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想梦见会梦见的。”
“那什么时候……”
“嘘。”
周遭一切如白雾炸开,翻天覆地,成了一片混沌。
梦崩塌了。
*
搭在眼睛上的手动了动,手指在眼角的位置摸了一下,屋里响起几下轻轻的抽鼻子的声音,很快的房里又变得安安静静的。
陈朝夜里醒来后就再没睡了,他坐在床上一个晚上,冷眼看着床上的人,那哥儿半夜里还嘀咕起梦话,似乎还哭了起来,陈朝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听,当时他的手抬了又抬,又好几次落在那截纤细的脖子上,微微收拢又放开,他是真的想一手掐死他算了,最后还是没掐,也坐了一夜。
即使他现在还是飘着的,没有回到身体里去,一身黑衣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身上那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后的感觉犹如还在,当时他被人擒住手甚至还没回过神就被一脚踹在下/腹上,即便是他,也是痛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最可恨的是,他这个好夫郎不知道发什么疯踹他就算了,踹完了竟然还像没事人一样回去呼呼大睡,可真是气死他了。
陈朝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也没人教过他要大度,他只知道有仇报仇,睚眦必报。要是搁往常,他还没昏过去的时候,谁要这么对他,他肯定会报复回去。但这里是他的家,要是发生了人命,其他人怕是也落不着好,他自认自己还是有点良心。
路程又躺了一阵,终于缓过梦境带来的那股怅然,眼见再躺下去天就亮了,终于不再躺。他幽幽地坐起来,放下盖在眼睛上的手,视线还有点模糊,如同隔着一层薄膜一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也就是在这时候,他猝不及防地对上面前那坨黑漆漆的东西,距离他很近很近,像极了他昨夜梦里踹开的那团东西。
路程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抬起了脚,一脚踹过去。
下一刻,他的脚给那团东西裹着,黑影中传来阴恻恻的声音,裹挟着浓浓的杀气向他袭来:“你再踹试试!”
路程瞳孔地震,惊恐地瞪着他。他的眼睛干涩得厉害,本来看东西还看不太清,这会儿因为过度震惊,愣是没能看清那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当是昨晚梦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卧槽!他这是在青天白日里见鬼了?!好可怕!
他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着低头看向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哆嗦着唇,试探道:“鬼、鬼先生?”
脚踝处被那东西捏着,冰凉至极,那那力气还大,捏得他生疼,路程的眼眶又红了。
鬼先生陈朝:“……”
那团黑雾更大了,浓郁得让人发慌。
路程往床头缩了缩,试图收回被黑物捏着的腿,却发现根本就收不回来,他脸都绿了,又用力抽了抽,发现还是不行!
路程终于认命似的,不再挣扎。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忙着包粽子,拖着拖着时间就晚了。不过家里包的粽子真棒,我们叫它古粽,是长的,有十几二十厘米长,馅儿很多,有花生啦眉豆或者绿豆、木耳、肥肉、瘦肉还有我老爹做的鱼饼。肥肉是每次都会放但切的比较细,不放米口感会比较干。每次包粽子都会杀一条鱼剁鱼肉煎鱼饼切成一条条的,包粽子的时候就放进去。对了,我们包粽子还会放上红榄叶,家家户户包粽子都爱放。煮个三四个小时熟了就能吃了,料多味足,是真的好吃!不像外面公司每年发的五芳斋……酱油味太重了,我都扔在那,除了咸蛋啥也不想吃
这个梦也是有原因的,不是莫须有的哈,之后回慢慢有说出原因。
第63章
即便如此,脚踝上冰凉的感觉是如此明显,仿佛是被毒蛇缠绕般禁锢着,黏腻的冰凉紧贴着他的皮肤,顺着他的小腿蔓延而上,直达他的心底。路程心下一凉,下意识一抖,腿惯性地往回抽,也不知对方是不是怕他要跑,脚踝上的力道蓦地一重,痛感就更加明显了。
路程痛得脸色一白,咬了咬牙,心里气得要命,又委屈,可自己又没办法,顿时就更气人了,像只小鹌鹑似的缩在床上,再加上他受梦的影响刚哭过不久,这会儿眼眶都还有些红红的,又被人压制着欺负,瞧着就可怜。他也知道自己这会儿脸色肯定不好看,又不想那东西看到自己被他欺负的模样,也太丢人了。
他头往旁边撇了撇,这一撇就看到了安详地躺在他旁边的男人,男人眉目柔和,睡得安稳。路程的目光在男人的脸上顿了顿,落在那两片紧抿的薄唇上,许是躺了一晚都没有给他喂水的缘故,男人的嘴唇有些干,但他的唇很薄,即使很干抿起的时候依旧能看出几分凉薄。看着看着,他心神微晃,下一刻又愤愤起来。真的是!要这个男人有什么用,也就是一张脸能看,其他的能干啥?他都已经好好照顾他了,做了自己身为夫郎的本分,他倒好,如今他都被人当着他的面欺负了,他竟然还能躺着如此安稳,这人分明是他名义上的丈夫,却什么都做不了。
