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陈朝去过不少地方,尤其去他们这县里的次数最多,对这位官员也算知道一二。


    “水至清则无鱼。”


    路程笑了笑,心里便有数了。


    冤假错案少,那要是证据确凿的话,这事应该不会轻轻放下,处理好了说到底也算他的政绩。更何况,这次顾相容让李家吃了这个闷亏,以后在镇上难免被隔三差五找茬,虽说不至于开不下去,但传些不好的话影响他生意也是有可能的。


    据说顾相容和县里那位有点关系,在有人好心递上证据的情况下,顾相容那个老狐狸也会趁这个机会摁死他。


    左右这一趟自己应该不会白跑了。


    很快就到了镇上,镇上去县里的人多牛车也多,路程到车脚处时刚巧有辆车快满了,他赶紧爬上车挤上最后一个位置,车夫回头看了眼,一甩鞭子就走了。


    车上的人有相熟的,车一动就开始聊起了天,路程和他们谁都不认识也不想参与那些八卦,继续闭眼打盹。


    陈朝看了他一眼,不出声。小哥儿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是该多休息一下,人还是太瘦了,不过他年纪小,养养还是能养回来的。


    陈朝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又撇过脑袋看向路边的杂草,手指轻捻,垂眸沉思着。


    他现在和这人的距离限制几乎没有了,还能接触到人和物品,能办很多的事,看来也是时候把藏在庙里的东西拿回来了,刚好趁现在这个情况,全拿了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不想以后再回去和庙里认识他的人再有牵扯,即便所谓的大师和教养他的人都已经被他宰了。


    那两人都没了,那位所谓的大人也不知发现了没有。


    真是麻烦。


    他有些厌烦地啧了声,干脆学着路程闭眼睡觉。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要是那人还继续让人来找他,来一个他弄死一个就是了,他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些人影响到他现在的生活的。


    据他从那两人口中问出来的,当年那人怕查到他头上,也没敢留下自己让人带走他的证据,两个知情人也死在他手上。


    他从前的家人都死绝了,只要那位死了,就没人知道他的存在,那个人干那些大逆不道的事,覆灭也是迟早的事。


    陈朝只需要等待。


    去县里的路比村里到镇上的路平坦多了,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县里。


    路程付了车钱,看了眼比长谷镇更加繁华的凌泽县,走在街上的老百姓穿着也比镇上的人好得多,当然穷苦的不是没有,但不会像他们镇上那么多补丁,精神面貌一看就不一样!


    路程心里都有些感慨——


    不是,他们永河村到底是什么山沟沟的地方啊,他现在就像刘姥姥第一次进大院,两眼直勾勾看着街道两边,那样子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傻不愣登。


    感慨完毕,到底还是没忘了正事。路程看向一旁的陈朝,小声道:“你先一个人去应该可以吧?如果距离不行,你再回来找我。我到时再在附近找个店吃点东西等你。”


    陈朝轻轻颔首,飘远了。


    路程打算好好看看县里的发展,县里不像镇上,街边两侧都是各种小摊贩,卖菜的,卖各种小玩意的,还有各种小吃摊,摊主支着辆板车就叫卖,路程遇到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别人买,发现他们这里的东西比他们镇上要贵上一两文,街道两边也有不少商铺,吃饭的小店、包子铺、布庄、粮店……就连酒楼也有不少,街道也大,还分东西南北市,很繁华。


    甚至还有青楼,南风馆……两楼就隔街相望,不过这会儿是白天,楼里的人在休息,大门紧关着,但路过的不少人都忍不住往那边看两眼,有咒骂鄙夷的,也有满眼色欲期待的。


    路程惊呆了,南风馆是他想的那个吧,是吧,可好男风的话,直接娶个汉子或者哥儿回家不就成了,若是想要后代,那就直接哥儿,哥儿是能生孩子没错,可除了这个,和汉子没有其他不同。


    “小哥儿你这就不懂了,娶回家里的哪有外面的香,外面的想要哪个就哪个,只要钱管够,天天都可以不重样的,哪里像家里,一天到晚看着都腻味了。”路过的一个婶子见路程盯着南风馆神色怪异,不由地有些好笑。


    到底是年轻,脸皮薄呢,还是要多经历。像那些成了亲的姑娘哥儿,提起这事都不会害燥了。


    路程微妙的看了她一眼,额角抽了抽,神色复杂:“婶子,你说话怎么跟那些逛花楼的脏男人一样?”


