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下面的观音豆腐上,他们一路上都在赶路走得急,装在碗里的观音豆腐边边上有些磕着,不过总体上没什么问题,并不影响吃的。倒是陈琳琳很是心疼,瞧见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圈都有些红了。
“有点碎了。”小姑娘喃喃道,一脸天塌了似的。
路程哄她:“没事,待会儿煮的时候也是要切的,还省了切的功夫呢。”
“这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
陈琳琳幽怨地瞪着他,倒是陈溪和陈妮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也就是周边有点碰着了,可也还是整一块的,有时外面买块豆腐回来路途遥远的,不也会磕碰到?反正又不影响吃,都是好东西呢,只要没坏掉都能吃。
许融很快就把茶端进来,也是晌午干活时许融觉得有些乏,陈妮给他泡了茶解困,这不这会儿刚好能喝上,还是热的,也不用担心太烫喝不了,大家赶了一路,还别说,挺渴的,闷头就喝了半碗茶水。
许融也瞧见了桌上的和吃食和陈溪手里的鱼,也是一愣:“怎么带这么多过来?”
他也是知道岳家情况的,眼里满是不赞同。
陈妮无奈道:“我刚也问着呢。”
也不知怎么的,比起来了姐夫家没怎么说话的陈琳琳,陈溪倒是主动:“姐夫,这鱼你要怎么处理,路上带来也没水,没法继续养了。”
许融笑了下,都送来了,也不推脱:“给我吧,我去杀了腌制一下,你和你姐姐坐下多说会儿话吧,她一直都记挂着你们。”
“行。”陈溪也不跟他抢,顺便把桌上的篮子递给他,又道,“这是观音豆腐,可以用水泡着,能放久一些。”
“行。”许融笑着接过。
又坐了一阵,无外乎是说些家里的话,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又一同生活了那么久,那么后来分开了这会儿也有很多话能说,也不生分。
路程从前没和他们生活过不知他们以前的事,插不进话的时候就沉默地喝茶,只有问到他时才会应上两句,气氛倒算和谐。
“大姐,我有些事要去小贺大夫那边一趟,你们先聊,我就先过去了。”路程喝完了茶,觉得这礼数也到了,便放下碗,看向对面的陈妮。
陈妮把许文雯放下来,笑了下,道:“要不我带你过去?”
路程瞬间就笑了,摇摇头,道:“姐你上次带我和娘去过一次了,我都记着路呢。你就和陈溪琳琳他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不如多陪他们说说话,琳琳路上可一直念叨着想姐姐了呢。”
说罢,含笑地看向坐在姐姐身边的陈琳琳。
“……”
陈琳琳双眸微微瞪圆,刚抬了半边的身子又坐下来,不敢置信地瞪了眼路程——路哥哥可真坏,她话都没说就什么都被路哥哥说了。
“是吗?”陈妮闻言看向陈琳琳,见她垂着毛躁的脑袋气鼓鼓的不吭声,顿时有些想笑,她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揶揄道,“真想姐姐啦?再说一次好不好?”
小姑娘又燥又恼,捂着脸就是不理她,这种话背后说说就算了,怎么能当着姐姐的面说,都要羞死人了。
陈溪也幸灾乐祸,‘哈’的一声笑出声,把人家的底都给掀了:“她真的说啦,路上过来跑的可快了,我和路哥追的可辛苦。”
陈妮听了果然高兴,忍不住逗她:“真的呀?”
小姑娘捂着脸好一阵,才低低应了声“嗯”,不过路程他们几个都听见了,陈妮更是笑弯了眼。
陈妮拍拍她道:“想姐姐哪里有什么害羞的,下次要是再想姐姐了,直接过来就好了,来了一次,应该认得路了吧?”
