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顾舒其应该学会什么叫怕,应该懂得在该求助的时候,向他求助。
可是此刻,看着身不由己的顾舒其,他又觉得,这样,似乎还不够。
黑暗中,一点月色照亮那少年的脸庞,虽被捂着嘴,禁锢身体,他眼中也有恐惧,但是,陆霖看得清清楚楚,少年的眼中,还有愤怒。
那是不甘受辱,誓要反抗的愤怒。
这不好。
他要的,是顾舒其纯粹的害怕。
害怕的不够,他不会学会听话。
顾舒其看着那戴黑口罩的男人,眼神沉沉地站在原地,仿佛已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没有动作的时候,其他那两个人也不敢做什么,屋内一时寂静,只有顾舒其因挣扎而生出的喘息声。
黑暗中,男人忽然动了。
他转身,从顾舒其写字台上的笔筒中,抽出一把美工剪刀。
顾舒其习惯把剪刀和笔都整整齐齐地放在笔筒中,方便取用。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把剪刀会落入他人手中,对准自己。
剪刀慢慢剪开了棉布白T恤。
陆霖冷冽的眼锋微微一扫。
桎梏住顾舒其的另外两人马上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半点不敢再往少年身上看。
陆霖发现自己这一刻居然是享受的。
伪装身份,隐去面孔,以一个陌生人的样子来到顾舒其面前,他居然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不用怕他恨他,不用怕他们的关系再无法重来。
他心底压抑的欲望沸腾喧嚣着,让他脑海内那个兴奋的疑问猛地破出水面。
他居然,可以对顾舒其这样做?
最后一点,也被剪开了。
陆霖兴奋的喘息和顾舒其紧张的呼吸融合在一起。
顾舒其只觉胸口一片冰凉。
“啪嗒!”
陆霖把顾舒其桌上拿来的墨水瓶瓶盖掀开,用指腹拨落在地。
淅淅沥沥的墨水泼在地上,浇透了陆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他是有轻微洁癖的人。
但是这个夜晚,仿佛一切都变得有点不太对劲,不太正常,他顺从着自己有些扭曲的兴奋。
被倒空了的墨水瓶当啷一声摔落在地。
手指上零零落落地在还在向地上滴着墨水,像滴血,陆霖走到顾舒其面前,将自己的手掌,深深覆在顾舒其随着喘息而起伏的胸口。
顾舒其的理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身体不断挣动着,顾舒其感到那贴在自己肌肤上的手指,开始缓缓、缓缓地移动,让他的身体生出一种被异物摩擦的战栗。
陆霖和顾舒其贴的极近,是他们从认识以来,最近的一次。
不,不能算是第一次了。
上次,他甚至偷偷吻了顾舒其。
但是那时候,顾舒其是昏睡着的。
而如今,顾舒其完全清醒。
顾舒其就在他面前,看着他,而他,正触碰着他。
黑暗中的两双眼眸对视,一双是布满愤怒的清亮,一双是不知被什么浸染的晦暗,陆霖贴近了顾舒其的耳边,轻轻地,呵出热气。
少年身体一颤。
陆霖那只在顾舒其身上不断滑动的手,也终于移开了。
月光冷冷照在那个被禁锢住的少年的身体上。
他暴露在外的肌肤,用黑墨写上了两个字,“小其”。
“小其。”
陆霖隐在口罩后的面孔,几不可闻地轻轻品味着这两个字。
无数次听见沈驰扬在他面前叫这个名字,可他从来,没机会对眼前人说出口。
他无声地冲那另外两个人挥挥手,他们把顾舒其放在床上,又给他多了几层束缚。
口中的布团让顾舒其喊不出来。
他们关上宿舍门,离开了。
屋内又陷入彻底的黑暗,寂静中,唯有少年伴随挣扎传来的剧烈喘息声。
衣衫还大敞着,胸前沾染着用黑墨写就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字。
少年眼里燃着一团火,拼命挣扎,像是要把自己烧毁也在所不惜。
*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清晨。
陈漾刚起床的呵欠被一再没打通的电话止住了。
他有点奇怪。
昨天离开宿舍的时候,他就说过,让顾舒其随时和他保持联系。
以顾舒其的警觉性,不至于放任手机没电联系不上外界。怎么过了一个晚上,他竟然关机了?
