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霖看了米管家一眼。


    米管家马上会意,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他们马上面无表情地跟着他离开。


    看着从自己面前一个个鱼贯而出的背影,顾舒其忽地又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中。即便他们是陆霖的人,可他们方才在房间中,也让他有种虚假的安全感,恍若溺水之人看到了幻想中的浮木。


    可是现在这些人也走了,他和陆霖之间再没有其他遮挡,他就要在这偌大的房间里被迫独自面对陆霖了,他没法经受住这种急剧坠落的不安全感。


    “别走!别走!”他朝着那些下人背影慌不择路地喊:“帮我报警!帮我找陈漾!我叫顾舒其,帮我找一个叫陈漾的人,找他来救我……呜……”


    他被猛地翻转过来,陆霖狠狠地用自己的唇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叫出那个名字。


    顾舒其唇上被撞得一阵闷痛。


    那些下人们没有人听到那句话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也没有人面露同情,身后传来顾舒其挣扎的闷哼声,他们都面无表情地走出。


    只有米管家在关上门时,不经意地从逐渐合上的门缝中,看到最后一幕。


    那个叫顾舒其的年轻男人挣扎着推拒他们少爷的强吻,少爷却抱得他愈发紧。


    “啪!”


    所有人都离开了。终于,顾舒其找到一丝空隙,挣出陆霖的怀抱,同时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屋内寂静。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屋内,屋内仿佛被披上了一层血色,亮得骇人。


    顾舒其嘴唇湿润,胸口剧烈起伏,面上因为惊恐和挣扎泛起一片潮红。


    陆霖冷白的面孔上也泛着红,但他没什么表情,单只是冷冷地,阴鸷地,又带着点偏执地盯着顾舒其看。


    顾舒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发觉如今的陆霖也不知是彻底变了,还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每时每刻,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只让他感觉,危险。


    那些人一走,哪怕房间里满是家具,顾舒其仍觉得周围都是一片空空荡荡,他无遮无掩,无处藏身。


    他又止不住地往后退。


    这一回,陆霖却没给他一丝逃开的时间。他一步跨过去,顾舒其刚要推开他,就被陆霖铁钳似的双手箍住腰。


    陆霖一把就将顾舒其抱起来,快走几步,将人重重摔落在柔软的大床上。


    顾舒其身不由己地陷入床垫中。


    陆霖也上了床,顾舒其弹坐起来,想要逃,又被他推回去,他再次重重陷落。


    顾舒其的衣领已经随着挣扎敞开不少,陆霖就扣着他的双手,在那敞开处的脖颈肌肤上又深又狠地嗅吻了一番。


    “你怕什么?不过是让我亲几下。”他缓缓起身,压制住顾舒其的身体,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说:“我们还没正式结婚,我怎么会真得动你。”


    顾舒其被他压得动弹不得,他咬着牙,恨意俨然要冲出眼眶。


    “你不信?”


    陆霖挑了挑眉。


    忽地,他从床上下来了,同时一把攥住了再次想要逃开的顾舒其的手。


    陆霖强拽着顾舒其离开了卧室。


    沿着旋转楼梯去往一楼的路上,陆霖一路拖拽,偌大的别墅里只有顾舒其不断挣扎让他放手的声音。


    一路上,顾舒其也再没见到第二个人。想来那些人在离开卧室后就都自觉地退到了他和陆霖看不见的地方,只留下他们两个人。甚至,他们也许都已经离开了这座别墅。


    顾舒其心惊又心凉地想着,被陆霖强硬地拽到影音室中。


    他被他推进去。


    等到那间厚重的门再关上,顾舒其扑上去想开门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陆霖在巨幕前的红色沙发上坐下来,拿出遥控器,说:“那道门,只有我的指纹才能打开。”


    顾舒其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


    他沉沉地转过身,看到陆霖一派悠然神色,自顾自操控着遥控器,就像是要在这里带他看一场电影般。


    他不知道陆霖到底要干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影音室四周围的隔音壁,包括头顶的天花板,都被装修成了暗红色,透着股既华丽又阴暗的感觉。


    这让顾舒其更有种恍惚感,仿佛自己正置身于魔鬼的宫殿。而宫殿的主人,就坐在那里,放下遥控器,冲他缓缓一笑,说:“小其,不来看看,我想让你看的东西吗?”


