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在芜海也算有头有脸,你直接过去,怕是要闹得难看。”
说话间,经荇明已经拨通了电话,让经理带着几人去“绯色”,不要让里面那个除了魏雨琛以外的年轻人有任何损伤。
到这时候,他也看明白了。陈漾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关系应该,不简单。
陈漾也在这其间恢复了理智。他想到,自己确实不能过去。不然,要怎么对顾舒其解释?他一直跟踪他到这里?还偷听他和别人在包厢内的谈话?
经理的电话打过来,告诉经荇明,顾舒其已经离开,魏雨琛去了医院。
陈漾离开的时候,只对经荇明说了一句话,“那个姓魏的,给我往死里整他。”
方才还艳阳高照的日头,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片厚云遮住,四周暗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多了一层灰度。
口罩被顾舒其拿到卫生间水龙头处冲洗了下,却依旧阻隔不住淡淡的油腥味。
他戴着口罩,旁若无人地在街上走着,越走越快,直到终于再也忍不住,冲到道旁一颗树下,发泄地狠狠一拳捶在那树干上。
油腥味刺入鼻端,他猛地扯下口罩,干呕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都逃到这里了,还是会遇到这样的事?!
顾舒其的愤怒和恶心无处发泄,摧枯拉朽地折磨着他的精神。
恍惚间,耳畔仿佛又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冷白修长的手指攀上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抚摸,一点一点地收紧,宛若一条逐渐将他困住再挣扎不出的蛇。
“小其,我们的新房,已经盖好了。床很大,也很空。我等不及,亲自抱小其到那张床上。一点一点,把小其的身体,cao开……”
扒着树干的手骤然收紧,顾舒其的额上渗出冷汗,干呕得更剧烈。
不远处,黑色卡宴上,陈漾坐在驾驶位上,盯着窗外俯身在树下的年轻男人,眉头紧拧。
簌簌吹动的树叶笼在他头顶,男人身形匀称修长,抓着树干的手臂浮现淡淡青色突起,后衣领和鸭舌帽间露出一截白皙轻透的脖颈,微微抽搐的双肩看着有些清瘦,让人想冲过去,将人拢在怀中,深深地抱住。
陈漾攥着方向盘,眼睛无法从顾舒其的背影上移开,脑袋里却是一团乱麻。
他不明白。明明八年前,他选择了那个男人,不是吗?
明明他亲眼看到,他和他那样亲密。他甚至亲口对自己说,他早已移情别恋。正是因为如此,在最初几年的颓靡自弃后,他才终于渐渐选择了放手,强迫自己忘记。
毕竟,他能留得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无论怎样,他都希望他能过得好。
可是为什么,现在再出现在他眼前的顾舒其,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男人,他们已经分开了吗?发生了什么事?
陈漾双眸沉沉地盯着窗外,很快,他拨通了手边的电话,打给齐秘书。
“去查一下兆霖集团董事长陆霖的近况,还有……”陈漾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他的伴侣,顾舒其,在公开新闻,和私下调查里的动向。”
“好的陈总。”齐秘书放下手机,驾轻就熟地给底下的几个员工指派了搜寻资料的任务,又联系了私家侦探。
这早已是他日常工作中的一部分。
从几年前他担任陈漾秘书的时候开始,隔一段时间陈总就要让他调查汇报顾舒其的近况。
后来,自去年开始,陈总不再主动询问了。
底下几个负责搜集资料的员工,以为是陈总终于不再关心那个人的生活了,其实只有离得最近的他知道,陈总是终于再也受不了了。
拍到的顾舒其和陆霖的照片,顾舒其看起来都十分幸福甜蜜,沉浸在爱情中。这对陈总来说,却是一种折磨。他每次汇报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陈总那种掩都掩饰不住的痛苦难耐。
他以为陈总终于打算放过他自己了。
怎么现在,又开始继续了?