路程也就心里埋怨一阵,很快又恢复了理智,知晓怪陈朝没什么用,他不过是个不能自理的人“植物人”罢了,没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还想什么桃子吃,总比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一句尸体好多了。
……虽然,他一觉醒来床尾多了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团似乎也没比这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想到此处,路程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时客厅响起了脚步声,他耳尖动了动,随后是门闩“吧嗒”一声拉开的声音,随着“吱呀”“吱呀”的声响,大门被拉开了,已经有人起来洗漱了。
他平日里差不多和他们一个时间出房门的。
路程收回目光,垂眸沉吟着,他是认命了没错,但并不是自暴自弃,不管怎么样,他最起码也要搞清楚面前这团东西是什么东西才行。但是在经历过试图挣脱的一系列举动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对方硬碰硬是行不通的。自己这副身子的力气实在太小了,连一根竹子都没法一次扛下来,何况是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而刚刚自己的经历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就算如此,路程还是想要弄清楚自己见到的这团东西是什么东西。他垂眸思索着,并不知自己此时的样子落在屋里另一个人眼里又是什么情景——
年轻的哥儿被他禁锢住了一条腿,挣扎不开,只有上半身能动着,这会儿半靠在床头的位置上,另一条腿曲起,睡了一觉醒来头发还没梳,这会儿散落在肩膀上,露着尖尖的下巴和微红的眼眶,看起来有几分被欺负狠了的凌乱脆弱。
见到他这副任人欺负的可怜模样,陈朝微微眯起眼眸,冷哼一声,视线在自己手腕处顿了顿,想到这人这模样怕是被他给欺负的,不知怎么的心中的火气都熄了不少。
他可是记仇的,昨晚那一脚也不知道他怎么踢中的他,明明……明明之前这哥儿是看不见他的,他都在他面前晃荡几天了,要是能看见早就发现了。
男人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眉眼又冷了几分。
这是路程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他也没空管这些,路程这会儿满心满眼都在想面前这东西是什么东西。
由于昨晚噩梦的缘故,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东西是鬼喊他鬼先生,但若说对方是鬼,其实不太科学,毕竟这个东西存在与否向来只存在于志怪小说里,现实里是没有实际证明能证明这东西是存在的,只是他穿越这事本来也不科学,当时把这东西当鬼的时候竟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路程眉心一跳,忍不住咕哝起来,好像自从自己不科学的穿越经历之后,后来再加上一个老乡贺林昼在前,他现在看什么有不科学的地方竟然也觉得是很正常的事了。
他默默地捂住脸,心道:人果然就是会见多不怪的么,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既然行动不行,那便只好寻求其他的方法了,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自己这点劲还不够人家玩的,除非把以前的体魄都还给他,但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还不如说让他直接回去呢。何况如今其他人已经起了,要是他起得晚,搁他平日起来的时间看,怕是要引起们的询问,那可不行,到时要怎么说,难不成说自个儿想赖床么,乡下的人像陈琳琳这般大小的孩子都没几个赖床的,何况他一个为人夫郎的哥儿,太被动了。
路程这么想罢,张开捂着脸的双手,从指缝间露出两只眼睛朝脚的方向看去,落在那团东西上,只是那黑乎乎的一团,都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长睫颤了颤,他试探地开口:“我不踹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那黑影没动,也不吭声。
路程无法,一咬牙,试探着往回缩脚,还是没抽动。他深吸了一口气,暗道难道这真是个小气鬼不成,又不得不忍着这股怨气,嘴上示弱着、一脸可怜巴巴道:“鬼先生?这位兄弟?咱们有事好好商量嘛,我真不是故意踹你的,就是你乌漆嘛黑的一团,真的好吓人,我刚才那是被你吓到了,真的是意外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