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冷冷望了他一眼,嗤笑,他一挥袖子,怒道:“荒谬,我在云苑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怪事,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是有人装神弄鬼。”


    店小二干笑着,心道,这可不好说,毕竟那么多人都瞧见了是真的没人碰他,只是他不好反驳掌柜,怕自己多嘴工作就没了。


    掌柜得知事情原委,冷冷扫了路程一眼,心里有点埋怨他的不懂事。


    他其实很不喜路程这种人,没什么消费力不说,还会拉低他们云苑的档次以及影响其他人的心情。偏生老板定下一视同仁的规矩,认为进来了就是客人。要是平时遇上这种事他说什么都得阴阳怪气一顿,反正那种泥腿子上不了台面也不敢反驳他,但今日老板人也在这里,即便他再不耐都得忍着,不然老板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那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男人。


    路程向来敏锐,当然没错过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不喜,他顿时心下不爽,瞥了眼陈朝,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就是你说的靠谱??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看就是个势利眼,你怎么什么人都救?晦气。


    看现在这架势,掌柜的偏向已经明了,路程觉得无趣,有点想走了,在哪里谈不是谈,何必在这里受他们的气,受气不说还要给他们利益,想想就让人不爽。


    陈朝眉头拧起,扫了眼那掌柜,也有不喜,只是想到老板那人,他又摇摇头,难得为别人说句话,“那老板不是这种人,你再等等看。”


    要是那人真如掌柜这般,就当他眼瞎了,然后再把他揍一顿,就当自己白忙活一场了。陈朝理直气壮地想着,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路程也不说他,他也很生气,乐得见别人倒霉。他是不爱惹事,但不代表他就甘愿被人欺负,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他这种受不得气的人,不把人给宰了那是他还不想死。


    掌柜定定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先去安抚李乔,只是李乔说什么都不听,非要等他爹来。


    他捂着脸,扫过四周的人,只觉得每个人都在嘲笑他,窃窃私语肯定也是在嘲讽他。他恨不得把他们眼睛都挖了舌头都拔了再千刀万剐,让他们看,让他们笑!


    他挥开掌柜,愤怒叫嚣着:“今日你们要是不能给我交代,就让我舅舅铲了你们云苑。”


    那丫鬟见掌柜来了自以为掌柜肯定会站在他们这边,顿时说话都更嚣张了:“早知道就不来你们家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不说,还有那种晦气东西……怕不是你们云苑是那种专门纳污藏诟的地方吧,不然怎么就你们云苑出这种的事。”


    她扫了其他人一眼,眼里满是恶意:“你们这些进来云苑的人可得小心了,他们云苑大白日都能出这种事,谁知你们会不会带了脏东西回家从此变得倒霉。”


    其他人本来还在看热闹,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变,有不少当真担心自己沾染了无垢之物,纷纷向掌柜的讨要说法。


    嚷来嚷去也就嚷舅舅,撇开他舅舅,他什么都不是。


    还有那丫鬟,一个奴婢而已,竟然也踩到自己头上来了。


    掌柜瞬间冷下脸:“李公子慎言,也望李公子能管好你家奴才的嘴,不然就休怪我替你好好管教管教她了。


    我们云苑别的不说,要说藏诟那自然是无稽之谈,与其在这里胡说八道抹黑我们云苑名声,李公子倒不如好好想想,明明这里这么多人,为何就你一人遭遇了这样的事。”


    他说完,给了众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众人一想,果然觉得他说得有理。


    是啊,他们这里这么多人,其他人都没遇见这样的事,怎么就他遇见了,肯定是他嚣张跋扈作恶多了自己心虚呢,要不然他们怎么没遇到这样的事。


    但也有人担心自己也就在这里没事回家就倒霉的,听了掌柜的话并没有被安慰道。


    罪魁祸首二人倒是一脸平静,因着掌柜没有上来就替那李乔说话,路程终于心情好了不少。


    陈朝扫了那哥儿一眼,哼了声,小声道:“等离开这里我会跟上去,到时你找个近点的地方等着,不就镇长吗,等我拿到他贪污的证据看他还怎么做,放心,不会让他找我们麻烦的。”


    他现在能碰到人,自然也能碰到物品,麻烦已经找上来了,他当然要趁这个机会要他们的命,陈家可还要在镇上摆摊呢。


    路程眼皮微动,示意自己知道了。


    却说这边,等掌柜说完话,李乔和一群仆人脸色顿时就变了,他们没想到掌柜竟然不站在他们这边。


    “你竟然敢阴阳我?”李乔不敢置信地抬头,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愤恨道,“你知不知我舅舅是谁?”


