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从地面上抬起来缠上了谢碎的小腿,一圈一圈地绕上去。
谢碎被它缠得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几步,手忙脚乱地在空气中抓了一下没抓住什么东西,然后一个人加一条蛇就一起倒在地板上了。
谢碎的后背着地发出一声闷响,大粉蛇压在他身上,把他压得动弹不得。
蛇的脑袋从他胸口抬起来,左右晃了晃像是在寻找他的脸在哪里,然后它终于找对了方向,把脑袋凑到谢碎面前歪着头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竖瞳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谢碎被压在地板上胸口起伏着,看着面前这颗离自己不到二十公分的粉色蛇头。
那条蛇的脑袋比平时大了一圈,蛇嘴微微张着信子伸缩了一下,带着一点酒气的温热气流扫过他的鼻尖。
它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呆呆的。
然后它把头低下来用头顶蹭了蹭谢碎的脸颊,像一只大狗在用脑袋拱主人的手。
谢碎躺在地板上,看着面前这颗笨头笨脑的粉色大脑袋,刚才被它撞倒在地的无奈和混乱忽然被冲淡了。
他伸手覆上了那颗蛇头的顶部,手指在光滑的鳞片上轻轻拍了拍。
"好乖……"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气喘和无奈的笑意。
大粉蛇在被拍到头的瞬间整条蛇的身体都僵了一下,然后它像是被这个动作极大地取悦了,脑袋又往下压了压更用力地蹭了蹭谢碎的手掌心,尾巴在地板上拍了两下,发出闷闷的声响。
谢碎又拍了一下,手指顺着蛇头的轮廓慢慢滑到它的脖颈处,那里有一小片鳞片颜色稍微浅一些,像是一个天然的标记。
大粉蛇被他摸得整条蛇都瘫软了一些,原本还微微撑起的上半身慢慢放下来了,整条蛇铺在谢碎身上。
它的脑袋搭在谢碎的锁骨旁边,信子偶尔伸出来扫一下他脖颈的皮肤。
谢碎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等那条蛇完全安静下来之后他才慢慢地挪动身体,试图从蛇身的缠绕中挣脱出来。
大粉蛇被他动作惊动了,尾巴又缠紧了一点,但谢碎拍了拍它的背说了一句"不走",它才慢慢地松开了。
谢碎坐起来弯腰把那已经半梦半醒的粉色蛇身从地板上捞起来。
非常沉!他几乎是靠膝盖和腰腹的力气才把它拖起来。
如果被温白一知道又要闹着减肥了。
谢碎把它搬到床边的时候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然后把它放到了床单上。
大粉蛇落在床单上的时候发出一个沉闷的响声。它在床单上蠕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慢慢地把自己盘成了一个圈。
谢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中央那团缩成圈的粉色大蛇,看了好几秒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说出口,但他在心里想:像一坨粉色的大便。
他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蛇身上,被子在蛇身盘成的圆环上搭出一个隆起的弧度。
变成大笨蛇的另一种情况,是谢碎吃醋的时候:
这句话说出来大概没人信。谢碎这个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脾气好、性格稳、不爱计较。
温白一闹脾气他哄着,温白一耍性子他让着,温白一跟别人多说了两句话他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从来不急不躁。
林炎有一次私下跟温白一说:"你家那位脾气是真的好",温白一当时翘着腿靠在沙发里回了一句:"那是你没见过他生气"。
林炎问:"他生气什么样?"
温白一:"我对象你知道这么多干嘛!"
林炎:"……滚"
那天的事其实很简单:温白一去接谢碎下班,提前到了坐在谢碎办公室外面的休息室里等他。
休息室里有几个人,一个坐在角落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另两个人在另一侧小声说话。
温白一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刷手机,等着谢碎收拾东西出来。他今天穿得不算张扬: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一下,但架不住那张脸和那副散漫的坐姿在休息室的普通背景下格外显眼。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像是同科室的同事穿着深色的便服,大概是刚换好衣服准备下班。
他坐下来的角度很自然,像是只是随便找个位置歇一下,但他的目光在温白一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你是来接谢碎的吧?"
