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灵根有双灵根的修法,你要是跟着我,我可以教。”谢今朝没让临阵脱逃的某人的话落下,主动把麻烦揽了过来。


    那乞丐小孩似乎有些迟疑,但也没再坚持拜谢安为师,毕竟这个好看的仙人说得也对。


    虽然他从未听过这人的名号,但看其他人反应,这是个出手大方又极厉害的主。


    况且……这人笑得恣意又张扬,总叫人觉得,要是不跟着他,会错过很多精彩的事。


    那乞丐小孩还在犹豫,锦衣华服的小公子倒是先往前迈了一步。


    “土木灵根也能蝉联十届天骄榜第一?”他仰着脸,眼睛里全是好奇,“那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谢今朝低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公子年纪不大,派头倒不小,衣裳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腰间还挂着一枚品相不错的护身玉。


    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被送来这里修仙。


    好烦的小孩。


    “化神。”谢今朝已经是个修为高深的修者了,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场中安静了一瞬。


    化神期的修士不是没有,玉辉宗长老席上就坐着好几位。但一个土木灵根、靠自己杀上化神的修士,整个修仙界大概就眼前这一个。


    小公子的眼睛亮了。


    “那我也要跟你学!”他果断地往地上一跪,咚的一声,比刚才那小孩磕得还响,“弟子沈载年,拜见师尊!”


    诶不是!


    谢今朝少见地愣了一下。


    这小孩谁啊?!


    “弟子怀阳,拜见师尊!”旁边那个小乞儿一见有人抢了先,连忙也跪了下去,怕这仙人只收两个弟子。


    还有捣蛋鬼!


    谢今朝一个还没收又来了一个,怀阳……这个名字他居然有点印象。


    谢怀阳吗!他记得天道画卷里曾经听到师弟如此称呼自己的小孽徒。


    这个才是他师弟命数里那个命定的孽徒!居然本来就有名字!


    他还以为是他师弟起的。


    草率了。


    白收了三个徒弟。


    谢今朝掏了掏乾坤袖,从里面又掏出两个系着彩色尾羽的金铃,长袖一挥,那两个铃铛便“叮当”作响地飞向他前后两人。


    “既如此,你们拜师大典后便跟随大师姐去认认路吧。”谢今朝深沉点头。


    月上杉瞳孔微缩,她、她吗?


    她这还是第一天踏足玉辉宗啊?


    但面上,仙子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点点头,看着极靠谱。


    *


    收徒大典的后半程还是十分正式,虽然被谢今朝一通乱搅,但杨长老还是有些口舌功夫,硬生生把氛围拉了回来。


    谢今朝百无聊赖,又怕师弟想不开再收一个徒弟,只能干等着。


    好不容易熬到大典结束,一只透明的纸鹤晃悠悠飘到了他的手边。


    谢今朝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师兄,见南山,你我二人见一面,我等你]


    什么时候写的,他怎么没看见?


    不过小师弟主动相邀,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大不了不过是打一架,虽然谢安如今……应当已经将近大乘境?


    谢今朝收起纸条,转身对着月上杉吩咐一句:“结束后,你把这三个小孩带回去。”


    月上杉:“……是,师尊。”


    *


    见南山不是山,是主峰后山竹林里一座小小的屋舍,在玉辉宗还只有一个山头的时候,这地方曾是他俩抵足而眠的小家。


    后来两人各修各的不说,也长大了,自然不会再挤在一张榻上。


    谢今朝熟门熟路地找到屋舍,虽说他一去九百年,但其中六百年都躲在山洞洞里闭关,眼一闭一睁就是六百年,并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自然也不会忘掉多少。


    他推开木门,就见谢安已然坐在椅上,他手执白棋,专注地思考桌上的残局。


    嚯,那么装。


    几百年不见怎么学了他们师尊的鬼样子去。


    谢今朝推门而入。


    谢安执棋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清淡得像竹林里的风:“师兄来了。”


