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诱拐成功,路程顿时眉开眼笑,拍着扶手,半点不在意对方的冷脸:“行,那我晚点和琳琳说,哎呀,小姑娘终于可以睡懒觉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高兴。”
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明日就要开始割牛草生活了。
……
“速度快点,麻利点,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没琳琳做得快。”
今日是赶集日,还是农忙前难得的赶集日,大多数人都趁着这个时候把农忙那几日需要吃的用的给提前买上了,故而街道上人特别多,来来往往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其他人了。
人多了舍得买吃的也多,路程一度忙到手忙脚乱,旁边的人也手忙脚乱,看得他嘴巴都快要急出燎泡了,都有点后悔让他出来了,要是琳琳在,都不用他指导,她就能把什么都做得井井有条。
路程无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骂他几句,后来又想着:算了,慢慢来吧,他总要学着点的。除非他们俩不一起过了,不然只要他在这个家,干活的事对方也不能闲着,他从前少干这些,那就多让他干干,等熟悉就好了。
没有谁天生是劳碌命,还不是为了过日子,那就都得会。
站了快一个早上,陈朝脸色有些苍白,被凶了只是抬了抬眼皮,连话都不想说,怕一开口就想吵架。
好在这人也不是太离谱,干了大半个早上,最后速度也跟上来了,做得有模有样的,路程也松了口气。
瞧,这不就学会了么,那些一直说学不会的,还不是有人纵容着。
到了晌午时人终于少了不少,得了喘气的时间,路程看了眼桶里的米浆,发现已经不多了,顿时眉开眼笑:“再过个把时辰,应该就能卖完了。”
考虑到今日是赶集日,他还多磨了半升米,旁边还有竞争对手,竟然也卖得这么快,可想而知今日上街的人有多少。
陈朝脸色不太好,也不知是累的还是被他凶的,瞥过来时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和你出来一天,比我从前忙一天还累。”
路程讶异挑眉,听他提起这事不仅有些好奇起来:“你从前做什么的?”
陈家人只说他在庙里,有人带着读书,其他的也没说,想来他们也不了解其中具体的。
陈朝垂下眼,就不出声了。
路程耸耸肩,不问了,他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他不想说,那就算了,他又不是多想知道。哼,就像陈朝问他的事,他也不会事无巨细啥都说一样。
老头看他们俩在说话,反正现在也没人来看他的竹编,背着手凑过来脸上满是八卦:“程哥儿,这就是你家汉子吗,唇红齿白的,长得真俊。”
路程闻言掐了陈朝一把,把人扯过来到老头跟前,笑眯眯道:“可不是么,这可是我们村最俊的汉子了,结果我运气好,被我扯进被窝了。”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陈朝气红了脸,被窝不被窝的,这种事是能在外人面前说的吗,也不嫌燥。
路程被人扯了一把,一个没站稳,扑到他身上,直把人撞退了好几步。
他也是被吓了一跳,等站稳了气得锤了人好几下,也有点恼了:“你发什么神经,要是把推车撞到了怎么办,车厢里面可是装着米浆和木柴。”
“你要不乱说,谁管你。”
“再多说一句试试?”
骂完了人,路程拍了拍胸膛,还好没撞到,不然得掐死他。
老头看了两人好一阵,在他看来这两人就是在打情骂俏,乐得咧咧嘴,呵呵道:“年轻真好啊!不过不是老头我说啊,程哥儿你这汉子俊是俊,就是看起来有点虚,得好好养养,汉子怎么能比哥儿还虚弱呢,你们还没有孩子吧?这事可不能马虎。”
“……”
陈朝脸都黑了,说谁虚,他这是大病初愈,大病初愈懂不懂。
路程嘴角抽搐,也被蚌住了。
半晌,他回过神,瞥了眼身体僵直直放冷气的某人,忍笑忍得辛苦:“行,我们一定会好好给他补补的。”
一旁也摆摊卖禾乸籺的妇人是村里的人,对陈朝的事门儿清,闻言撇撇嘴,阴阳怪气道:“老伯你别听他说的,他那汉子就是个病秧子,前半年都差点死了,一直昏迷着,程哥儿当初还是冲喜才被买过来嫁给他的呢,他那汉子也就这个月才醒过来。
好看能顶什么用,就他那身子,能干得明白地里的事么,说不定都生不出孩子,也就一张脸了。”
