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碎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他抬手又抹了一下温白一脸颊上新渗出来的那道泪痕,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过去,带走那一点湿润的凉意:"是,你最好看了。"


    温白一又吸了一下鼻子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往前凑了一点,哼哼唧唧地亲了谢碎一口,周围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目光移开了,烟花还在天上炸着,金色的光点铺成一片又暗下去,下一发又升上来了,红色的弧线划过夜空,在雪花之间绽开。


    温白一的嘴唇从谢碎嘴唇上移开之后,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外套的领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被烟花的响声盖住了大半。


    谢碎低头把耳朵凑近了一些:"什么?"


    温白一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举到两个人之间,在路灯下转了转手指,银色的圈面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我说这个戒指我很满意,你什么时候买的?"


    谢碎看着他举起来的那只手,那只手在冷风里微微颤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伸手握住温白一的手指,把那根戴着戒指的手指拢进掌心里,低头亲了一下戒指旁边的指节。


    "上个月就买了,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温白一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圈,内壁隐约能看到刻着什么字,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谢碎牵住了整只手。


    今年的冬天就这样来了。


    街边的树上挂着灯串,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还没来得及化成泥的雪,空中还在飘那种细碎的白点,落到人肩膀上头发上就化了。


    温白一站在长春街的路中间,周围全是人,烟花在头顶噼里啪啦地响,光映着他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嘴角翘着眼睛亮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而稳的光。


    就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温白一收到了属于他的第二枚戒指。


    这枚象征未来、幸福、谢碎的戒指被他牢牢的带在手上。


    于是…


    他在今年冬天提前迎来了春天。


    第63章 引诱我


    林炎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前方那一小片空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个说不清是欣慰还是自嘲的弧度。


    烟花还在头顶炸着,金色的光映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转过身把手插进口袋里,逆着人群的方向往外走。


    人群挤挤挨挨的,他侧着肩膀从人缝里穿过去绕过几对挽着手的情侣和举着手机拍照的一家三口,走到路边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才停下来,呼出一口白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烟花已经放到尾声了,零星的几发还在空中炸开,稀稀落落的声音也比刚才小了许多。


    他正打算往停车的方向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路灯下的街道——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陆闵言站在路灯下面,他没有戴围巾也没有撑伞,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在发顶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就那么站在路灯底下,看着林炎的方向。


    林炎愣了半天,他站在离陆闵言大概五六步远的地方眨了眨眼睛,像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动作有些僵硬手举到一半又放下来了,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来面对这个场景。


    "陆医生也来看烟花?"


    陆闵言看着他:"相亲。"


    林炎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口袋里蜷了一下,他摸了摸后颈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棵被灯串缠着的行道树,又转回来看向陆闵言嘴角带着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行……那什么咳……那我先走了。"


    他说着朝陆闵言的方向抬了一下手当做告别,转过身准备走。


    但他的脚刚迈出去一步,陆闵言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了。


    "林炎。"


    林炎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略带局促地看着路灯下那个人:"嗯?!"


    陆闵言站在原地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那点白色的细粒就化了。


    "新年快乐。"


    林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歪了一下头:"陆医生忙糊涂了吧?还没过年呢。"


    陆闵言没有接话目光在林炎脸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街对面传来一道女声。


    "陆先生…我在这。"


    林炎和陆闵言同时朝那个方向看去。


    路灯的光照过去,隔着一小段距离能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大衣的女人站在街对面,手里撑着一把深色的伞正朝这边微微笑着。


    陆闵言偏过头对林炎说了一句:"嗯……我先走了。"


    然后他朝街对面走过去,林炎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街道走到那个女人面前,看着那女人把伞往陆闵言那边倾了倾,看着他微微侧过头和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两个人并排朝街的另一头走去。


    那把深色的伞在路灯下移动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逐渐变小,最后拐了个弯不见了。


    林炎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个方向出了好一会儿神。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搓了搓,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团又散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嘴唇被冷风吹得有些干舌尖碰到的时候有一点粗糙的涩感。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层薄薄的雪,上面有两行脚印延伸向街对面,又并排着拐向了远处。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呼出一口气。


    "哈,"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点笑又不太像笑,"冬天还真冷呢。"


    他说完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把手重新塞进口袋里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两行,在他身后延伸着被继续飘落的雪一点一点地覆盖。


    另一边陆闵言和那个女人并排走在街道上,女人撑着的伞遮住了两个人的头顶,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的声响。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和陆闵言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要去逛逛吗?"


    陆闵言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湿漉漉的路面:"嗯。"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过几家还亮着灯的店铺,橱窗里的暖光映在雪地上,把飘落的雪花照成一个个细小的光点。


    女人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下来,侧过头问他:"要不要进去坐坐?外面挺冷的。"


    陆闵言又点了点头,他推开咖啡店的门,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暖意从店内涌出来裹住了他身上那层被雪浸透的凉意。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各点了一杯热饮,女人把伞收起来靠在桌边,摘了围巾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笑了笑,开始聊起最近的工作和天气,语气自然而松弛像一个擅长在第一次见面时让气氛不冷场的人。


    陆闵言听着她说话偶尔应一两句,手里握着那杯热咖啡指腹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一些合适的、得体的回应,语速平稳语调适中,他看着她微微笑着的侧脸,在想她大概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后来他送她回家,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女人把伞递给他,笑着说路上小心,陆闵言接过伞说了一句"你也是",然后看着她走进楼道,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在某一层停住了。


    他站在楼下的路灯边等了一会儿,看到那一层的灯亮了又暗了才转身往回走。


    雪比刚才下得更大了。


    他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那把伞撑在头顶伞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白。他走了一段路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父亲的来电。


    他接起来把手机举到耳边,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轻飘飘的语气:"儿子,今天相处怎么样?"


    陆闵看着前方被雪覆盖的街道,语气平稳地开口了:"我和李小姐都很满意对方。"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恭喜你。"


    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满意的、含着笑意的鼻音:"恭喜你啊儿子,既然这样那就按之前说好的,新年时就结婚吧。喜上加喜。"


    陆闵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哦对了,辞职了吗?"


    陆闵言的喉咙动了一下,他看着前方街角那盏被雪覆盖了半边的路灯,嘴唇张开又合上过了两秒才开口:"今天早上递的辞职信。"


    电话那头似乎很满意。


    隔着听筒能听到他父亲轻轻"嗯"了一声,像一桩悬了很久的事终于落定了。


    "行了一年了终于安稳下来了,儿子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电话挂了,陆闵言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的光在暗夜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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