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奢侈一次,可千万得密封好,不然空气进去这坛杨梅酒就废了,那买糖的钱就得大水漂。
几人看着放到角落里的坛子,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笑。
等下次再开坛子的时候,就是喝的时候了,明明才弄好,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期待开封的那天的到来。
路程也很期待,这里日子太苦了,每一点甜都能让人感到幸福。
李桂琼笑了阵,又敛起脸上笑意,板着脸拉着路程看了半晌,而后叹了口气:“娘知道你想家里都能尝到好东西,可挣钱不易,手里的钱得省点花,以后你和陈朝过日子可要花不少钱呢,这次就算了,等尝过味了,下次可不要再买了,你自己攒着。”
她和陈福生老了,帮不了他们多少,以后日子都得他们小两口自己过的,再加上陈溪还没娶媳妇,她不像别的婆母那样要求儿婿把挣的钱都要交到她手上,路程挣的应该攒着他们小两口花,至于陈溪和陈琳琳,有他们俩老呢。
路程被她如此郑重地态度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望着那一张满是风霜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敛下眼眸,轻声道:“娘,我知道的。”
陈朝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手上其实有点钱但因为种种缘由没办法给家里花,如今自己这个模样还要靠家里,他觉得自己特不是个东西的。
他之前同路程说他有钱,不只是说来和他抬杠而已,但要怎样才能让他拿到自己的钱给家里呢。
漆黑的眸子不由的落在那个瘦弱的哥儿身上,沉郁难明,只把路程看得连连皱眉,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忙起来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晃十来天过去,稻田里的水稻更粗壮了,路两边的草也越发茂盛。
天气一天天暖起来,一切都在好转,随着小金库的慢慢增加,转眼五月都过了好几天。
路程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今日天果然又下起了雨,瞧那地面湿润的程度,想来下了有小半夜了,他看着屋檐下如同珠帘一般往下掉到水珠,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真是的,这样的天气,今日又要出不了摊子了,在这里赚点钱真不容易,老百姓种地看天吃饭,他这种摆摊的何尝不是看天吃饭呢。
系统的天气预报还是很准的,果然没有骗他。
路程默默地想着,眼见着这天气这样也做不了什么,别说出摊了地里的活都干不成,他缩了缩被夜风吹得生出凉意的身子,与其在这伤春悲秋,他还是再睡一会儿回笼觉吧。都说浮生偷得半日闲,像他这种要出摊的人,都是起早摸黑的,能睡回笼觉的机会是很少的,若不是天气不允许,又怎么会白白浪费一天,那可是少挣一天的收入呢。
路程面上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会儿心里在滴血,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在家里白白浪费一天,天知道陈朝那家伙就是个无底洞,只要他一天不醒,他就得付医药钱,现在是有陈家人帮趁着,可陈家二老老了以后没人帮得了他,陈朝是有要醒来的可能,但谁知道这个可能是多久,路程不想到了最后再想这些问题。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之所以说系统没有欺骗他,是路程这段日子发现了系统的一个用处,就是类似天气预报的功能,可以提前告知他第二天的天气情况以及未来几日有可能出现的天气情况,这对他来说很重要。虽说靠天吃饭的庄户人家多少能看一些,但是人算的准确度又怎么能和系统的算法比呢?更何况,把他们利用经验观察到的和系统的预测相结合,也算是有了双重保障,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们种植都有莫大的好处。
说起这功能也算是意外之喜,这就不得不提起他和系统的一次拌嘴了,那会儿他笑系统毫无用处系统嘲讽他第二天出不了摊,路程本来也没把它这话放心上的,毕竟他们之间说话从来就不客气。不曾想第二日起来一开门,那雨丝迎面扑来就吹了他一脸凉意,还真是下了雨。
系统那话分明就是天气预报!