被人说得一无是处,陈朝冷着脸扫过去,讥诮道:“我家的事就不劳烦婶子费心了,生不生孩子的又不是让婶子你生,婶子操心个什么劲,要我说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家事吧。”
他脸色太冷,直把那婶子看得打了个哆嗦,她缩了缩脖子,想起刚才竟然被这病秧子吓到了,又恼羞成怒:“我呸,真话都不让说,还真是把自己当回事了,都不知尊老的,也不知李桂琼怎么教的,陈家就没有一个有教养的。”
“比不得婶子啊。”路程眯起双眼,脸色也冷了下来,“我家还是挺有教养的,婶子家就不知道了,不过看婶子的样,应该也是一窝窝的像婶子吧?不是有句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路程说完,兀自笑了下,余光瞥见那张白皙的侧脸嘴角微扬,顿时就更乐了。
老头子听不得这些话,皱起眉头目光在他们之间来过转了几圈,最后落在那婶子身上的时候脸上笑容淡了些:“这小汉子也就虚了点,不过他们还年轻养养就好了,不是我说嫂子你,都是当长辈的年纪了,别开口就是不中听的话,也不怕被家里小的学了去。”
那妇人一瞪,呸了口,骂道:“关你屁事?死老头一把年纪还多管闲事,也不怕被撑死。”
老头摇摇头,也不理她了。
他稀罕家里的大孙子,听不得那些说生不出孩子的话,那不是咒人家吗?可这妇人也是忒不讲理了,跟这种泼皮吵就没个尽头,他村里也有不少这样的呢,哎。
……
许融东西做得快,这日傍晚就送过来了,那会儿路程他们刚回来,见到门口等的人还愣了下。
陈溪挑着桶快步上前来,喊了声:“姐夫。”
目光就死死盯在地上的犁耙上了。这就是他们家之后的犁耙了,套在牛身上赶牛就好,以后再也不用一家子辛辛苦苦掘地,省了不知多少功夫呢,姐夫手艺真好,这一看就适合家里的牛。
“这么早就回来了,辛苦陈溪了。”许融笑了下,目光落在后面跟着的路程和陈朝身上,喊了声‘程哥儿’,随后视线在陈朝身上停顿的时间久了些,眸色深深,犹有几分复杂。
“今天人多就卖得快了点。”陈溪说。
路程扫了他们一眼,尤其是许融和陈朝之间那股微妙感,眼尾微扬,并不做声。
陈朝微微抬眸,神色如常地喊了声:“姐夫。”
许融略微点头,笑了下,路程这个时候已经把大门开了,他拿起东西跟着进来:“前段日子听爹娘说你好起来了,不过那时候手里有活没空过来看看你,现在看到你恢复得好,姐夫真替你高兴。”
陈朝应了声:“姐夫有心了,回去后麻烦你帮忙告诉我姐我没事,省得她担心。”
“应该的。”
两人聊着天,不亲不近,进了院子,许融把犁耙放在地上,看了眼整齐干净的院子,不得不感慨媳妇娘家真的越来越好了。真好啊,这样媳妇也能和娘家多走动,再也不用怕别人说她娘家打秋风了。
许融犹豫半晌,看向他们三:“不知岳母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有牛在的话可以先试一试,哪里不合适的我也能及时调整一下。”
“那我去找娘。”陈溪一听他这话,灌完一碗水,一溜烟就往外跑了。
陈朝陪许融喝水聊天,路程去看水缸,发现还有鱼,回头看了眼两人,去柴房找了根竹篾,穿了条两斤多重的鱼,又用根棍子穿过竹篾架在水缸里泡着,好待会儿让许融带回去。
陈家就一个出嫁的女儿,还有两个外孙,外孙小,得多补补,鱼不大可能不够他们一大家子吃,但也能熬锅汤。
陈溪那小子,说是去找娘,但永河村不小,好多还是往上走的梯田,一处处跑得多费劲呐!
他爬到差不多高度的地,站在边上扯开嗓子就喊:“娘,姐夫送犁耙来了,快牵牛回家!”
重复了三次。
好小子吃好了身体好也有体力,嗓门大得很,整个村都要听见了,更别说李桂琼了。
陈琳琳望了眼家的方向,把草塞进箩筐,嘟囔着:“二哥这嗓门真大,肯定又要被人说了。”
赵金兰撇撇嘴,扔下手里的锄头,妒忌得眼眶发红:“我呸,不就是家里有了牛,用得着嚷到全村都听见么?”
想到上次套问挣钱法子不成还被讽刺一顿的事,她就没法对陈家心平气和,路程那小贱人嘴巴说话真是太气人了。
梁婆婆看了眼儿子,慢吞吞的、语重心长道:“陈家那几个,眼看着是出息了,搁从前谁敢想他们家能买得起牛呐,还买了牛车呢。儿啊以后遇事别总是和稀泥了,咱也不知道哪家从前被欺负的哪天说不定就好起来了,都是一个村的,管点事,村里怨气少了大家都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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