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这样吧。”温白一打断了他。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着。
“我们约会吧。四次约会。”
“四次约会之后，你要是还觉得不行，我就……”温白一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找了两秒没找到，干脆不找了，“算了。”
谢碎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他看着温白一那张认真在等答复的脸，嘴又张了一下，还是没说出话来。
温白一的眉头皱了一下。“行不行？你给句话。”
“好。”谢碎说。
温白一看他，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他低下头，拿起手机打了几行字，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看着谢碎，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那种紧张的样子变成了一种更松弛的、带着一点点得意的东西。
他的手还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那今天就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晚上一起吃顿饭。”
谢碎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有些尴尬。
“我待会要上班。”
温白一有些难以置信。他看着谢碎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你……你现在要去上班？”
谢碎点头。“还有一段时间不着急。”
“我送你去吧。”温白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到表情，但他的嘴角往下撇着。
走出去了一段路，温白一咳了一声，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找到合适的开头。他咳完之后步子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谢碎转头看他，“怎么了？”
温白一没有看他，谢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面不远处有一对情侣，手牵着手，女生的头靠在男生的肩膀上，两个人走得很慢，他们的手十指相扣，在两个人之间轻轻地晃着。
谢碎看着那两只手，看了一秒，又看着温白一的侧脸。
谢碎眨了眨眼“温先生要牵手吗？”
温白一继续往前走，耳朵从墨镜腿下面开始红了，从耳垂往上一路烧过去。
“笨死了。”温白一的语气是那种一个人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的调子。
他的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了。
谢碎握住了温白一的手指。
到了公馆门口，谢碎才松开手，“几点下班？”温白一问。
谢碎想了想“不知道，要看客人多不多，可能十一点，可能十二点。”
温白一的眉头皱了一下，“知道了。”
“那我先进去了。”谢碎说。
晚上十一点十分，谢碎从员工通道出来。他换了衣服，头发还没干透，脸上带着一整天工作之后的疲惫，眼下的青色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更重了。
他走到路边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那里。
温白一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着一条缝，里面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的头歪着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粉色的马尾被他拆了，头发散在肩头和椅背上。
谢碎站在车窗外，看着里面那张睡着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敲了一下车窗。
咚的一声，温白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瞳孔从涣散到聚焦用了大概一秒。他转头看到谢碎的脸，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把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上车。”温白一的声音是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点起床气。
谢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了。
车里比外面暖和，空调开着，温度不高不低，刚好够一个穿着薄外套的人在车里睡觉不会被冻醒。
座椅上盖着一条毯子，灰色的是温白一车上常备的那条。
“你一直在这里等？”谢碎的安全带还没系，手里拿着从公馆带出来的一瓶水，瓶盖没拧开。
温白一发动了车，“没有，我刚到。”
第32章 男朋友
谢碎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安全带勒着他的胸口，他低头调松了一些，又把座椅往后挪了一点，膝盖才没那么顶。
“去哪？”
温白一看着前面的路，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吃饭。”
谢碎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他看了几分钟外面那些关着门的店铺和亮着灯的招牌，又把目光收回来了。
“你今天上班忙吗？”温白一先开了口问完了之后还加了一声很轻的咳。
谢碎想了想“还行，和平时差不多。”他的回答和他这个人一样，不咸不淡的，没什么水分。
“每天都这样？”
“嗯。点单，送酒，收盘子，擦桌子。没什么特别的。”
温白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食指和中指轮流抬起来又落下去，“有被骚扰过吗？”
谢碎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
骚扰？
骚扰谁？
他嘛？
谢碎并不觉得有人会来骚扰他这种平平无奇的人。
“你如果在的话肯定会被骚扰的。”
温白一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很漂亮。"
温白一觉得有些好笑："漂亮？是在夸我吗？”
“是的。”
听着谢碎一板一眼的说出这种话温白一的心情属实很好。
不对是非常好！
“你也很漂亮。”
谢碎眨了眨眼，他从不认为这个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温白一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或许只是客套一下而已。
车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从车里出来走进电梯。
商场外面的衔道两边全是餐厅，有火锅有日料有烤肉，招牌一个比一个亮，红的绿的蓝的，把走廊照得像白天。
两个人走过一长串餐厅门口，有服务员站在门外招呼客人，手里拿着菜单，看到有人经过就凑上来说“两位吗里面请”。
温白一走到尽头的拐角，在一家店门口站住了。门面不大，装修不花哨，木头的门框，木头的桌椅，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了大概一半的客人，有人在吃面，有人在吃炒饭，桌上摆着几碟小菜。
温白一推门进去谢碎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菜单是塑封的，一张纸正反两面，上面的菜名和价格印得清清楚楚。
谢碎翻开菜单看了一眼，红烧牛肉面三十八，蛋炒饭二十五，西红柿鸡蛋盖浇饭二十八，最贵的一道菜是酸菜鱼，六十八。这个价格不高不低，是谢碎能接受的范围。
他打算这顿饭他来请。第一次约会，不管温白一怎么想的，他得请。
温白一翻开菜单，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往上扫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谢碎心想，果然接受不了吗？这种餐厅温白一大概没来过。他平时去的那些地方，一顿饭的价钱够在这里吃一个月的。
“没有想吃的吗？”谢碎问。
温白一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没有。”
然后把菜单合上了放在一边，“你点吧，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谢碎愣了一下，重新翻开菜单。他看了一会儿，点了酸菜鱼和一份干煸豆角，两份米饭。
服务员走了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碟花生米。
茶是免费的，花生米也是免费的，花生米装在白色的小碟子里，大概有二十来颗，有几颗炸得有点焦了，颜色比其他深一些。
谢碎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到温白一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口袋里电话响了，谢碎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写着“小宁”。
他犹豫了一下之后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喂，小宁怎么了？”
“碎哥，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韩正宁似乎心情不错。
“好的，是同学聚餐吗？多久结束？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韩正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碎哥你下班了吗？”
“嗯。”
“回家了？”
“没有，我在吃饭。”谢碎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桌上的花生米移到了温白一的脸上。
“哦～吃饭啊……”韩正宁的声音拉长了一些，“和谁啊？同事吗？”
“呃……朋友。”
温白一挑眉看着谢碎的脸，那双眼睛在餐厅的光线里显得很亮，嘴里默默重复这个词。
电话那头韩正宁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轻轻快快地。“好哦～碎哥也早点回家，别玩太晚了。”
谢碎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白一坐在对面，单手托腮，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个从刚才就没收回去的弧度。
“朋友？”温白一问。
谢碎把茶杯放下来，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然说什么？”
温白一不接话了，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菜上来时，谢碎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自己碟子里，用筷子尖把鱼刺挑出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