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顾舒其明白过来,窗口打开的瞬间,他以为,自己又见到了……那个人。
“没什么。”顾舒其掩了掩面上的口罩,低低说。
魏雨琛把顾舒其的东西都放进了后备箱,让顾舒其坐在副驾驶。
他还贴心地要帮人系安全带,顾舒其冷冷躲开,他也就没再继续。
开着车,魏雨琛没隔多久就要偷眼看一下身边的人,以至于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车后不远,一辆黑色卡宴,始终悄然尾随。
车子停在一座高档中餐馆门口。
顾舒其下了车,抬头看去,这座三层建筑周围都是巨大的黑色玻璃落地幕墙,门口是随着时间变化而在地上显现不同光影效果的木栅格。
入口处用极简字体低调地刻印着两个字,“莳色”。
整座餐馆的设计既现代,又透出一种中式传统韵味。
顾舒其只是答应了和魏雨琛这个雇主一起吃顿饭,可他把他带到这种地方来,很明显,要吃的是顿大餐。
只是吃顿便饭而已,他觉得,没必要。
“魏老板……”
顾舒其刚要开口,魏雨琛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马上打断道:“晓亮,我在这儿一会儿还有个生意要谈,所以我们就近,就在这儿吃吧。”
顾舒其顿了顿,终是没说什么,随他走进去。
黑色卡宴缓缓停在门口。
鹦鹉螺腕表反射出璀璨的玫瑰金光,一只手推开车门,陈漾下了车。
很快,“莳色”里走出一个人。那是“莳色”的老板,经荇明。
经荇明身材瘦长,打扮入时,一头半长发精致地梳理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两个工作人员陪着他走过来,他一手插兜,一手揽住了陈漾的肩膀,笑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正好,新出了几道菜,我让林厨亲自做给你尝尝。”
陈漾也不废话,拨开他的手,拿出手机,调出上面刚拍到的照片,拿给经荇明看,眼中划过一道冷光,“这两个人在这里吃饭,他们聊什么,我要知道。”
经荇明愣了愣,看向屏幕。
照片上是两个刚从车上下来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他认识,是店里的常客,也是圈子里一个出了名爱玩的富二代,魏雨琛。另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连脸都看不到。
但是,即便穿着有些寒酸,透过衣服勾勒出的轮廓,也能看得出,这人身材比例很好,腰细腿长,匀称高挑,地摊货也被他穿得有型有款,让人不自觉地,对那口罩下的面容,生出几分想入非非的好奇。
“怎么,捉奸啊?”经荇明打趣。
陈漾也没回应,径自走了进去。
*
顾舒其其实没想跟魏雨琛有过多交集。
他一路坐黑车逃到芜海,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没有身份证,怕被人找到,也不敢到警局补办,他只能打不要身份证的黑工。
那天他无意中走到步行街,看到卖刮刮乐的摊位上写着“招人”两个字,就和摊主聊了聊。
摊主有好几个像这样的摊位,只是想找人帮忙看着,压根不在乎身份证的事儿。他这才找到一份自己可以做的工作。
只是,没干几天,摊主就忽然成了魏雨琛。
原摊主说这几个摊位本来就都是魏雨琛的,他也是给他打工的,顾舒其就没多想。
可随着这个魏老板没事就来他的摊上找他,或闲聊或约饭,顾舒其愈发感觉到不对劲。
以魏雨琛展露出的财力,不可能,也不应该,会在乎这么个小小的刮刮乐摊位。
他真的,如那个人所说,是这里真正的摊主么?
切得薄如蝉翼的鲍鱼片被摆上桌,接着是干烧<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虾、蟹粉捞饭、珊瑚花胶、血鸭配鱼子酱……
“魏老板,不好意思我今天提前收摊了。明天我就不来了,这份工作,我就不继续做了。”即便今天没遇见陈漾,这个魏老板的种种奇怪之处,其实已经让顾舒其决定辞职了。
身着古意长衫的服务员放下菜,在一旁的布菜桌上停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离开。
“绯色”隔壁的“春酿”包厢内,一个手机开着免提放在玻璃茶几上。
魏雨琛的声音从里面缓缓传出。
“你不叫程亮吧?”
