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那人还在煽风点火:“你动手吧。”
陈朝都快被他气死了,路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光是想着他说的那些画面,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变得奇奇怪怪的哪里都不对劲。偏偏他嘴上说不过这个人,这就更让他生气了,心里想着,这人果然就不是个安分的,那张嘴巴子白日里装模作样,又乖又会说话,私下里对他的时候就叭叭个不停,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陈朝恼恨至极,又怕再说对方又说更过分的话,也没法动手了,干脆撇开脸不理他,在床上坐着,旁边就是他自个儿的身体,他也不看自己的身体,好像那具直挺挺地躺着的人不是他一样,就那样冷着脸不吭声,像极了不想吃药而无理取闹的小孩。
“噗!”路程偷偷睁开眼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画面,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了。
陈朝不满地瞪过来,怒目而视。
阴恻恻道:“你笑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别以为拿捏住了他就能肆无忌惮。
路程收了收嘴边的笑,偏收不住,一双眼睛笑得都弯了,话里满是笑腔,他捂着嘴,余光一个劲瞅他,眨巴眨眼:“还剜我眼睛吗?”
陈朝冷着脸,深吸一口气:“再多说一次你看我敢不敢。”
“嗯嗯,我知道你敢了。”路程捂着嘴笑,本来想大声笑的,怕太过分了惹得对方恼怒,不管不顾真做出了什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但他嘴巴子就是不饶人,偏要多说两句,“我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搁他那儿怎么说来着?哦,十七岁的小学鸡。
天知道他憋得有多狠了,来这里以后自己的性子都没处发,毕竟寄人篱下,总要顾及良多,只能谨言慎行。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聊天,还不用担心被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他又怎么会放过。
陈朝何曾被人家说过可爱?他一个汉子,被自己的夫郎用这种形容哥儿姑娘的话来说他,简直是对他身为汉子的侮辱。他涨红着一张脸,喘着出气,一腔怒火顿时收不住,指着门口大声呵斥。
“滚!”
路程耸耸肩:“我倒是想滚,但你总得把东西给吃了,好让我拿东西滚出去,不然你爹娘瞧见了,怕是要进来。”
陈朝怒视着他,脸红脖子红。
路程才不惯着他呢,眼见着人能坐,能说话,他眼睛咕噜转了转,指了指小桌上的吃食,唇角抿着一抹笑意,揶揄地看着他:“陈朝,你要不要过来试试能不能自己吃饭?”
他压低声音,循循善诱:“我答应你,等你吃完我就端着东西麻利滚出去,都不用你动手。”
陈朝耷拉着眼皮,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嗤笑:“神经病。”
他冷漠的想着,就他这个样,要真能做到自己吃饭,那已经有了一定的行动能力,身体醒不醒来也无所谓了。
路程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行吧,既然你不想自己来,那我继续喂你吧,话说回来,我喂你‘身体’你会有感觉吗?”
陈朝本来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被他这么一说登时就变了脸色,还不等路程说什么,就飘到了桌子面前,伸手就要拿汤勺。
谁知,陈朝的手就那么从汤勺上穿了过去,根本就接触不了汤勺和碗,更别说自个儿吃饭了。
“噗!”
