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想着,要是做了,以后她也是喝过果酒的人了,那些人再在她面前炫耀,故意问她有没有喝过的时候她再也无不用无地自容了。搁这儿大家都喝过,谁比谁高贵,不就是果酒么,搞得谁没碰过似的。
也幸好路程不知她脑海里的这些弯弯绕绕,要不然怕是得笑出声,果然无论在哪都少不得攀比,人类可怕的胜负欲。
这片杨梅树不少,三人摘了不少,用藤条裹着野芋叶,包了好几包。路程还发现了不少观音柴的叶子,距离上次吃也过不了不少日子了,这会儿见着绿油油的叶子,他还真有些心动。
心动化为行动,他把那些观音柴都给割了下来,不算太多,但怎么也能吃上一两顿了。
李桂琼瞧见了,乐了:“程哥儿这是又要做观音豆腐啊?”
路程被她话里的“又”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话说得他多喜欢吃这个似的,他弯眸笑了下:“想吃就做了,反正又不费什么劲。”
“也是。”李桂琼道,“昨晚泡的米可都还在那,今日说什么都得做了,不过就这么点叶子,不够吧。”
路程垂眼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那把观音柴,笑了笑:“没事,剩下的米浆我们可以蒸米面。”
“米面?”李桂琼愣了愣,忍不住笑道,“程哥儿说的这些东西我怎么都没听过,蒸米糕米饼我们倒是做过。”
路程心道,你没听过多正常啊,好多都是他那个时代才有的,何况就算盛朝有这么个东西,就他们这些一辈子都没几次在外面吃饭的人家,大多数就是煮稀粥或者蒸饭,又怎么会知道外面有没有这个东西呢。
第105章
几人忙活了一阵,眼见天色不早了,这才抱着一大摞杨梅回来。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陈琳琳已经回来了,小姑娘已经生了火开始做晌午饭,手里紧紧拽着一把火钳,坐在凳子上僵直着背脊一动不动的,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猛地回头,见到是他们回来的时候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把手里的火钳一放,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缓了缓。
“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了好久了,米都已经下了锅,就差你们回来了。”小姑娘小声嘟囔着,絮絮叨叨着,憋了一个早上也是憋狠了,这会儿终于有人能说话,一时没忍住,念叨了好一阵。
“最近野菜越长越高,有些已经老了不能吃了,有的刚刚好,我还挖了不少野菜呢,待会儿刚好炒来吃。”
说罢,又把自己挖回来的那捆野菜给抱了出来,放在木盘里准备去洗菜。
路程眼尖的瞧见了她的异样,眉心微蹙,暗暗的记下了这事。
李桂琼笑了笑道:“种完的时候时间还早,我和你两个哥哥就去摘了不少杨梅,你路哥哥还摘了些观音柴,说是做观音豆腐呢,你不是最喜欢吃观音豆腐么,今日刚好可以吃上了。”
说到吃的,小姑娘又重新变得快活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看向她的路哥哥:“路哥哥,娘说的是真的吗?”
路程把手里的那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横,一脸好笑道:“是不是真的还用我说?我手上都抱着这个东西了,你不是瞧见了吗,我刚都瞧见你往我这边看过来了,怎么还明知故问。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呀。”
小姑娘被她的路哥哥说得有些脸红,瘪瘪嘴,不自在地跺了跺脚:“好嘛好嘛,人家就问问啦。”
路程无声地摇了摇头,眉梢间尽是笑意。
他运气其实也挺好的,刚来就摆脱了火坑,遇到的陈家人都挺好。大家好相处,他也就慢慢融入了这个家,甚至这个世界。
回不去的那些纠结太多没用,他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过好当下日子。
陈溪受不了她这么撒娇,忍不住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无语地白了她一眼:“陈琳琳,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别这么恶心人好不好,都这么大了说个话都没个正形,知不知害臊呀。”
说罢,上下打量着她,满是审视,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陈琳琳‘啊’的尖叫出声,气得踹了他一脚,把手里的木盆往他手里一塞,气鼓鼓道:“三哥,你要是不会说话你可以假装你是个聋子的,不然真的很讨厌,看看咱爹,不会说话的时候都不出声的。”
“真的是,你自己去洗菜吧。”
