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手中的活,李桂琼拍了拍因为蹲久变得僵硬的腿,瞧见路程和陈琳琳已经在客厅摆上了吃食,笑意忍不住蔓上双眼,瞧着就是个慈祥的老太太。
这日子啊,可不就是这样,干完活就能吃上饭,闭了眼明日还能睁眼,有盼头才有干劲。只是她还是有些遗憾的,要是陈朝也能醒来就好了,没有陈朝,他们一家子怕是早就化成了一堆白骨。
可这世道有些事也不是都能如人愿的,从前爹娘弟妹活活饿死她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生死由天,有时这人命就跟地里的草一样,活不了的时候真活不了。
有些事总归是妄想。
她都知道,但就和陈福生说的一样,他们不能停。
乡下的人一年到头好似总有干不完的活儿,吃完了晌午饭,陈福生扛着个锄头去挖地,这会儿正是种凉薯的时候,趁着天晴,也好赶紧种上好让它发芽。
李桂琼看了眼柴房,拿起柴刀就出了门,她得去割些芒草和芒蕨回来晒,好晾干用来烧火引火。有时候镇上的人也要这个,因为是用来引火的只收晒干的,价钱比干柴低一些,但也比没有的好。他们家就两亩地,基本没别的什么进项,平时会在山上砍上一些柴晾着,故而大多时候挑回来的都是干柴或者半干的,生柴太重,费力气不说,一次挑回来的还少,不值当。
时间过得很快,等路程把剩下的鱼笼编完,天上的太阳已经到了一天最热的时候,不过早在晌午过后,他就回到屋檐下了,这会儿日头再大都晒不到他,苦的都是地里的人。
路程微微眯眼,伸了个腰,僵硬的身体似乎也随之活络过来了。他满足得看了一眼自己做好的成品,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陈溪那个鱼篓都能抓,他这个自然也能,到时别说吃鱼自由了,卖几个钱也是可行的。
陈琳琳和陈溪也挖好野菜回来了,兄妹俩吃完晌午饭就背着箩筐出门,说是趁着日头好,挖些回来晒干。这会儿见到院里的大笼子,惊诧地睁大双眼,赶紧放下背上的箩筐就跑了过来,东瞧瞧西摸摸,陈琳琳看着比自己大很多的笼子,还试着拿了一下。
下一刻小姑娘皱起来眉头,小声惊呼:“好重!”
陈溪瞧乐了,扫了她一眼,暗道:真这么重?
这么想罢,自己也上前试了一下,果然他妹妹没骗人,连他自己来拿也有些重,但这重量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忍不住看了路程一眼,有些不解:“路哥,这笼子这么重,到时我们怎么拿起来啊?”
“竹子都是生的,笼子又这么大,能不重么?”路程笑了下,温声温气的,“没事,能拿得起来的,放在水里也能稳些,不怕被水给冲走了。”
陈溪一想,还真是,自己也笑了。
人多干活速度快,这会儿有三个人在家,做观音豆腐的速度比上次快多了,陈家兄妹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不由地有些惊奇,没想到绿色的叶子就这么成了一盆豆腐。不过随即想到晚上又能吃到了,他们就高兴,即使下午还要去割草也不觉得累了,毕竟晌午喝稀粥,肚子真的饿。
陈朝目睹了整个过程,也有些惊讶,他并不怎么待在这里,也没干过什么农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一把草就这么成了一盆吃的,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忍不住多看了路程两眼,第一次发现他这个夫郎除了不老实外,其他的竟意外的实在。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到处人挤人,人人人。
出门都找不到吃的QAQ
第32章
陈溪摘观音柴回来的时候是连枝带着折的,把叶子摘完后,这些枝条还可以用来种。路程拿了把锄头,把枝条倾斜着埋进后院篱笆边,等下了雨长了根,有些就能长出新芽了。
陈琳琳蹲在一边看,没根的枝条就这么被埋进地里了,只露出上面的一截,她看了一眼路程,又看看地里的枝条,手下意识地揪着地上的菜叶子,迟疑了一下:“路哥哥,这样真的能种出来?”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截光秃秃的枝条,跟家里的柴没有什么区别,都没有根,晒干就可以烧了。
但……路哥哥把它种到了地里,还说能生根发芽……这叫她如何相信,她又没有见过。
“能的。”路程把最后一点泥铲上来,撑着锄头,笑着点了点头,这其实就和扦插一样,等到时生根了就好了。
许是超乎了认知,小姑娘皱着一张小脸,幽幽地看了一眼路程,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但她更怕到时候长不出芽,路哥哥会难过,她想了想,踢着地上的泥,慢吞吞道:“其实我们家距离山上不远,想吃的时候直接去山上摘就好啦。”
她话音一顿,看着路程一眼,话音里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路哥哥,你说是不是啊?”
