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荇明打开金属烟盒,递给顾舒其一支,还帮他点了火。顾舒其慢慢地抽着。
袅袅白眼掠过他清俊的五官,包裹着他,让他宛若一尊雾霭中的神像,眉眼、鼻梁、嘴唇,无一处不精致,宛若一件艺术品,透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淡淡疏离,和矛盾的,又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美而不自知的慑人魅力。
经荇明好像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一向冷静自持的陈漾,会为了这个男人失控。
连他身上的气质都是那样诱惑众生般的存在。
一种难以描摹的清冷禁欲之感,和雾霭似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种种难言的心动之处混在一起,让人有些,上瘾。
经荇明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因为一直盯着对方看产生的微妙尴尬。
“你能帮我去跟陈漾说一声吗?”顾舒其淡淡地说,“告诉他,别杀人。为了那个渣滓,不值。”
“好。”里面半天没动静,经荇明也害怕人被打死了,赶忙起身进了卧室。
听了顾舒其托经荇明带的话,陈漾终于停了手。
他洗干净自己手上的血,掠过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看不出模样的血人,走出卧室。
他来到客厅,却发现,偌大的沙发上空无一人,茶几上放着一只孤零零的烟灰缸,缸内有一根已经燃尽的烟头。
顾舒其,走了。
第6章 猥亵
夜晚的风有点冷。
顾舒其一个人走在只有车流经过的街道上。
路灯影影绰绰,月色暗淡如霜,他看什么都是寂灭荒芜,没有颜色。
两只手腕上的红痕像两道血红色的手镯,扣在他身上,怎么也甩不掉,挣不脱,似埋在他身体里的诅咒。
你已经从陆霖身边逃出来了。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可是,他真的逃出来了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
顾舒其顿住身子,蜷缩起冰冷的躯体,俯下身,抬起头,看着月亮,喘息着,好像下一刻就要被溺死的鱼。
真的逃出来了吗?
他看着那点模糊的月色。只觉月高,人低。
他根本没把魏雨琛放在眼里。但他的所作所为,让他意识到,那个男人带给他的噩梦,还深深地根植在他的身体中。只要一想起他,就会发作。
他已经逃出来半年了,可他每天都在做噩梦。
梦见那个男人又出现在他面前,牢牢地困住他,让他身不由己,他却可以随意地摩挲他的发,他的脸,在他耳边叫一声,“小其”。
鸦羽般的乌黑长睫颤动着,微微闭合,顾舒其连那个男人的脸都不愿去回想。
“小其。”男人的声音在他背后轻轻响起。
顾舒其猛地一震,可是很快,他又回过神来。
那个声音,不是陆霖的。
他缓缓转过身。
陈漾站在他面前,脸色有些憔悴,看着他的双眼中,满是担忧和怜惜。
“谢谢。”顾舒其很快镇定好了心绪,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破绽,“谢谢你救了我。”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又退一步,“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
胳膊在转身时被人猛地拽住,陈漾一用力,紧紧抱住顾舒其。
“陈漾!”顾舒其挣扎起来,却被陈漾抱的更紧。
“对不起!”
陈漾的声音让顾舒其的动作倏地停住。
“对不起!八年了,我都没认出来那个人是假的!那个人不是你!对不起!”陈漾眼眶通红,紧紧地抱着他的小其,声音颤抖。
顾舒其猛地一顿。
随即,僵硬的肩膀一点一点塌下去,直到,再挣扎不动,被身前的男人抱得更紧。
“对不起,小其……对不起……”他喃喃地在他耳边说着,湿意浸染了他的脖颈。
顾舒其的眼眶也红了。
风吹得他的眼刺痛。
八年了,他以为回忆就算再汹涌,也终会有偃旗息鼓的一天。可是他到现在才发现,不会,回忆只会越变越痛,在某个你预想不到的日子里,一股脑儿袭来,凶狠地,咬住你。
*
蝉鸣声声。
空气中有雨前的腥味。
窗外树影摇动,淡蓝色窗帘随风飘荡,扫过在床上蹙眉躺着的少年发顶。
少年有干净的眉眼,淡色的唇,两夹突起的清峭锁骨,还有随着大敞开的白色衬衫露出的,白皙胸膛上的,几点暧昧红色吻痕。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男生都站在床前,微妙又尴尬的氛围在寂静的屋子里荡开。
“顾舒其!顾舒其!”安羽急忙轻推床上少年的肩。
顾舒其迷迷糊糊地醒来,入眼就是三个正站在床前看着自己的室友,一个个表情微妙。
他有点奇怪,“怎么了?”