被雨水吹到的那一刻,路程瞬间屏住了呼吸,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夜色,眸色与夜色一般深沉,毫无怀疑那就是黑夜里衍生出来的颜色。半晌,他眨了眨眼,敛下眼睫,轻哼了声,既然知道它有这个功能了,当然是不用白不用。
这样一来,如果夜里或者第二天会下雨,他就不用泡米了,那可是特意买来做吃食的,比家里吃的贵和好,倘若每次下雨都留给自家吃,他的摆摊成本就要增加了。
他们一人一统就像一对冤家,从路程知道有这么个存在后,两位就没怎么和谐相处过,每次说起话来,不是你噎我就是我怼你。他们关系本来就不好,这会儿路程出不了摊吃瘪了系统也乐得见他变脸,许是幸灾乐祸的情绪太过高涨,电流声响个不停:“现在信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我没用。”
瞧那话,那股得意劲藏都藏不住,要是有尾巴,这会怕是已经翘起来了,可惜它只是个连是什么形状都不确定的系统。
路程眼帘低垂,暗自思忖着系统的形象,他把所能想像的形状都想了下,不管哪一种都挺有意思的。此时听着系统那些嘚瑟的话,他眉毛挑了挑,眸色闪动,尔后漫不经心地笑出声。瞧他那嘚瑟劲儿,至于么,再说了,系统就是没什么用,他有什么不敢说的,何况即便说了系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要是能把他怎样,自己怼了他那么多次早就被惩罚了,何至于只能跟他使个嘴皮子。
路程笑了下,心里却明镜似的,平时怼它简直不要太理直气壮,谁让他有恃无恐!
“怎么不出声了,该不会是知道我的厉害怕了吧?”见他不出声,系统以为他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嘚瑟起来简直没完没了的。
路程差点被它这话给气笑了,弯着双眸哼了哼,笑得特别温柔:“但凡有颗花生米,你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系统气得在他脑海里“滋滋”响,吵得人脑壳疼。
路程按了按太阳穴,脸色有些黑:“够了,你再响我就要被吵死了,当然,你如果想我死就当这句话我没说。”
脑海中的声音霎时一顿。
半晌后,伴随着“滋啦滋啦”声响起的是一道颇具恼怒的声音:“下次好好说话,不然就吵死你。”
听着它干巴巴的威胁,路程头疼地揉脑袋,被它弄得有几分啼笑皆非,一个机械而已,怎么跟人一样这么记仇,现在的程序都这么人性化的吗。
也不知是不是人的心绪在某种情况下会被无限放大,笑过后,他竟然产生了一种系统说话和他哥哥一样欠揍的荒谬感。想到这,路程眼睑下压,不由得又想到平日里哥哥傲娇的模样,他哥性子别扭,说话有时可不中听了,不过对他倒是挺好的,总是口是心非,浑身上下就那张嘴巴最硬。
也不知道谁以后能让他那张嘴巴给改改,当家人的能忍他,旁人可不一定呢,谁乐意受他那气。
路程想着想着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丝微弱的弧度。
思绪也就晃了一瞬,他很快就回了神,把那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路程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盯着房梁出了会儿神。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不得不说南方天气的奇葩,常年风雨多不说,还经常说变天就变天,特别是冬日的时候,有时候几天之内经历一年四季也是有可能的。虽说旱情是比北方少,可洪涝也是折磨人,那庄稼被风吹雨打的,收成也是颇受影响,“靠老天爷吃饭”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的。
不能摆摊的事也就让路程难过了一阵,他本来就是看得开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天气这样也不是他这等普通人可以左右的,与其去怨天尤人,不如想办法改善一下。
路程知道最好的办法还是到镇上租个小铺面,只有这样无论刮风下雨才不会影响他挣钱,可他们家这情况,连干饭都吃不上几口,更别说有那个钱去租个铺面了,据他所知的普普通通的一个铺面,一年也要四五两,要是还带院子和房间的,得十两往上。这还是在他们镇上,要是到了县里,得更高,可他们老百姓一年又能挣个几两钱呢。就算他自己挣的攒在自己手里,说服陈家人让他用自己的去租,自己那点钱,能顶什么用。
这个暂时是行不通的,除非天降横财,可哪有那么多天降横财,还不如夜里做个美梦呢,起码梦里什么都有的,还不用发愁。路程摇头苦笑,没继续管这个不太现实的想法,他沉思了会儿,心里还是很快就有了一番计较。
如今这系统总算不是一无是处了,以后用上它自己也能方便许多,对于它的存在,他不由得觉得顺眼了不少。
有用的东西总是让人倍感顺眼的。
不过到底是外来物他不也敢贸然托大,也是在经过多次试验后发现准确率确实高,他才终于决定以后提前根据天气情况来看是否泡米。
毕竟挣钱不容易,他每次出摊是能挣上几十文,可每次泡的米都不少,那都是他花钱买来的米,而他手里到底没多少钱,坐吃山空着实让人没安全感,也不是他矫情,他是真的怕。太平年还好说,要是遇上什么特殊情况,譬如天灾人祸,又或者生病,这些可都是要命的,那点钱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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