齐秘书打开与兆霖集团相关的网页,入眼,是今天刚上的新闻图片。陆霖今日视察新建的高科技园区,旁边和他站在一起的顾舒其,侧脸迷人,笑容和煦。
*
午夜。
噩梦不断,顾舒其在几近窒息的感觉中醒来,冷汗几乎打湿了全身,他大口大口喘息着。
黑暗中,街道嘈杂的车流声和刺眼的霓虹光芒汇入这间破旧的单间出租屋中。
他觉得口渴,想要起来倒杯水。
忽地,他觉出不对。
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他才看清,摆在墙角的椅子处,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啪嗒!”灯光大亮。
一瞬刺目,顾舒其用手挡了一下。有脚步声接近,他放下手,那人的脸已经逼近到眼前。
他猛地后退。
魏雨琛头上包着纱布,眼神下流地朝他身上扫一眼,嘴角挂着恶意的笑。
“程亮,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谈。我这人,玩儿心重,但是为了你,我可以再不找别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了几分。
看到顾舒其冷漠的表情,魏雨琛眼中的恶意变得比方才更深了,他凑近他耳畔,低声道:“要么,我今天晚上,就上了你。你不想谈,也得谈。”
顾舒其的拳头裹着风挥过去,魏雨琛躲闪不及,被击中鼻子,鼻血瞬间流出。
杂沓的脚步声从卫生间涌出,顾舒其正按着魏雨琛打,就看见几个一早藏起来的大汉冲过来。他急忙跳下床,刚想冲向打开的窗口,一张浸着药味的毛巾狠狠箍在他的脸上,他猛烈挣动,身后制住他的人困住他手脚,嘴上贴着的毛巾也越箍越紧。
黑暗的记忆如噩梦般铺天盖地袭来。
顾舒其又挣了几下,终于,渐渐失去力气,被人攥住的白皙手臂渐渐垂下去。
魏雨琛擦着鼻血走过来,顾舒其安静无力地躺在那几个大汉怀中,几缕被汗打湿的碎发掠过紧闭的双眼,他头微微歪着,眉头还不自觉地微蹙,颌线分明的下巴被窗外月色笼罩,泛起一道白皙柔和的辉光。
魏雨琛做梦都没梦见过他这副样子,瞧着心都要痒死了。
他用舌头难耐地顶了顶腮,在顾舒其的脸上重重摸了一把,对那几个大汉说,“走。”
第4章 绑架
私人影音室内一片昏暗,幕布上投放着一张张幻灯片。
顾舒其各种角度的照片不断在屏幕上闪过,有微笑着的,有正在和陆霖分吃一根冰激凌的,有手搭在陆霖身上仿佛在撒娇的……
陈漾坐在沙发椅上,眼下泛着淡淡青色,紧抿的嘴唇因为激动绷成一条直线,抓在扶手上的手指因为太用力,指甲盖泛着白。
齐秘书站在一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屏幕上出现顾舒其大学时的照片,和顾舒其与陆霖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在公开新闻上的照片并排出现。
一张一张比对,一张一张,都仿佛残忍的尖刀,划在陈漾心上。
为什么……会……没发现呢?
陈漾嘴唇颤抖着,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难过到了极致,心真的会痛。是难以描摹痛入骨髓的疼,让人生不如死。
他为什么……会没发现呢?
陈漾失魂落魄地站起来,踉跄一下,险些跪倒在地,齐秘书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他。陈漾的眼睛对上他,那一瞬,齐秘书觉得对方的灵魂都恍若快要碎了。
陈漾的眼眶有些红。
齐秘书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心里又惊讶又有些跟着难受,正要出言安慰,陈漾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走去,大力拉开门,快步走去。
之前他跟随着顾舒齐回到他的出租屋,不敢跟进去,就一直守在他的窗下。一直到那扇窗熄了灯,他的烟也抽完了一包,终于驱车离开。
没想到,回到公司,看到的就是齐秘书为他找到的“顾舒齐”最新近况。
今天刚刚在莳色包厢里差点遭人猥亵,打破了别人头的顾舒齐。同一时刻,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正戴着墨镜打扮时尚,扫街购物,十分惬意。
那一瞬,恍若一道霹雳打在陈漾身上。
他愣住了。
手指缓缓划过照片上那个顾舒齐的脸。
他惊讶地后知后觉,这个人,怎么会是顾舒齐呢?
气质,细节,完全对不上。哪怕有一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可是那个男人,那个曾经的少年,他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光芒,照片上的人,根本就没有。
为什么,他直到今天……才发现呢?
此刻,陈漾几乎是跑着冲上了车。
他疯狂地想要马上见到顾舒齐。
不是急着想要知道答案,而是想不顾一切,把他紧紧地拥入怀中,抱他,亲他,热切地温暖他,他想把这八年欠他的都给他,不,把这一辈子的爱都给他。
车窗外的疾风刮擦着陈漾的脸,发丝飞舞,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泛红的眼角已经有湿意涌出。车子加速,他的心随着滚滚车轮迫不及待地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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