今朝,你这是在羞辱我?”
“怎么会。”谢今朝把竹竿往肩上一架,姿态闲适,“这就是我的武器,怎么,看不起?”
鹤重楼已经懒得答他话。银枪已出。
枪尖破空而来,带着风加持的锐啸,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开午后的日光。这一枪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直奔谢今朝面门。
谢今朝侧身,竹竿横挡。
竹竿与银枪相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
两根硬物撞在一起,却像是山间狂风吹拂过竹林。
鹤重楼的枪被荡开了一线,但很快就收回来,枪尖一抖,化作三朵枪花,封住谢今朝上中下三路。
谢今朝不退反进,竹竿点地,整个人借力腾空,从枪花的缝隙里穿了过去。红衣翻飞,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枫叶,轻飘飘地落在鹤重楼身后。
鹤重楼头也不回,枪尾横扫,银枪在腰间转了一圈,带着劲风扫向谢今朝的腰腹。
谢今朝竹竿下压,点在枪杆上,借力往后弹开。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台下安静了一瞬。
“这波鹤重楼不应该不用修为的。”杨梅咬着果子啧啧称奇。
丹青一手拍在他后脑,“你哪边的。”
“你哪边的?!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反对谢今朝的暴政!”
“那你上吧。”丹青又翻了个白眼,余光瞥见谢今朝家小徒弟们排成一排,一根白萝卜身后跟着三个土豆,还挺显眼。
这不得让谢今朝装到。
几个新长老面面相觑。他们很多都没见过谢今朝动手,只听过传说一个双灵根的天才,千年乃至万年,都很少见。
鹤重楼深吸一口气。
他的银枪是玄铁所铸,重达百斤,一枪刺出去,连巨石都能洞穿。那根竹竿看起来随时会断,但却怎也戳不破。
开什么玩笑。
“别留手啊。”谢今朝一耸肩,竹竿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花,“实在不行,把修为也用上?”
鹤重楼眉心狠狠一跳。
他动了真怒。
银枪再出时,已不是方才那试探的三分力。
枪尖破空,风声尖啸,化神巅峰的灵力灌注其中,枪身上隐隐有青光流转。
这一枪刺出来,整个演武台的气流都被搅动了,站在前排的弟子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谢今朝倒是没退。竹竿横在身前,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顺着枪风飘了出去。
银枪刺过来,他侧身让过;银枪横扫,他低头躲开;银枪从上往下劈,他竹竿一点枪杆,借力弹开。每一次都差之毫厘,每一次都恰好躲过。
“你只会抱头鼠窜吗?!”鹤重楼一枪戳空,对着又离他几米的谢今朝吼。
谢今朝无辜眨眼,“太慢了,激不起反击的兴趣呢。”
还在挑衅!
第12章 以一敌?
鹤重楼没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枪尖垂地,闭上了眼。再睁眼时,翻涌的怒火已经压下,取而代之的,他眼底结上了一层薄冰。
银枪在手中缓缓抬起,枪尖指向谢今朝,灵力开始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枪身。
嚯。
风起了。
先是一阵微风,从鹤重楼脚下升起,卷起演武台上的尘埃。
然后风越来越急,越来越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天地间的灵气。鹤重楼的玄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脑后飞扬,银枪上的青光越来越盛,亮得几乎刺眼。
化神巅峰的灵力释放,整个演武台都在颤抖。
谢今朝唇角微勾,手中竹竿一晃,饶有兴致地等着他蓄力。
真上场这点功夫早被人打成筛子了。
也就他耐心好,还给对手变身的时间。
鹤重楼终于动了。
银枪刺出,枪尖在风中化作千百道青光,像是狂风过境,铺天盖地地罩向谢今朝。
每一枪都裹着化神巅峰的灵力,每一枪都足以洞穿巨石。
风声尖啸,枪鸣如雷,整个演武台被青色的枪影吞没。
好大的动静。
“来得好。”谢今朝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过风暴,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被遮天蔽日的枪影淹没。
“到底在好什……?”杨梅吓得果子都掉了,一句假惺惺的惋惜还没脱口,就见场上蓦然一静。
枪尖的幻影如同潮水般退去,一如来势。
演武台左侧,鹤重楼还保持着出招的姿势,但长枪刺空,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到地上。
他的喉前,一只青翠的竹竿停在那,执竿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被翠绿色衬得更白了些。
“承让?”谢今朝收回竹竿,往地上一戳,竹竿应声碎成千片,“这可是清衍仙尊精心培养的竹子,哎,你记得赔。”
他找遍了全玉辉宗才找到这般挺拔又好看的竹子,耍起来确实帅。
鹤重楼的枪尖还指着空处,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修枪三千年,从未被人如此轻易地近身。
更从未被人用一根竹竿抵住咽喉。
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即像炸开了锅。
“看清了吗?”
“没看清……他怎么过去的?”
“不知道,就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听说这位就是我们诈尸的大长老?!”
“我靠!”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夏天的蚊虫,嗡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鹤重楼握枪的手微微发抖,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你……”鹤重楼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怎么做到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谢今朝晃了晃,随意走了两步,刚开个头。
“什么意思?”鹤重楼就连忙追问。
呃——开场白。
这人怎么那么着急。
“凡是学过一点知识,都知道暴风最静的地方,在风眼。”他比划了一下,“你的风眼,太明显了,下次换个地方,嗯?”
鹤重楼皱起眉,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技不如人。
谢今朝哼哼一声,扫视一圈后,突然一摆手,“还有人不服吗?现在就上来,当然,一起来也欢迎。”
台下瞬间又炸开了锅。
几个没看清他动作的长老看样子居然有些跃跃欲试。
杨梅瞪大眼睛,“这小子突然狂什么呢?!”
他回头想要寻求老友支持,一起去劝劝这个又要开始乱咬人的小子。
然后,他的老友,玲珑园的主人,掌管全宗门药草的丹青,一巴掌推在了他背上,直接给他推了出去。
噢!!!
不!!!
杨梅手舞足蹈地冲上了演武台,似乎是看到有人带头,台下又有几道身影跟着跳了上来。
谢今朝乐了下,从袖中又掏出一根竹竿,顺手把杨梅扫下了台。
然后,他手腕翻飞间,竹竿在掌心转了个圈,青翠的残影还在空中没散尽,他已经迎着那几道身影迈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生面孔,灰袍,短须,手里一对铜锏,来势汹汹。
谢今朝看都没看,竹竿往前一递,点在铜锏交叉的缝隙里,轻轻一挑。那人只觉得一股巧劲从铜锏上传来,双手一麻,铜锏脱手飞出,人也跟着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二个跟着收势不住,长剑已经刺到谢今朝面前。谢今朝侧头让过剑尖,竹竿顺着剑脊滑下去,在剑格处轻轻一敲。
那人的手腕一颤,长剑“哐当”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张了张嘴。
第三个学聪明了,没往前冲,站在远处掐诀念咒,指尖已经有火光闪现。谢今朝看了他一眼,竹竿往地上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红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人面前。竹竿一伸,轻轻敲在他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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