那边,被问话的人久久沉默,让人能联想到,他此刻脸上的复杂表情。
经荇明笑吟吟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面无表情听着里面每一句话的陈漾。
时间太仓促,他们来不及找监听器材,只能临时用手机当窃听器,开了免提,放在隔壁包厢内。好在,里面说的每句话,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顾舒其没说话,和魏雨琛对上视线。
那男人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得逞的兴味,嘴上仍旧是笑眯眯的,仿佛方才自己对顾舒其说了什么动听的话。
顾舒其没回话,他缓缓地站起身,往外走。
“晓亮,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报警了哟。”魏雨琛用勺子捣玩着碗里的燕窝,嘴角的笑意愈深。
“警察到这里来很快的,你怕是连大堂都走不出去。”
穿着旧帆布鞋的脚慢慢停下了。
顾舒其转过身。
“回来吧,坐下,我们慢慢聊。”魏雨琛不看他,自顾自盛了碗甲鱼汤,放到他的位置上。
顾舒其不明白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没回去,也没继续走,冷冷地开口,“你想做什么?”
“就是想跟你吃顿饭而已嘛。”魏雨琛起身,走到他面前。
“既然都要吃饭了,你就把口罩摘了吧,啊?”不用再伪装,魏雨琛露出一些他恶形恶相的本质,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从上到下地看顾舒其。
顾舒其眼中划过一丝厌恶。
他不能去警局。
那人手眼通天,一旦他在警局有了记录,很快就会被他找到。
正是踟蹰的当儿,对面人忽地伸手,飞快扯下他脸上的口罩。口罩被他在手里揉皱,又整个塞在桌上的甲鱼汤里,一团布深深沉浸在汤汁中。
“啧啧。”魏雨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暧昧的调笑,“像你这样的人,干嘛要遮着脸呢?”
他盯着顾舒其。
哪怕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嘴唇已经干渴起了皮,也依旧没有折损这人半分的好看。
是真的好看。
魏雨琛ying了。
他咽了咽口水,
之前他去酒吧玩,和朋友在步行街随意逛的时候,无意中一瞥,正看到这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摘下口罩,拿起一瓶矿泉水喝。
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仰着,喉结随着水流的灌入轻轻挣动。魏雨琛一路从他的脖颈看到那领口处微微露出的锁骨。
男人把水瓶放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露出正脸。
那一瞬,魏雨琛ying了。
一如现在。
这之后,就是打听人,买下那个小贩的所有摊位,当起了这个人的“魏老板。”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事儿隐姓埋名,连身份证都不敢用,总之,我能帮你。”魏雨琛一步步靠近顾舒其,欲色将他脸上的笑容撕扯得有几分狰狞,“哪怕你就是犯了天大的事儿,有我在,我都能帮你平下来。我会罩着你。让我来帮你,啊?”
他的手触到顾舒其裸露的手臂上。
第3章 掳掠
顾舒其的手臂也很白,薄肌紧绷出流畅的线条,条条青色血管淡淡泛起,像蓬勃生长的枝杈,透出一种力量与美的融合。
魏雨琛在触及他身体的那一刻就不自禁地“哎”一声,消想了好久的人终于让他碰着了,他下身快要炸了,脑子里只有现在就把面前人扒光的念头,一张嘴急色地往顾舒其脖颈上凑去。
“啪!”一声剧烈脆响在魏雨琛头顶炸开。
鲜血蔓过他的眼睛。
顾舒其手里拿着博古架上抄来的白瓷花瓶,瓶身敲在魏雨琛脑袋上时就已四分五裂,掉落一地。
魏雨琛要痛死了,他捂着头,透过血光,看着顾舒其冰冷的面孔,仿佛第一次才真正看清这个人。
他看见男人眼底的坚韧,还有种淬了冷意的刚强。
魏雨琛心下一惊,原来这小子,性子这么烈么?
包厢的门几乎是被撞开的,几个人高马大的男服务员冲进来,惊愕地看着两人。
明明头上流血的是魏雨琛,不知怎么,他们一个个都往顾舒其走来。
“先生,你没事吧?”
穿黑西装的经理越过服务员来到顾舒其面前。
顾舒其没说话,他从那盆汤里拿出自己的口罩,攥在手中。
“程亮!”魏雨琛摇摇晃晃地站着,喊道。
“先生!”他的声音和经理唤顾舒其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顾舒其谁都没理,越过众人,低头快步走出了包厢。
隔壁包厢内,陈漾站在沙发前,肩头还按着经荇明的手。方才电话里传出不对,陈漾就猛地站起身,眼看要冲去隔壁,经荇明急忙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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