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舒其凄厉地大声呼喊。


    一刀又一刀,陆霖疯了,化身成为浴血的魔鬼,铁笼般的身姿紧紧禁锢着顾舒其,强迫他亲手把那锋刃疯狂地刺下去。


    顾舒其亲眼看着“陈漾”的笑容消失,看着无数个血口出现在他的身上,看着他的瞳孔慢慢涣散,看着他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不!”大厅里回荡着顾舒其凄厉的哭声。


    鲜血从顾舒其和陆霖身下的尸体上涌出,宛若河流般,蔓延得到处都是。


    顾舒其的眼中一片血色。


    “陈漾”就在他的眼前,被他亲手,杀死了。


    巨大的恐惧与悲痛袭上心头,顾舒其脑中一片眩晕,哆哆嗦嗦地,手里还握着那把被迫拿住的匕首,在陆霖怀中,一偏头,彻底晕死过去。


    终于放下了刀。陆霖爱怜地擦了擦顾舒其脸上溅上的血滴。随即,他抱着晕倒的顾舒其,一步一步,神情冰冷地走出别墅外。


    地上,陆铮死不瞑目地躺在血河中。


    别墅门打开。


    外面黑压压站满了陆铮的手下。


    不,他们现在,都是他陆霖的手下了。


    陆霖抱着顾舒其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都低着头,颔首行礼,大气不敢出。黑压压的人群让出道路。有人打开车门,陆霖抱着顾舒其,缓缓上了车。


    米管家得知少爷带着顾舒其回来时,心中是又惊又喜。


    庄园被袭,陆铮带人突然带走顾舒其后,他惶恐的不得了。那些人撤离后,他第一时间就紧急通知少爷。没想到,陆霖听到以后的反应,却只是一句淡淡的“知道了”。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般。


    而如今顾舒其被少爷安然无恙地带回来,他在心底,又隐隐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但是,看到陆霖和顾舒其满身是血的出现时,米管家还是着实吃了一惊。


    “少爷,这是……”他急忙迎上去。


    “不是我的血。”陆霖冷冷道,又低下头,看了顾舒其一眼,说:“也不是小其的。”


    “哦……哦。”米管家如梦初醒点点头,“那我马上让人给你们准备洗澡水。”


    “不用了。”陆霖说,“我来给他准备,我亲自给他洗。”


    他说着,抱着顾舒其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那方向不是去往他二人卧室的。


    米管家看着陆霖一路走去。


    去往,地下室的方向。


    第146章 那是他从没有体会过的黑暗


    陆宅的地下室很大,一开始主人对于里面的装修设计都未提任何意见,只让它空着。


    设计师还以为这里最终会被当作备用的仓库,或者是一般上流人家那般改做酒窖。


    庄园整体装修快要竣工之际,也就是两年前的夏天,一个暴雨天后,陆霖忽然向设计师提出了地下室的最终设计方案。


    设计师在看到那方案时怔了怔,但是多年服务于有钱人的经验,让他很快恢复了得体的微笑,开始着手准备将陆霖的方案化作现实。


    顾舒其也曾在照片上见过这地下室的模样。


    一度入过他的噩梦里。


    但是搬来新居后,哪怕他和陆霖的关系闹得再僵,他反抗再甚,陆霖也一次没带他进去过那间地下室。


    别墅里的下人们,除了日常负责进去清扫的专属人员,其他人都没进去过。


    但是关于那间地下室的讨论和流言却一直都没停过,房子里都有些什么也在流言中渐渐拼凑起真正的模样。众人都心知肚明,那屋子,还有那里面的东西,都是少爷为顾舒其准备的。可是少爷一直没带顾舒其进去过,那里面的东西也一直没动。


    他们都猜,也许那些东西永远都不会用。因为陆霖说到底不是那种重欲爱玩乐的人,他准备这个地下室,说不准只是为了吓唬顾舒其,让他乖一点,顺从一点。


    在先前的两年里,事实也果然如他们所猜想。


    但是如今,在少爷抱着晕死过去的顾舒其回来的这一天。


    那扇一直被锁着的,沉重的黑色门扉,终究还是,被打开了。


    顾舒其头两天的意识是有些昏沉的。


    他发了烧,总在惊厥中醒来,梦里是大片大片的血色,陈漾被他亲手杀死,或者被陆霖杀死,他疯了一样想去救陈漾,却发现自己被陆霖拴在了脚边,无论如何他都够不到陈漾,永远,永远都只差那么一点点,他一次次亲眼看着陈漾死在他面前。