    这对吗?要不是看对方确实是个婶子,他都以为对方是个瓢虫了。


    出去嫖的都不是个东西,那些楼里馆里的也不知接了多少人,那些人去找他们也不怕得病。他们自己得病就算了,那是活该,死不足惜,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回去害了自己的妻儿。


    家里后来条件好了后曾在城里买了老破小,邻居家男人就是个嫖的,害惨了他的妻子和几个月大的婴儿,他妻子恨得把他剁碎了装冰箱。路程一家没法子马上挪窝,苦哈哈熬了一段时间后,后来还是搬了家,去住他哥哥买的别墅去了。


    过往幻灯片似的,从脑海里一晃而过,路程很快就被嘈杂的人声拉回了现实,举目望去,这里还是那个是他穿越后的朝代。


    突然有些怅然,好像又没有开始的痛彻心扉了。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那婶子啧了声,叉腰道:“不是婶子想说这些话,是那些男人都这么说,我家里那位……也是如此。”


    她摇了摇头,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试图说服别人:“还别说,一开始他去,每次回来我都说他,他不仅和我吵有时还会动手,说我比楼里的那些差远了。后来我不管他了,他回来向我撒气都少了,隔壁大姐也同我说,男人不能管,让他们在外面玩够了就好了,他们玩够了回来心里高兴,精力也发泄完了,回家里后态度对我们都好不少呢。


    那大姐说的是对的,自从我没再管我丈夫在外面玩,我们都不吵架了,他对我说话态度也好了,有时候还会说几句情话呢,和新婚那几年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说到这,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搓搓脸,望着路程,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而后语重心长道:“小哥儿,我看你也是到成亲的年纪了,可别嫌婶子多嘴,姑娘哥儿有些事还是要理解的,这样以后日子才能和谐,我也是这么同我家闺女说的。


    男人嘛,有时候就是要放开缰绳,他们疯够了家里的日子才会好过,只要把钱拿回家就好了。要是你以后的丈夫也这样你就随他去,他心情好了,回来就会对你好了。”


    “……”


    路程瞳孔地震,袖子下的手哆嗦着,他瞪着面前的婶子,整个人都裂开了。


    救命,这都是些什么炸裂发言???


    什么男人玩够了就会心情好回家就会对家人好?不要太替这种渣滓遮掩了,脏东西就是脏东西,不把对方打出们去都是好的,还说情话,变恩爱?呵,怕是在外面和那些情儿说多了顺嘴了吧?


    婶子见面前的小哥儿面容扭曲,顿了顿,有些迟疑:“你、没事吧?”


    路程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婶子,我跟你们不一样,他要是敢在外面那样,我就把他给阉了,让他以后做个太监。”


    那婶子摇摇头,看着他满眼不赞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咱们这种要嫁人的要大度以后在夫家日子才能好,小哥儿你这么善妒以后怕是要吃苦头。”


    “那婶子你自个儿大度好了,家里有个嫖的,也不怕被他传了花柳病。”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的,婶子也是为你好,别不知好歹!”婶子听他这么诅咒她和她丈夫,顿时就火了,骂骂咧咧。


    路程白了对方一眼,赶紧远离了这处是非之地,走出老远都还能听到身后那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路程骂了句有病,又觉得这种人可怜,自个儿改变不了的事,就让自己接受并且站在对方统一战线,和那种人共沉沦。


    真的是,早知道看到就远远走开了,现在憋了一肚子气又脏了耳朵,想想就生气。


    肚子不合时宜发出‘咕噜’的声响。


    路程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早上为了赶车啥都没吃,来到县里后又逛了半天,这会儿已经饿坏了,可一想到那婶子的话他就倒胃口啊。


    暗骂了几句,路程为了胃着想还是进了一家云吞店,点了份招牌云吞——泡泡云吞。


    云吞出的快,老板娘很快就送上来,路程第一次吃泡泡云吞,本来还想着要怎么个泡泡法,这会儿看着碗里的算是明白了。


    薄薄的皮泡开在碗里,一个个的铺满了汤上面,看着还真像个泡泡,舀起一个,泡泡没了,馅儿也见不着,一口下去,嗯……一两肉应该够老板做一个早上了。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智商税,还花了他十文钱,十文!


    路程含泪吃云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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