心头有点不好的预感,陈漾马上起床,出了家门。
第14章 看到他
六点的街道上还没什么人。
陈漾开着车,一路飞驰。
首都大学外的街道上,黑色轿车停在树下。
黑漆漆的窗口,缓缓落下半扇,露出陆霖英俊锐利的面孔。
望着天边初升的朝阳,他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他在学校外守了顾舒其一个晚上,几乎没怎么睡。
宿舍附近当然也被他派去了人盯着,以防真的有人潜入进去。
眼下泛着淡淡青色,陆霖也真是累了。
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对老徐说:“回家吧。”
换套衣服,洗漱一下,再来宿舍。
顾舒其在宿舍里“遇袭”,甚至被困住,连求救都不能。
第二天,“偶然”回到宿舍的他,发现了顾舒其的惨状。带他去警局,对他施以援手。
已经被昨晚的事吓怕了的顾舒其,会顺理成章地接受他的帮助。
轿车缓缓启动,陆霖眼睛合上,身体向后,陷入柔软的靠背中。
黑色宝马与陈漾开着的莲花一瞬错过。
陆霖没看到。
他太累了,一瞬就进入了浅眠。
“铃……”刚驶过一个街口,手机就响了,他缓缓接起。
“少爷,陈漾过来了,看样子是要往学校去。”
“陈漾?”
轿车停在路边。
陆霖拿着手机,神色冷得吓人。
*
在附近停了车,陈漾快步向学校走去。
他打去电话,顾舒其仍旧是关机,这让他不由得更加紧张。
刚走出几米远,忽地,陈漾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车辆疾驰的呼哨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一辆suv对着他,直直撞过来。
“砰!”
车辆碰撞,发出巨大轰响,周围车辆警报声不断。
附近路人都纷纷围拢,连学校里值班岗亭的保安也跑过来。
鲜血落在地上,汇成一滩,瞬间染红了柏油马路。
*
顾舒其做了一个梦。
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记忆的回溯。
他梦到了沈驰扬。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朋友。
清冷内向的他,升入高中后,也还是朋友寥寥。
他不太擅长和人交往,往往大部分人来到他身边,得不到太多回应,就自己离开了。
沈驰扬的性格也内向,一次两人一起做值日生,随便聊了两句,发现喜欢的作家、歌手,竟然都一样。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聊起来,后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朋友。
顾舒其曾经是真的很喜欢和沈驰扬待在一起的,那是他高中时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直到后来,偶然的一次,他发现原来那些所谓的共同喜好,都是沈驰扬先暗中观察他,调查他,然后为了接近他而刻意伪装的。
知道了真相,一切就都变了味道。
他和沈驰扬绝交了。
但是沈驰扬却不打算放手。
他纠缠顾舒其,被他一再拒绝。那个时候,沈驰扬终于露出真面目。他贿赂了顾舒其班上和宿舍里的同学,让他们孤立他,霸凌他。
顾舒其虽然没受到什么身体上的伤害,但是每天,他都在忍受周围人给他的精神上的折磨。
他这才终于看清了沈驰扬的本质。
那个男生,有一个扭曲的灵魂。
他得不到,就要让顾舒其痛苦,痛苦到让他不得不去求他,回到他身边。
沈驰扬以为这么做顾舒其就会妥协。
但是顾舒其尝过比这还深重的痛苦。
他在那户领养人家里,每天都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的时候,他一次次以为自己会死。
但他终究没死。
这反而让他生出一种希望。
他要凭自己的毅力,努力地、顽强地活下去。哪怕处境再艰难,只要心存希望,他就一定能见到光明!
顾舒其从小练就的坚强秉性让他能对抗沈驰扬操纵周围人带给他的恶意。
他沉默地上课、吃饭、睡觉,沉默地接受着周围人都把他当成透明人。
那些人并不知道,在顾舒其眼里,其实他们也早已成为了透明人。
沈驰扬的把戏作废了,顾舒其并没被他的那些折磨打倒。
他以为,沈驰扬会放弃,他以为他终会厌倦这无聊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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