“你说的对。”路程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眯起眼,“不过山上的哪能和家里种的一样,你看啊,我们自己家里种了,要是遇上下雨天想吃,都不用出门就能摘了,可不就方便许多。”
路程从前喜欢玩经营类游戏,最喜欢一点一点的发展、从无到有的过程,这会让他生出愉悦的成就来。如今相当于换成了真人经营“游戏”,所做的一切都和自身密切相关,他这样会好好经营。不过他喜欢做事是真,可本质也是条小<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既然近距离就可以有,为什么还要再跑一趟。
陈琳琳见劝不动人,有些沮丧,耷拉着脑袋回院子去,路程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瞧得直乐。
来这里已经过去几天了,他还是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忙碌中伴着几分平和,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了。
院子里,陈溪正在弄木桩子,听见声音后下意识地抬眼看过来,瞧见方才兴致勃勃的小妹这会儿蔫了吧唧的,像棵被晒蔫的菜,心里登时就有些纳闷了。
“怎么皱着一张脸,谁惹你了?”说罢他还看了一眼陈琳琳的身后,只见路程提着锄头跟着过来了。
“……”
陈溪猝不及防的呛了一口,他瞪着眼睛,顿时就更纳闷了,他路哥瞧着那么温和的人,从这几日相处来看,不是个随意发脾气的人,待人也和善,总不至于欺负了他的妹妹。
没等陈溪自个儿在那想着一通乱七八糟的,陈琳琳抬起眼望了眼她三哥,轻飘飘道:“没谁。”
“不信。”
“哼,你爱信不信。”
瞧着她这样,陈溪顿时就乐了,把削尖一头的木桩和刀往地上一放,起身快步走过来,趁陈琳琳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手疾眼快地捏了把妹妹的脸。捏了就算了,竟然还嫌弃似的啧了声:“什么时候长点肉?”
他妹妹还是太瘦了,脸上都没点肉,捏起来怪硌人的。就是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吃不好吃不饱,想长点肉也不容易。陈溪有些失落,他也不过是念叨一句却无能为力。
“臭三哥,脏死了,你都没洗手,干嘛捏我脸。”陈琳琳本来还郁闷着,这会儿被她三哥的手一捏,登时整个人就炸了,干活的手哪能不洗就随便捏人的,哪有这样当哥哥的,就是欺负人。
“小样,怎么和哥说话的?”
陈溪装作虎着脸,趁陈琳琳反抗的时候手疾眼快又捏了一把,得逞地笑了。他比陈琳琳高上许多,力气又大,陈琳琳在他面前就跟个鸡崽一样,弱小可怜,躲都躲不掉。
小姑娘气红了脸,陈溪见状,略一迟疑,小姑娘就等着这会儿呢,见状赶紧抓住机会挣开他跑回屋里去了。
路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兄妹俩拌嘴,弯着一双眸子,笑而不语,眸中星星点点,灿若星河。
家人之间有分寸的玩闹,不过是彼此纵容,那么让人羡慕。
陈琳琳进去后,陈溪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冲路程笑了笑,小声喊了声:“路哥。”
心里却有几分不自在,也不知道路哥刚才看到他“欺负”妹妹会怎么想,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欺负妹妹。对他来说那就是逗逗她,就是似乎逗得有些过分了,把人都给气红了脸。可他们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每次琳琳生气一会儿就能哄好了。
想着想着,他余光忍不住飘向他这个名义上的嫂子,眼神发虚。
到底是嫂子,也是家人,他还是比较重视他们的看法的。
面前的人眼神闪躲手脚僵硬,路程哪能没瞧见他的小动作,他笑了一下,装作没看到他的心虚,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木桩子,温声道:“这是用来在水里固定的吗?”
说到自己正在做的事儿,陈溪也精神了,少年亮着一双眼睛,精神抖擞:“对,我们每次都会用桩子固定,这样的话就不会被水冲走了。”
路程点点头,很赞同:“挺好的。”
那木桩子做的极好,木材很新,还是用的硬木,都是耐用的,就算泡在水里也可以泡许久,不用怕轻易坏掉。
时间悄然流逝,落日西斜的时候,也是时候去放鱼笼了。鱼笼很大,也很重,需要两个人扛着,再加上要放进水里,为了避免放得不平,还需要有人下河里放好。陈福生和陈溪父子俩闷不吭声地把鱼笼抬到河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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