陈琳琳这会儿终于舍得放下手了,盯着自己的姐姐认真道:“认得的,路哥还说最好看的那个房子就是姐夫家,没想到真的是。”
她在这儿看了这么久,都好一会儿没有回神呢。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都不由得笑出声。厨房门口处理鱼的许融听到大厅里的笑声,自己也没人住笑出声。
第110章
从许家出来,直到把那些人都会远远落在身后路程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许家坐的那会儿,他虽然和陈妮没说多少话,但对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些许探究意味,让人无法忽视。路程本身就对各种视线敏感,不过是略微一想,便明白对方为何会这么看他了。
也是,或许对于自己这个他们家里不得不带回来的哥儿,她一开始是有意见的——
没有谁愿意自己的弟弟在这种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娶了一个夫郎,哪怕这件事本身是“为了她弟弟好”。他们这样的家庭本来娶妻就不容易,更何况那会儿陈朝也没有意识,路程刚回来那种情况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或许一开始,他在他人眼里是“累赘”,只是经过后面的事,其他人终于震惊地改观了。
路程无所谓别人的心路历程是怎样的,对他来说能被陈家这样的人家买回来自然比不知道卖到什么地方去好多了,他这身体是个哥儿,要是被卖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去那才可怕呢。不过是被陈妮她多看几眼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人家态度也好,并没有表达什么不满,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瞧见。
身边没人盯着路程心情得到放松,才伸了个懒腰便见到某个一路跟过来的男人不远不近地在头顶飘着。他眉心蹙起,“啧”了声,莫名就有些不爽起来。
自己在那儿待得不舒坦,如今见这人无所事事的,他自个儿不高兴,也不想让他舒坦了,板着脸明知故问道:“难得见一次,你怎么不留在你姐家,跟过来做什么?”
陈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路程故意在找茬,明知道自己无法离他太远还要问这样的话。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会儿自己被人用这种质问的语气问自然不爽,拉着一张脸冷笑:“我爱跟便跟,你这人怎么还管这么多?”
路程顿时就气笑了,瞥了他一眼:“我怎么就不能问问了,你跟的人是我啊,作为当事人还不能管是吧。”
“你——”
路程翻了个白眼:“你什你么,你倒是继续说啊,吞吞吐吐的,是有东西堵着你喉咙了吗!”
他抱臂冷笑,眼尾微微上挑,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陈朝被人呛了顿,顿时气得憋红了脸,只觉这人在胡搅蛮缠,自己要是接他的话怕是要没完没了,他又气又怒,瞪了眼人,冷着一张脸不吭声了。
吵不过他还能闭嘴。
路程见他这臭脸也不想自讨没趣,慢悠悠收回目光往贺林昼家里去。他已经来过一次了,这次过来倒是熟门熟路,很快就到了贺家小院。
贺林昼家住得靠近山里平日里也安静,有丁点儿动静在里头也都听得清楚,听到院外传来敲门声,贺林昼只当是来问医的,看都没看便道:“进来吧。”
在她的边上是一口井,一个头发半花白的老头子刚从井里提了桶水上来,这老头子正是贺林昼的爹老贺大夫。
贺家两个大夫,老百姓对大夫敬重,大多数人都不会直称呼他们名字的。为了区分,就把贺家的两个大夫老的叫老贺大夫,小的叫小贺大夫。
只见那老贺大夫把水提上来后又用葫芦瓢舀了些水冲了冲草鞋。把上面的泥巴冲干净。昨夜下了雨山上泥泞,上山一遭就带了一身泥回来,进屋前不得不冲唰一下。
这会儿老贺大夫看到女儿头都没抬,顿时气得吹了一把胡子,没好气道:“你好歹先看一眼,要是是坏人怎么办。”
“他敲门了,坏人没那么礼貌。”贺林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赶紧洗您的鞋吧。”
老贺大夫顿了顿,觉得她说得对,下一刻反应过来顿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吹着胡子试图提醒她:“……我是你爹。”
贺林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对,你是我爹,我让您赶紧洗完鞋去吃饭有错吗?”
“……”
好像也没错。
老贺大夫咂摸嘴,被她这话给噎住了,唇抖了抖,扫了自家女儿一眼,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跟他学医,她是个有天分的,什么都学得快,胆子还大,有些他活这么大半辈子都没看过的她愣是给弄出来,这些还算是好的,也没那么惊骇世俗,老贺大夫一辈子都行医救人,见的也多些,接受能力也比旁人要好,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被他这个女儿弄得心惊肉跳的,有时都担心自己被她的操作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去了。
就说许家的那位儿媳的事吧,那日接生婆无法,喊来的大夫也束手无策,大家几乎都要放弃了。许家那小儿子不管别人的眼光来求他们,他不是不想帮,是真帮不了,女子哥儿生孩子本来就是阎王门口走一遭,生不下来那也是命,还从来试过孩子下不来还能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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