    “你找我什么事?”谢今朝大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桌上的残局。


    白子黑子胶着在一起,看得出来下了有些时候了。


    谢今朝棋道刚入门,说不上有多好,不过是小时候被师尊拽着硬教了几把。


    但他认得这局棋,是小时候他显摆着教谢安下的第一局。


    那时候谢安刚到他肩膀高,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白子,半天不知道该往哪落。


    两个没摸清楚棋局规则的小孩把棋盘下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复盘的必要。


    “师兄,好久不见。”谢安放下棋子,似乎是没找到什么突破口。


    谢今朝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


    茶是温的,他师弟估摸着是算准了他的脚程。


    “今日之事,师兄可是勘破了什么?”谢安并没有在意谢今朝进门后的一系列叮铃哐啷的不满小动作。


    谢今朝扯了下嘴角。


    他小师弟一见面就直指问题核心。


    虽然利于沟通,但也太没意思了。


    不应该先跟他争辩一番,争吵一通,质问他这些年死哪里去了,回来还抢他徒弟吗!


    脾气好成这样,他不被欺负谁被欺负。


    “唔,是有一点。”不好发作的谢今朝干巴巴答了一句,他摸摸下巴,“与天眼类似,看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未来。”


    谢安点点头,没再多问,窥探天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他也不必穷追猛打将师兄看到的东西逼问出来。


    毕竟天机不可泄露,若是因此害了他师兄,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那师兄回来,就是因为这事?”谢安轻声开口,语气似乎有些紧绷,“信中之事呢?师兄考虑得如何。”


    第7章 见南山


    坏了,他来得急,根本没看那东西。


    但这话说出来定然是要被拿了把柄。


    让他仔细想想,他这小师弟能给他写什么?无非是让他回来继续跟他一起管理宗门之类的。


    现在拒绝也不太好,毕竟他还要留在这边给亲朋好友和小师弟改命。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玉辉宗的大长老。


    “看你表现。”谢今朝轻哼一声,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


    谢安端着茶杯的手一颤,险些将杯中的茶水泼出。


    “师兄、此话当真?”


    谢今朝根本没看他,怕两人认识太久被看出端倪,于是只是把脸撇到一边,露出在收徒大典上被架得太尴尬还没散去热气的耳尖。


    “嗯,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他说得心虚,下意识遮住半边脸。


    在旁人眼里,跟害羞无异。


    谢安盯着他泛着薄红的耳尖愣神,只觉得丹田翻涌起一股热气,那道本就不算根深蒂固的屏障被狠狠冲了下,又被他暗自调息按压下去。


    “既如此,那师兄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他咽下口茶,语调莫名轻快了些。


    “昂,多待一会吧,正好给你表现表现。”谢今朝撒谎撒到底。


    他还要留下来继续看着小师弟,以免未来的某某人士被他这个蝴蝶翅膀扇来了,打个措手不及就不好了。


    自然是能多留会多留会。


    谢安似是一愣,随即轻笑一声,“好,师兄肯给我机会,我自然是感激不尽。”


    啊?


    好吧,小孩就爱瞎感激。


    “这几百年……咳,你修为到什么地步了?”谢今朝懒洋洋趴在了桌上,抬眸看他,“当上掌门后哪个长老最难管?有没有人不服?师兄刚刚突破化神,手痒得很,你指几个让师兄去下战书。”


    “师兄刚回来,不便起冲突。”谢安伸手自然地拨开他额前碎发,轻声开口,“不如先去教导弟子?不日有下山历练,师兄要是愿意,可以当领队长老。”


    谢今朝皱了下鼻子,这人还想免费指挥他办事?


    再说,他还得看着谢安呢,哪有空去……


    “届时我也会去。”


    那行,


    不对。


    “你掌门你下山去干嘛?胡闹什么?”谢今朝瞪了他一眼。


    “宗门事务有诸位长老代为打理,我下山几日,无妨。”谢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他这个掌门就是个摆设。


    开什么玩笑,未来你被掳走几天玉辉宗都快炸了好不好!虽然说自己走和被掳走还是有很大分别。


    谢今朝眯起眼睛看他。小时候这人说谎还会眨眼,现在倒是修炼得滴水不漏了。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谢安不是那种会把宗门丢下不管的人,除非下山这件事,对他而言比坐镇宗门更重要。


    “那你去干嘛?”谢今朝追问。


    谢安端起茶杯,垂眸饮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师兄刚回来,对如今的修仙界恐怕不太熟悉。近年魔道蠢动,妖域也不太平,下山历练的弟子时常遭遇不测。我亲自去,一是镇场,二是——”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谢今朝,“二是想陪师兄走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