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了两天，阿坤就带回了消息。
当那份薄薄的文件放在陈泰面前的红木桌上时，陈泰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毒蛇般的笑意。
“呵呵呵……真是个漂亮的小崽子。”陈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好一个老猫，为了掩人耳目，竟然把女儿送到这么远的地方寄养。”
他翻开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老猫女儿的信息——六岁，名叫小雅，就读于云巅市的一所贵族寄宿学校。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一对俏皮的羊角辫，笑得天真烂漫，清澈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星光。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柔软的粉色小熊玩偶，小熊憨态可掬的模样与她纯真的笑容相映成趣。
“原来如此。”陈泰合上文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为了给女儿积德，所以哪怕为了生计不得不杀人，也只杀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啊，真是个伟大的父亲啊！”
陈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暴雨冲刷的花园，眼中满是算计。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联系云巅那边的人。记住，我要活的。如果老猫不听话，就让他亲眼看看，不听话的代价。”
……
第81章 老猫
老猫并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老猫正准备出门。他随手点开彩信，下一秒，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画面有些模糊，背景是一所学校的门口，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正蹦蹦跳跳地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只粉色的小熊。正是他的女儿——小雅。
而在小雅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陌生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但老猫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只有短短一行字：“老猫，听说你拒绝了我陈泰的邀请。看来你女儿的笑容，也没那么重要了。”
老猫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眼中的血丝瞬间蔓延开来，仿佛要滴出血来。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愤怒和绝望的复杂情绪。
“陈泰……”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缅刀，就要冲出门去。
但就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他不能冲动。
要是贸然去找陈泰，不光救不出女儿，还会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陈泰既然敢发这个视频，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老猫颓然地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直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双手抱着头，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无助的神情。
他杀人无数，双手沾满鲜血，却唯独对这个女儿，有着最深的软肋。
为了她，他可以忍受一切屈辱；为了她，他可以背负所有的罪孽。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老猫颤抖着接起电话，陈泰那阴恻恻的声音传了过来：“老猫，考虑得怎么样了？是想要你女儿的命，还是想要你的原则？”
老猫的眼睛里有痛恨，有挣扎，有认命，他没有让陈泰等待太久，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答应你。”
——
缅甸，仰光。
陈泰的私人会所位于城市边缘的一座废弃佛塔改建的庄园内，四周高墙电网，探照灯的光束在雨夜中划出冰冷的轨迹。
老猫踏入会所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普洱与昂贵雪茄混合的沉闷味道。
陈泰坐在一张铺着暗红色丝绒的长桌尽头，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暴怒地砸东西，反而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他穿着一身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铁核桃，眼神里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老猫，坐。”陈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听不出喜怒，“喝杯茶，上好的班章。”
老猫没有动，他的手按在腰侧，那里虽然没有带刀，但肌肉的紧绷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的眼神冰冷，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咬的孤狼：“陈老板，就不用绕圈子了吧。我已经答应你了，带我去见小雅。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这单生意我宁可不做，大不了鱼死网破。”
陈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没有被老猫的威胁激怒，反而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台银色的平板电脑，恭敬地递到陈泰面前。
陈泰接过平板，并没有直接递给老猫，而是自己先看了一眼，然后才缓缓推到桌子的另一端。
“看看吧。”
老猫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起平板。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个明亮温馨的房间，布置得像个童话世界。小雅正躺在床上熟睡，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粉色的小熊。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正在做着甜美的梦。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杯温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老猫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屏幕上女儿的脸颊。那熟悉的眉眼，那无忧无虑的睡姿，确认无误。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眼中的杀气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庆幸。
“她很好。”陈泰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一种安抚的语调，“在我的地盘上，没人敢动她。吃得好，睡得香，比在那个寄养家庭还要舒服。”
老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将平板扔回桌上：“既然人没事，那就谈正事？”
陈泰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箱，“咔嗒”一声打开。
箱子里没有堆成山的现金，也没有金条，而是两份文件。
一份是护照，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陈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本护照：“这本护照是加拿大籍，身份信息绝对真实，经得起任何国际联网核查。从此以后，你可以换个名字，换个身份，带着女儿在北美过日子。”
老猫的目光落在那本护照上，瞳孔微微收缩。
对于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一本合法的外国护照，意味着从黑暗走向光明的通行证。
这比几千万现金更有诱惑力。
“第二份，”陈泰又推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信托公司标志，“这是一笔海外信托基金。受益人已经填好了，是你女儿的名字。只要你完成了任务，这笔钱就会激活，足够你们父女俩后半生衣食无忧，哪怕你以后不工作，也能活得像个贵族。”
老猫拿起那份信托文件，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质感，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感到一种沉重的枷锁。
陈泰给的这些东西，每一样都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但也正是这些东西，将他牢牢地锁在了这条船上。
“条件很优厚。”老猫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事成之后，你会放我们走？”
陈泰站起身，走到老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猫，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信誉。只要你帮我杀了画师，帮我报了这个仇，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是想找你帮忙的，不是为了和你结仇的。”
“我知道，这次老哥我做得确实不地道，兄弟你生我的气，质疑我，我都可以理解。我给你准备这些东西，一方面是酬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赔罪的。你放心，只要这事能成，我马上兑现我的承诺，安排你们离开。”
第82章 入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而且，你也知道，画师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只要你帮我这个忙，咱们就是盟友，是朋友。以后你在国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不违背原则，我陈泰绝不说二话。”
老猫沉默了。他看着陈泰那双看似诚恳的眼睛，心里清楚这只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把戏。
陈泰是在用利益将他彻底绑死，让他为了女儿的未来，不得不拼尽全力去完成这个任务。
女儿的性命威胁，加上无法抗拒的利益诱惑，双重枷锁之下，老猫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厌恶与警惕，“成交。”老猫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信你这一次。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小雅有任何闪失，或者你敢骗我，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陈泰满意地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老猫。”
老猫没有伸手，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和护照，然后一把抓起，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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