    巨幕上的画面已经开始动了,但却没什么声音。


    顾舒其背抵着门,站了一会儿。终于,他还是缓缓地走过去。


    巨幕上是陆霖的背影,他抱着一个人。等他走到床畔,转过身来,顾舒其才赫然发现,那个被陆霖抱着的,似乎还在昏睡中的人,竟然是自己!


    顾舒其身形一震


    什……什么时候?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他被陆霖抱着带到这样的房间。他被下药了吗?他昏过去了吗?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过的事?


    “还记得你在华行出外勤的那天吗?”陆霖悠悠地说,“你去了MUSE,在那里,睡了一觉。”


    顾舒其的手攥紧了一瞬,掌心全是冷汗。


    没错,就是那天。


    衣服也都一模一样。


    难怪,他只是头一晚没睡好,可是第二天,居然就能趴在咖啡馆的桌子上,无知无觉地睡了整整三个小时。


    所以,他其实是被下药了吗?


    他昏迷以后,陆霖把他带进了这个房间。


    他对他做了什么?


    下一秒,巨幕上的画面俨然已经回答了顾舒其的问题。


    陆霖把他放在了床上。


    然后,开始解他的领带。


    第99章 魔鬼


    顾舒其的全身开始急剧泛冷。


    他看着陆霖脱下他的西装,又脱下他的衬衣,他看着自己那具异常熟悉但在巨幕中又显得十分陌生的身体,一点一点,被脱下衣服,展露在自己面前。


    也全部展露在,当时和此时的,陆霖面前。


    他惊恐至极,不住地向后退,身体却撞上一个人的胸膛,落入他的怀抱中,他刚想动,那人狠狠地抱住他,从后箍住他的身体,不给他一丝挣扎的机会。


    他看着巨幕上那个人,手中的软尺一点点滑过自己的肌肤,丈量他身体的尺寸。


    而自己无知无觉,什么都不知道。


    他脑中闪过那巨大衣柜里挂着的一件件样式各异但大小都差不多的白色礼服。


    他看着陆霖在帮他穿好衣服后,又吻上仍旧昏迷的他的唇。


    他挣扎得更厉害,恨得也更厉害。


    “陆霖,你……!”他咬着牙,恨不得在身后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接着,更令他难以置信的画面出现在巨幕中。


    那是在他和陆霖被绑架的那间仓库里,那个长发男把他扔上床的那个房间中。


    画面里,长发男把他弄晕后,接着,陆霖竟出现了,他的身后居然跟着那些绑匪,他们都对他毕恭毕敬。


    他踢了长发男一脚,待那些绑匪都离开后,他上了顾舒其躺着的那张床,在他脖颈处,俯下身。


    顾舒其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是陆霖强硬地抱着他,才让他不至于现在就软倒在地。


    一切已经不言自明了。


    那场绑架案是陆霖自导自演,那个每夜把他弄晕在他身上留下吻痕的人不是绑匪,是陆霖。


    最后,当画面中出现顾舒其被领带蒙着眼,周围那些绑匪们都离开,他却只能被迫承受陆霖爱抚的画面时,顾舒其真的已经愤怒到极致了。


    身后的不是人,他是魔鬼,是真的魔鬼!


    “你滚!滚开啊!”顾舒其大叫着,疯狂挣扎,陆霖放开他,他回身一拳狠狠击在陆霖脸上,陆霖被打得偏过头。


    顾舒其冲上来,紧紧地一把攥住他衣领:“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顾舒其眼中迸出泪。


    心痛,愤怒,耻辱,疯狂。


    他真的万万没想到,曾经那个守护过他的人,那个和他一起走过青春岁月的人,那个他曾经真心地希望他能永远幸福的人,会对他,做下这样的事。


    “我,恨,你。”顾舒其咬牙切齿地说。


    陆霖被打中的脸颊已经开始红肿了,但是他盯着顾舒其,冷白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


    忽地,他笑了。


    看着顾舒其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暴戾。


    “恨我?你凭什么?”


    他回握住顾舒其攥着自己衣领的手,逼近他的脸。


    “知道我为你险些送了命,在陌生国度的病床上醒来,看到的第一幅画面,是照片上你和陈漾正在亲吻的脸,我是什么感觉吗?”他骤然加重握在顾舒其手上的力道。


    “恶心。我真的,很恶心。”他用另一只手,在顾舒其惶惑震惊的脸颊上轻拍了拍。


    “顾舒其……”他一步步靠近,顾舒其不得不随着他强势的力道,一步步往后退,陆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爱了你这么多年,可你给了我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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