路程终究没忍住,拍着腿哈哈大笑起来。
他本来就是逗逗他,这人怎么还真的信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多写一点,新的一个月新的开始( ?ω? )
第70章
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脖子上被一道冰凉给掐住,路程猛地瞪大双眸,那张阴沉的脸在他眸中愈发清晰起来,越来越大。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瞳孔猛地颤了颤,唇也抖了抖,而后缓缓垂下眼睑,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眼睫又是猛地一颤。脖子上的力道一重,那人猛地靠过来,两人面碰面的几乎是挨着他,男人薄唇紧抿,一双眸子阴鸷地盯着他。
“你——”路程张了张嘴,想说话,奈何被那只手掐住了喉咙,难受得想说都说不不出口。
陈朝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物,见对方难受,他眉心狠狠一跳,撇开眼,冷冷道:“这会儿知道了吧,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狠一点就肆无忌惮,就是欠教训的,陈朝最不耐烦玩这种遛猫系的游戏,尤其被溜的那个还是他,这样他会有一种被羞辱的愤怒感。
路程的眼睫又是一颤,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恨恨地想着,好你个陈朝,你给我等着,等我掐死你的那一天。
嘴上却‘嘶’了一声,艰难道:“嗯……我知道错了。”
下次我还敢。
“哼!”陈朝冷哼一声,这才放开他。路程被他惯力扔在床上,趴着床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咳嗽声一顿,下一刻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咳得更猛了——
手下是凸起的温热,好巧不巧,他这会儿正趴在男人那道身体上,还是腰腹的位置,要是从后面看过来,那画面应当是他搂着男人的腰趴着的画面。
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发现。
“……”
路程眸光一冷,盯着手下趴着的人,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他是怕死没错,但也没那么怕死。是他有错在先,他承认,但陈朝对他有了杀意,那可不行。只是目前他尚且不知道男人的底线在哪里,想要日后能好好的活着,只能冒着危险,先探探他的底线了。
咳了许久,陈朝也没管他,更是没再开口说一句话,罪魁祸首冷漠的飘在一旁,当起了完美的隐形人,只有他狼狈的趴在那里,屋里只能听到他剧烈的咳嗽声喘息声。
可真狼狈呀,路程漠然地想着。
趴在男人身上的手蓦然一紧,攥着薄被,纤瘦的手背上青筋爆突,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路程不喜欢自己这种无能为力的弱小,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只能任人宰割,就连性命都不在自己手上。尤其这还是一个古代,虽说杀人偿命,可人命如草菅,多的是人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
许是屋里的动静太大了,一不小心就被屋外的人听到了。也就是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担忧的声音,是李桂琼:“路程,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咳嗽得这么厉害?是病……又复发了?”
说着说着,李桂琼的话一顿,声音都跟着变轻起来,就怕自己声音大了惊到屋里面的人,害得对方咳得更难受。她皱着眉头,这会儿突然想起路程那日回来的情况,那时他整个人病入膏肓,出气多入气少的,她都差点以为自己花的那半两银子白费了。后来路程第二日竟然好起来,连病重的后遗症都没多少,她因着大师说的话当他不是寻常人,理所当然的也没多想,这会儿听见他咳得这么厉害,她才想起,若是按正常的情况,路程的病根本就没好起来!
难怪他咳得这么厉害……
想到这儿,李桂琼心里一紧,没听到屋里面的路程说话,怕他这会儿难受得自顾不暇没听到她说的话,心里担忧极了,手按在了门把手上,当即就要推门进来。
门外的动静惊醒了屋里的人,陈朝猛地朝门口看过去,动了动,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把门给堵上,免得对方进来看见不该看的。很快地,他动作一顿,猛地反应过来李桂琼又看不见他,李桂琼进不进来都与他没多大关系,丢人的不过只有路程罢了。
这么想罢,他便不动了,转过身来幽幽地看着床上狼狈的哥儿,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他冲着他微微笑了笑,语气恶劣道:“你再不说话,门可就要开了。”
也就在这时,咳嗽声猛的一顿。
“娘,我没事。”路程坐直身体,飞快的看了一眼陈朝,对上对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没处发也没时间给他发,他瞪了对方一眼,按了按喉咙,咳了好半晌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些,只是话仍旧是沙哑的,“只是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真的?”李桂琼语气惊疑,明显不信,但因着陈朝和路程都成亲了,她一个当娘的就这么不管不顾闯进来也不是个事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在门口走来走去,到底是没有开门。
“我骗您干啥,您听听,我这不是好好的?刚刚真的是呛到了才咳嗽得厉害的,这会儿缓过来就好了。”
路程说着继续按着自己的喉咙,抑制着那股难受劲,尽量使自己的话听起来正常一些。
都怪陈朝。
“那好吧。”李桂琼轻叹一声,心里人就有几分担心,但路程都说没事了,她再说下去就要惹人厌烦了,家里人之间要怎样相处才能和睦她还是有数的,管的多了总有不服管的,没人喜欢被人家念叨个不停,当长辈的不能啥都插一脚,心里没数的哪家能和睦的?天天吵得家宅不宁,谁都活得不舒坦呢。她是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平生最想要的就是家里人身体安好,平平安安的,一家人和和睦睦过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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