    他在哭泣中醒来,又在混沌中睡死过去。


    短暂清醒的时候,他会意识到自己不在陆宅的主卧中。


    天花板上泛着深暗红色的光带在他的视野中延伸,有时,那光带又会变成粉红色,却丁点不见美丽,只觉诡异。


    他感到自己正躺着的床很大很大,比当初沈驰扬绑架他把他绑在其上的那张红色大床还要大。


    光影昏暗,陆霖面无表情的脸在他迷蒙的视线中不时闪过。


    他一直陪在他身边。没让任何人进来这间屋子。遵照医嘱,他一直照顾着顾舒其让他退烧,在他惊厥醒来时也会抱住他忍不住抽搐的身体。


    只是,他始终一句话都没对他说过。


    不像从前。再恨,也有话语落在他耳畔。


    如今的陆霖只会缓缓地摩挲顾舒其的发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静静地,等他醒来。


    而等到顾舒其终于彻底恢复,意识也从那无尽的噩梦和惊厥中得以抽离出来时,陆霖也终于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他看着他那张雪白的脸庞,眼神冷冽,笑容森深。


    他缓缓地顾舒其说:“Now, the party begins.”


    顾舒其怔了怔。


    他不明白陆霖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还没待他看清这昏暗室内的摆设,屋内的灯就全灭了。


    顾舒其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是他从小到大,从没有体会过的黑暗。没有照明设备,没有一丝一毫的自然光,没有星辰,没有月亮,是完完全全,彻底将人推入绝境的恐怖黑暗。


    顾舒其大口大口地惊恐地喘息着。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去找出口,却撞上了一具身体。宽阔的胸膛,炽热的肌肤,他被那人压倒。


    顾舒其惊惶地挣扎,推开他,拼命地想要逃离。


    但是黑暗中,他不辨方向,不辨事物。


    很快,又撞上了那个人。


    那个人似乎不怕他挣脱,并没使全力禁锢他。


    因为他知道他逃不了。


    不管他到哪里,都会再撞上他那具滚热的身躯。


    顾舒其渐渐没了力气,再次被他压倒在床上。那人当然就是陆霖。就算没有爱,可是两人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他又怎么会不熟悉他的身体。


    陆霖的身材本来是很好的,宽肩细腰长腿,肌肉紧实匀称,完美的倒三角,比起陈漾来也不差。


    可是此刻,在那样的黑暗中,被那具熟悉的身躯压着,顾舒其忽然觉得身上的人仿佛化作了某种可怖的兽类,他披着陆霖的皮,虎视眈眈地在黑暗中盯着他,眼中森然地冒着只属于兽类的光,用最贪婪的兽欲和最黑暗的人性舔舐着他,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一颗黑沉心脏。


    顾舒其的恐惧随着心跳已达至顶峰。


    他用最后的力气又推开陆霖,再想跑,黑暗中却撞上什么东西。


    “喜欢玩这个?”陆霖的声音在他耳边沉沉响起,灼热的气息仿佛岩浆般喷涌上顾顾舒其的颈侧。


    顾舒其看不到自己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知道陆霖看得到。两人纠缠的时候,他摸到了陆霖的眼镜,他知道,他看得到黑暗中的一切,包括自己所有的惊惶无助。


    “我不……不……”顾舒其哽着嗓子,惊恐让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挣脱,可身后人紧紧贴着他,牢牢地箍着,他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挣不开。


    岩浆涌动,火焰燃烧。


    他听到陆霖的声音“温柔”地在他耳畔响起。


    “好,宝贝,那我们就从这个,开始玩儿起……”


    第147章 烈爱伤痕


    顾舒其惊叫一声,被人腾空抱起。


    那人将他重重甩在那张无边无际的大床上。


    黑暗中,顾舒其爬起来,想跑,可好像怎么跑也都在那张床上,往哪里去都挣不脱。


    脚踝在黑暗中被人紧紧地箍住,猛地往后拉,顾舒其身不由己地被拖过去。


    修长的颈项仿佛即将被屠戮的天鹅般被强迫着仰起,顾舒其眼中迸出泪意,然后他感到脖间一凉。


    “咔哒”一声。


    然后,陆霖真得化作了野兽。


    那夜,他尽情释放自己黑暗又肮zang的欲望。


    但那夜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预告。


    顾舒其从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又会碰到什么东西,撞上什么东西。可一旦他碰到,陆霖就会认定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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