随着起身的动作,他感觉胸口有些凉凉的,还有些微微的湿热刺痛。
顾舒其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顿时,他脑中一空。
什么时候……衣服居然解开了?胸膛上那些红痕是什么?还有,他发现自己下身牛仔裤系着的皮带也被解开了,裤子斜斜拉下一角,露出一角纯白色内裤的边缘。
顾舒其脸红得都要滴出血了。
“你这是在宿舍干嘛了?”安羽看着都觉得尴尬,“幸好是我们几个看到,还能替你遮着,要是其他寝室的,你可要被笑掉大牙了。”
顾舒其茫然又忐忑,“我……什么都没做……”
顶着其他三人的目光,顾舒其迅速系上皮带,扣衬衫扣子的手却有点抖,一时系不上。
一件泛着淡淡木质香水味的浅色外套披在他身前,遮住了赤裸的胸膛。
“先穿我的。”一直站在最后面的陆霖,不知何时拿来自己的衣服,帮顾舒其挡住。
顾舒其愣了愣,抬头,与陆霖对上视线。
那是一双很冷冽的眼睛,让人联想起某种无机质。它的主人有一张冷白精致十分英挺的面庞。但是那张脸上的神情却很冷,不自觉地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用了。”顾舒其拿开陆霖的衣服,很快系好了自己的扣子,顺手把那件GUCCI外套递还给陆霖。
陆霖没什么反应,缓缓接过了少年手中的衣服。
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握住写字台上的透明水杯,放到一张小麦色肌肤的面孔下。少年穿着篮球衣,短发,左耳戴一排银色耳钉,锋利英俊的面孔上还沾着刚运动过后的薄汗。
陈漾闻了下那杯子里的水,两道浓眉蹙起,看向顾舒其,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这个水的味道不太对,你睡午觉之前是不是喝过水?”
顾舒其想了想,确实。
“我当时很渴,喝了很多。”
到这个时候,很多东西都呼之欲出了,连安羽这种头脑简单的人也觉察出不对。
要说顾舒其这种人一个人在宿舍里“干坏事”,或者和别人干点什么,留下那些吻痕,安羽本来就难以置信。
现在这些种种异象都更像是……
“顾舒其,你不会是……不会是……被人给那个了吧。”
安羽没把猥亵两个字说出口。
但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舒其俊秀的脸庞上表情一沉,搁在身畔攥着的手微微一紧。
“我去查走廊监控。”他低低地说,就要起身。
“今天下午全舍停电。”安羽说,“大概一个小时前电就已经停了。”
顾舒其的动作顿住。
“这个坏蛋是不是专门趁着宿舍停电溜进来的啊。还给你下药,我靠,真流氓。”安羽愤愤。
迎着顾舒其惶惶又有些复杂的表情,陈漾一挑眉,锋利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你有没有什么觉得可疑的人?”
一瞬间,顾舒其顿住了。
他想到了什么。
第7章 陆霖
看到顾舒其的神情,陈漾以为他知道那人是谁了。
“没有。”顾舒其却只是顿了顿,冷冷说。
随即,顾舒其站起身,背对三人,“谢谢。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吧,就不麻烦你们了。”
安羽见惯不怪。他这个室友什么都好,勤奋,好学,爱干净,还长得贼拉好看。一进学校就被评为他们系系草,据说最近学校论坛里,他都已经被人吵吵着要推选为新一届校草了。
可就是这么本该发光发亮的一个人,偏偏,太清冷了。
做什么事都一个人,也不爱交朋友,更别说跟谁谈谈心。学校里,经常看见他一个人独来独往。那些迷妹们还说他这是高冷,不愧是迷死人的<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可他作为室友,实在觉得,顾舒其这简直都是有点自闭倾向了。
“那……那好吧。”安羽挠挠头,窝去自己床上打游戏。毕竟他也觉得,这种事挺尴尬,大概顾舒其真想自己解决。
陈漾也早已熟悉顾舒其的性格。
第一次见到顾舒其的时候,他单纯就是觉得这男生长得好看的有点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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