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好好想想怎么挣个快钱。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人睡饱了浑身都是懒劲,路程伸了个懒腰,看到陈琳琳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撑着下巴看着外面哗啦啦下的大雨发呆,连他出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爹娘他们呢?”


    路程微微挑眉,有些讶异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发现院里空荡荡的,厨房也没有传来其他声音,屋里只有他和陈琳琳两个,安静得能听到外面的雨声。他心底掠过疑惑,按理说这样大的雨,陈家那几个人也没法出去地里干活才是,怎么都不在家。


    天气的异常往往伴随着各种特发情况,看不见人他心底生出一丝不安,目光落在院子的地面上,垂着眸子唇抿直了些。这雨下久了,这会儿地面都是积水,早上起来那会儿是感到水汽扑面,这会瞧院子地面的积水踩下去怕是得没过脚面,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从大门口铺到院门口的零散石块。


    这场雨真的很大,显然是夏汛来了,接下来怕是会有更多的雨水。


    路程睡饱后的那点惬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他提着一颗心默不作声看了一阵,不安是有的,不过……他余光微微往陈琳琳那边瞥了瞥,倒也不是太担心,毕竟陈琳琳还在这儿呢,要是有什么情况,身为亲生女儿的陈琳琳不可能这么淡定的。


    “雨太大了,早上徐婶他们家去看了他们家的地,不久前过来跟咱们说咱家有处地田梗被水冲倒了一块,爹娘担心不管会倒下更多,已经去地里清理了。”说着说着,陈琳琳皱着脸,看着下不停的雨也有些忧愁,“三哥也去了,咱们家地本来就不多,怎么还被雨冲倒了一块,这可怎么办呀,咱们还要吃饭呢。”


    说着说着小姑娘急得眼眶都红了,空气中水汽足,她搓了搓满是凉意的胳膊,为家里的事着急,也是为了自己以后的日子。吃过饱饭后,她不想再回到从前那种饿到肚子发慌的日子。


    “夏汛来了,天要下雨也是没办法的事,爹娘他们既然去看了,肯定会没事的。”路程眉心轻蹙,也被这个糟糕的消息弄得心情不太好。但自古以来这种情况就不少,何况他们种的地又是梯田,水一大就容易把田梗冲垮,这是无法避免的,只要不是洪涝都好说。


    主要是急了也没用。


    他到底是新时代的年轻人,事物见多了想得也阔达,可陈琳琳还小,又是这样一个闭塞的古代环境里长大,会愁也正常。见小姑娘一脸揪心,他心下轻叹,缓了缓声音,又道:“你要是不信,等爹娘回来了,你问问他们,好了,别拧着眉头了,小小年纪小老太似的。”


    “嗯。”小姑娘闷闷应了声,被说了竟然没呛嘴,仍旧满脸忧愁。


    路程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再试图去说服她。


    “起来的时候怎么不叫我?你们都起来了就我一个人在那睡懒觉。”路程看她心情不好,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想了想还是起了话头转移话题。雨天本来就好睡觉,清爽清爽的,睡起来也舒服。不过路程自认自己不是奢睡之人,可他分明没听到多大动静,要不然他早就醒了。


    小姑娘听她这么问,脸色的愁绪果然消了不少,她理所当然道:“爹娘说你最近都辛苦出摊,既然今日雨这么大也干不了啥活,不如让你多睡一会儿。”


    路程挑了挑眉,含笑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陈琳琳闻言拍了拍胸脯,特别骄傲道:“我都习惯早起啦!”


    她这小动作可把路程都逗乐了,因天气而生出的那丝阴霾都散了不少。


    这才对嘛,小孩子哪来的那么多愁绪,就该无忧无虑才是。


    陈琳琳见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笑,想到有趣的事,小姑娘眼睛又亮了起来,飞快地往屋里看了眼,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大逆不道,眼神乱飘,声音都有点儿发虚:“再说了,咱们家里睡懒觉那个,才不是路哥哥!”