温白一从手机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那人笑了笑,像是找到了一个打开话题的契机:"你跟谢碎关系挺好吧?经常看到你来接他。"他说着往椅子靠背上靠了靠,姿态放松语气随意。
温白一嗯了一声,不太想多聊但出于礼貌还是接了一句:"住一起。"
那人听到这三个字之后眨了眨眼睛,像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换了一个坐姿,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像是在找新话题的轻快:"诶帅哥,你有对象没?"
温白一终于把目光从手机上彻底抬起来了。
他看着旁边这个人,看着他脸上那个表情,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张了张嘴正要回答"我他妈有对象就是谢碎",休息室的门在这个时候推开了。
谢碎站在门口外套已经穿好了,手里拎着包,目光落在休息室里靠窗的位置。
谢碎看着那个画面停了一步,然后走过去叫了一声温白一的名字。
温白一站起来朝他走过去,走的时候偏头朝旁边那个人说了一句"我先走了",语气客气而疏淡。
他走到谢碎旁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走吧走吧回家了。"
谢碎没有看旁边那个人,只是应了一声,然后两个人一起出了休息室往外走。
从电梯到大堂到停车场,谢碎的话比平时少了一些。
温白一在开车的时候说了几句今天做了什么、路上堵不堵之类的事,谢碎回了一两个单音节,剩下的时间目光落在车窗外,像在看路边的树和路灯从他眼前依次滑过去。
温白一在等红灯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谢碎的侧脸在车窗玻璃上映出一道安静而清晰的轮廓,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感觉不太开心。
"你怎么了?"温白一问。
谢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温白一把疑问咽了回去,踩下油门继续开。
到家之后温白一先进去洗澡了,他进浴室之前把手机丢在茶几上,朝谢碎喊了一句:"用我手机点外卖吧。"
谢碎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拿起了他的手机,他解了锁点开外卖软件选了一会儿,正要点确认下单的时候,一条消息弹出来了。
来自温白一手机里一个备注为"领导"的联系人,头像是一个风景图消息内容简短地显示在通知栏里:"温先生近期的安排还算满意?"
谢碎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他看着那条消息在通知栏里跳出来又沉下去,看了大概两秒然后点进去。
他看到聊天记录加上有一段时间了,但两个人之间没有发过任何消息,干干净净的聊天界面里只有今天这条新跳出来的问句,像一颗石子突兀地投进了一潭平静的水面。
谢碎看着那个聊天界面,温白一哪来的领导啊?
温白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肩膀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客厅,坐到谢碎旁边把毛巾递到他手里,歪着头看着他:"帮我擦头发。"
谢碎握着那条毛巾没有动,他看着温白一凑过来的、湿漉漉的脑袋和那双亮晶晶的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你手机刚刚有人给你发消息。"
温白一眨了一下眼:"哦…然后呢?"
谢碎沉默了一会儿:"你加了你们领导的微信?"
温白一愣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怎么了吗?"
"怎么没听你说过,你的工作还有领导呢…领导为什么还要询问你满不满意?"
温白一越听越觉得谢碎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像是这个信息进入他的大脑之后绕了一小圈才被接住。
他看着谢碎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压得比平时平一些的脸,忽然懂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
谢碎被他这么直接地戳穿了,偏了一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没有。"
温白一往前挪了挪,膝盖碰到谢碎的膝盖,把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压得更短了。
他歪着头想让自己重新进入谢碎的视线范围,看着他那双还在躲闪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个快要压不住的弧度:"你是不是觉得那个领导有问题?"
温白一看他这个样子笑出声来,他往前一扑趴在了谢碎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手环着他的腰,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传过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我加他干嘛?为了你啊。"
他感觉到谢碎的肩膀在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傻了吧那是你公司老板,你在他手底下干活万一他哪天为难你怎么办?我加他就是为了盯着他。我是你的家属,我得保证没人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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