    又来了。


    掌柜垂下眼帘,态度冷淡:“镇上有名有姓的人家谁不知道镇长宠爱的小妾是李公子的姑妈,这事李公子不早就在镇上宣扬得人尽皆知了吗,怎么还来问我?”


    他着重咬重‘小妾’二字的音,其中的嘲讽之意瞬间拉满了。


    他本不欲与他们闹到这一步,平日里也会给三分薄面,但今日老板就在上面看着,他其实也不是不能哄他们,可他们上来就趾高气昂把他当个下人吆喝,有老板在,他自然不乐意受这气。


    徐南知见李乔气得气都喘不匀了,丫鬟慌张地给他拍背顺气,只觉得大快人心,他真的受够了这人,早就想弄他了,这会儿见他出丑,自然乐得火上加油。


    突然,一道鼓掌声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寻去,发现是李乔的死对头徐南知。


    徐南知冲大家点点头,站出来些,笑眯眯道:“掌柜说得不错,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偏他李乔遇上这种怪事,他确实应当反思反思。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咱们这些没做过亏心事的人,自然不用怕的。”


    掌柜唇动了动:“我们这里没有脏东西。”


    “徐某当然知晓。”徐南知眯了眯眼,笑了下,“但挡不住有人找他寻仇,毕竟李家哥儿平日里的脾气,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呢。”


    其他人听罢,细细回忆了下自己平日里有没有做过亏心事的,大多数发现自己没做过,顿时放松不少。


    这个小哥儿说得不错,他们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瞧那李乔就知道了,即便真有什么,那也是找仇人,和他们没关系


    掌柜深深地望了徐南知一眼,徐南知微微颔首,含笑望过来。掌柜冷哼一声,事已至此,既然李家主仆非要等他们家人来,他便不再搭理他。


    趁着李家人还没来,路程上前在掌柜面前站定,掌柜皱起眉头,上下扫了他一眼,忍着不耐冷声道:“不知这位客官有什么事?”


    他看到路程就忍不住生气,即便明知不是他的错,但他总想着若他识趣点出去,事情或许就不会闹成这样,他也就不用处理这些麻烦了。


    徐南知和李乔闹了不知多少回了,从没遇上这样的怪事,偏生这回遇上了,还牵扯上另一个人,这事真要处理,面前这个哥儿肯定是背锅的。


    不管这事和他有没有关系,处理不了徐南知,李家就不会放过他。


    这么想着,掌柜都不由地有点同情他了,真是个倒霉蛋。


    其他人闻声看来,眼里带着露骨的打量,他们自然记得路程就是那个被人要赶出去的小哥儿,故而见他竟然找掌柜,不少人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


    “不是,他找掌柜的做什么,就他那样应该连个绢花都买不起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找掌柜的卖绣品的,看到他手上的篮子没有,里面装的或许就是绣品。”


    “要我说就他们绣的那些歪瓜裂枣随便找个店卖掉就行了,那么点东西还跑到云苑也卖不了几个钱,也不知谁给他们的脸,该不会以为自己绣的是什么极品吧?”


    “说不定是想掌柜给他做主呢,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掌柜怎么可能给他做主。”


    “……”


    掌柜自然也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声,抬眼多看了路程两眼,也觉得路程是想找他主持公道。


    系统幸灾乐祸:“他们在嘲笑你,你那么能说,不说回去吗?”


    它数次被他怼得无言,自然乐得见其他人倒霉。


    陈朝听得怒火攻心,咬牙切齿:“你都不生气吗,要不我去把他们教训一顿,该死的。”


    不管是那些人还是系统和陈朝,路程都没管他们,他抬眸,也不管掌柜脸色如何变换,一脸平静道:“我找你们当家的。”


    掌柜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蓦地笑出声:“我们当家的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他很忙,没空管你这些小事,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至于主持公道,放心吧,该是谁的问题自然是谁的问题,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至于出了云苑后的事,那和他们就没有关系了。


    路程轻飘飘扫他一眼,微微点头,拿出陈朝给他的那块牌子,也就是云苑老板给的信物。


    他本来并不想马上拿出来的,只是这种时候再不拿出来的话,这一趟就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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