    “不是我的话,那是谁?”路程脸上先是笑意一顿,明知故问。


    陈琳琳往路程的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当然是二哥,猪都没他能睡。”


    路程捂着脸抖着肩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确实,这个屋子里有谁像陈朝那人那么能睡的?他要是病重还好说,可目前看来分明是魂儿在外头飘着没法回去醒不过来,不过这事只有他知道,在其他人看来那不就是在“睡觉”么。


    当然,陈琳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盼着他能早点醒的,等他醒了,家里就再也没有让人难过的事了。


    陈朝刚飘出来就听到了这意有所指的话,黑影顿时晃了晃,整个魂差点都要被陈琳琳那话给气散了。


    路程笑盈盈地望过去,两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陈朝神色阴郁眼看又要冒黑气,路程怕把人给气狠了,强忍笑意扯了扯嘴角,移开了目光。


    算了,这次他勉强当个人吧,自己可真是个好人!


    陈朝无能狂怒,只能狠狠的瞪了陈琳琳一眼,他这个妹妹可真行啊,他都这样了竟然也没放过他。


    第115章


    他心里是真的气,眼珠子轱辘转了转,想到什么,当即双眸一眯,起了恶作剧的念头,飘过去大手揉了把小姑娘的脑袋,不过瞬间又把人家的头又揉成了鸡窝头。


    “……”


    啊这,都几岁了这人,怎么还做这种事,有点离谱了啊!


    路程眼睁睁看着他的所作所为,陈朝动作快,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要不要出声阻止暴露自己的“不正常”,就目睹了面前的一切的发生,一时间都愣住了。


    他瞳孔骤缩,好一阵才堪堪回过神,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下,而后幽幽移到陈琳琳那不忍直视的脑袋上……救命,和前段时间时间相似的一幕又出现了,陈琳琳该不会又噩梦到睡不好吧?


    路程深深地吸了口气,捏着拳头极力忍耐了下,发现还是辣眼睛,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而陈朝这人,自以为报复得逞,得意地收回手后,还不忘轻飘飘地瞥了眼路程,甚至从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哼,把得逞后的得意劲表现得淋漓尽致,都要挑衅到人家脸上去了,欠揍得要命,看得路程磨了磨牙,拳头都硬了。


    这人,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怎么就这么能呢,都十七了,年龄比他这身体还要大两岁呢,虽说在他那个时代是未成年,可是在这个时代有的像他这么大的都是一两个娃的爹了,也就这人幼稚得要命,一点都不靠谱。


    路程脾气并不怎好,但多数时候都是比较平和的,从前想着他年纪比自己之前还小下手还是会有所收敛,可自己整天被迫老妈子似的操心这操心那,结果这人还蹬鼻子上脸了,就说他这会儿做的事吧,事是不大,可就是让人糟心,弄得他现在特别想揍人,好教他好好做人。


    上回才把小姑娘吓成这样,这段日子好不容易精神好了不少,他又搞这种事,真是哪壶不开哪壶。


    如今他俩绑在一起,陈朝又那样,路程有时候会生出一种自己这是在当爹当妈的荒谬感……好吧,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怀疑自己年纪轻轻就要进入更年期了。


    人在某些特殊时候总是特别能共情自己以前不能理解的人,就像打工人会共情祥林嫂。


    路程觉得这可不行,有空得找这人谈谈才行。不过现在他没空料理他,小姑娘被吓得瞳孔地震,都要灵魂出窍了,青天白日的,整个人抖得不行,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水汽太凉了她冷。


    路程见她瑟瑟发抖,一时间额头都有些隐隐作痛起来。他心下腹诽,不由得想到了少年人的叛逆期,觉得某些人这模样和那些人的叛逆期一模一样,不让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简直欠收拾。他自己过了遭人嫌的叛逆期,这会儿是半点都受不了别人叛逆了,谁让受着那气的那人是他呢。


    别看他人瞧着老老实实的,真要算起来他能比陈朝还要不做人,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介意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么想着,路程眼中精光闪烁,他轻飘飘的瞥了眼陈朝,唇边勾起抹玩味的弧度。


    陈朝要怪,就怪他自己成为他路程的“丈夫”吧,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总需要一个人来主导。


    陈朝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他眉头紧了紧,压下心底的不安。


    *


    却说另一个当事人,此时已经风中凌乱了,哪里知道她旁边的路程已经生出了“训夫”十八般手段?


    陈琳琳本来好好坐着,忽地感到头上一股力道袭来,她当即心里咯噔了下,手下意识地摸向头顶,下一刻双眸蓦地瞪大。


    陈琳琳:“!!!”


    陈琳琳呆呆的坐在那,两眼发直,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没想到过了十来日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的脑袋在没人碰的时候又成了鸡窝头,这次绝对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她感受到了那股力道,不管怎么试图说服自己,都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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