看到小女儿被气成这样,李桂琼也很无语,好端端的,怎么非得说妹妹撒娇恶心,姑娘家家的撒撒娇怎么了,那些家里富有的娇养着长大的姑娘哥儿可会撒娇了,也就他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早早就小大人似的帮着家里家里干活,别说撒娇了,能不挨骂都不错了。
为人父母子女不犯什么错的话李桂琼不想责怪自己的孩子,但这会儿听着陈溪那话别说是陈琳琳了,就连她听在耳里都有几分不舒服。当即也白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语气不善道:“我说陈溪,谁教的你怎么还连名带姓地喊你妹妹的,听着多生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么说话,看我弄不死你。”
陈溪一听他娘说要弄死他,这会儿他娘都没动手,他就一阵幻疼了。他苦着张脸,急忙喊了声‘娘’。
“喊爹也没用。”李桂琼虎着脸。
路程看了眼他们,见气氛不对,想到这会儿又不关自己的事,又是教育陈溪这么一个半大少年的事,自己作为一个刚加进他们家里的人实在没有立场说些什么,还会让陈溪可能不怎么舒服,便拿过陈溪手里的野菜,默默地洗菜去了。
水池就在门口,他们说些什么他都能听见呢,想吃瓜站远点也能吃。他就不留在那徒增尴尬了。
厨房就那么大,路程出去了所有人都瞧见了,李桂琼顿了顿,轻轻一叹,知晓他这是把空间留给他们,她感慨他的妥帖,对此也没说些什么,她重新看向小儿子的目光好了不少:“陈溪啊。”
听着亲娘这么喊自己,陈溪背脊一凉,忙站直了身体,唇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干巴巴道:“哎,娘您别这么喊我,您这么喊,我就害怕,耳朵疼。”
他从前调皮的时候除了干活的事儿也是上山摸鸟蛋下河摸鱼的,没少做危险的事,他爹娘耳提面命多次都没什么用,最后见他不听话一次就揪他耳朵一次,每次揪他耳朵的时候就是这么喊他的——他娘一边喊着‘陈溪,你知错了吗’‘错哪啦’‘下次还敢不敢’‘你上次也是这么保证的,学会了糊弄你娘是吧’,一边用力揪他……
越想,越头皮发麻,陈溪这会儿都不敢看像他娘了。
他已经感觉到耳朵疼了,可他都长大了,是个独当一面的汉子了,平日里都在帮家里干活呢,哪还有空去干其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呀,娘怎么还能像从前那样揪他耳朵呢,还是在嫂子面前,他也要脸的。
他余光往外瞥了一眼,后悔死了自己多嘴。
“你也会害怕?”李桂琼哼了声,看着他的反应哪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心下觉得好笑,知晓儿子这是被她训出阴影了,倒也没生气,也没动手,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陈溪,不是娘要说你,你现在都这么大了,再过两年也得讨媳妇,要是再不还管你的嘴,以后娶到媳妇你媳妇都要被你给气跑了。”
“那我就不娶媳妇了。”陈溪被他娘凶了,心里憋屈,忍不住小声反驳。他就这脾气,平时闷不吭声的,在家人面前嘴巴他就是不听话忍不住犟,他也没办法,媳妇也是家人,要是对方受不住他这脾气,他就不娶好了。
气得李桂琼一巴掌拍过去,骂道:“别说你娘了,你爹要是听了这话怕是要让你吃一顿棍子。说得什么混账话,脾气不好就改,哪能把人家的姑娘哥儿娶回来让人家受你那狗脾气的,我们当爹娘的忍了就忍了,人家又不欠你,凭啥受你气。”
李桂琼是真的气到了,她常觉得陈福生性子闷,夫妻俩吵架都吵不起来只能自个儿生闷气很烦,每次都气得她肺都疼。这会儿再看陈溪,天呐,她丈夫他吵不起来的脾气都算好的,自己要是不高兴了还可以甩他脸色,就陈溪这,话不多是不多,可出口没啥好话,怕是要把媳妇气跑。农户人家娶亲可不容易,哪个真心嫁娶的可不是奔着一辈子过日子去的。
“娘我错了,您别说了,你再说我耳朵疼。”眼见着自家娘亲越说越要停不下来,甚至抬起了手,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前来揪他耳朵。陈溪脸色都变了,在自家妹妹幸灾乐祸的注视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刚收回目光便对上李桂整个人琼那双责怪的眼神,他一僵,赶紧求饶。
李桂琼掐腰骂道:“我看你是又在糊弄我,别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把你从小豆丁养到这么大,你一个小动作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噗!”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轻笑声,陈朝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没忍住笑出了声,一点都不兄弟友爱。路程耳尖动了动,瞥了眼陈朝,那一眼很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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