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暗网平台要运转，需要买卖双方。买家可以通过网络推送，直接将网站地址精准地推送到用户手里，这对幽灵这样一个技术精湛的程序员来说，并不难。但卖家呢？越大的卖家，越需要线下的信任和面谈。不然，当初鲨鱼也不会冒险来见万长文。”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笃定：“但鲸落潮汐背后这个人，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宅。他可能根本不懂得如何与人谈生意，如何建立信任，如何开拓线下的渠道。鲨鱼一死，他手里虽然有平台，却空有渠道和用户，没有货，有钱也赚不到。”
江停转过身，手指轻轻点在“二把手”三个字上：“所以他需要一个合伙人。一个既有势力，又有手段，能帮他把生意做大的人。所以他提出要‘画师’的命——能办成这件事的人，就基本符合他的要求了。到时候，为了赚钱，这个合伙人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开拓渠道，建立线下供货网络。而他自己，只要掌握着网络平台的核心运营，就不怕这个人过河拆桥。”
江停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最后总结道：“所以，他的目的很明确：借刀杀人，找一个能打天下的‘恶犬’，帮他把‘鲸落潮汐’变成新的霸主。顺便，报了鲨鱼的仇，还能打响鲸落潮汐的名声，一箭三雕。”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78章 初步计划
听完江停的分析，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步重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吴雩现在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他不是被一群为了钱而来的杀手追杀，而是被一个躲在暗处、试图用他来换取新帝国的疯狂技术宅盯上了。
吴雩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停站在屏幕前，目光在“幽灵”两个红色大字上停留片刻，随后转身，声音清冷而有力。
“目前的结论已经很明确了。”江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当务之急，依然是确保吴雩的绝对安全。”
步重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眉头紧锁：“津海的安防系统虽然严密，但这些杀手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还有如果杀手进不来，他们很可能会转移目标。”
“没错。”江停点头，眼神赞许，“这就是我担心的。既然正面无法突破，他们就会寻找侧翼——比如曾翠翠女士，甚至任何与吴雩关系亲密的人，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江停继续说：“试想一下，如果他们抓了伯母，用来威胁吴雩，我想不仅仅是吴雩，我、步重华、严峫，我们都会投鼠忌器。”
“太卑鄙了！”林炡忍不住插嘴，“如果他们真的把目标转向建宁……”
“所以，我建议立刻把严峫、伯母伯父等人全部接到津海来。”江停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把所有潜在的风险点都控制在视线范围内，才能彻底堵死对方的空子。”
步重华沉默片刻，随后重重点头：“我同意江教授的提议。目前津海的安保体系比建宁更完善，而且也不一定要将真实情况告诉姨妈，现在我们三个都在这边，直接让严峫带着姨妈他们过来住几天，就说吴雩想他们了。”
“好，我来跟建宁那边交涉。”岳中兴当下不再犹豫。
安排完防御措施，江停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笔，在“幽灵”二字上画了一个圈。
“但是，光靠防守是赢不了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的狠劲，“既然我们目前的技术手段无法通过网络撤销那份悬赏，那就只能釜底抽薪——彻底端掉‘幽灵’的老巢。”
“可这人太狡猾了。”岳中兴叹了口气，“生性多疑，几乎不与人打交道，想让他露面，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江停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凡事总有例外。”江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如刀：“那个所谓的‘二把手’，就是我们撕开缺口的突破口。”
“既然他想要一个二把手……”江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伐果断，“我们就给他一个。既然他躲在缅甸不敢出来，那我们就安排一个‘二把手’，把人送过去给他。”
“不错。”林炡眼睛一亮。
江停转过身，目光灼灼，“我就不信，像‘幽灵’这样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能在完全不见面的情况下，就把关于身家性命的生意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他怎么保证对方不会黑吃黑？又凭什么让对方相信自己呢？”
步重华若有所思：“所以，他必须见一面。哪怕只有一次。”
“对。”江停点头，“只要他肯露面，事情就简单多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这个‘二把手’造好势，请君入瓮。”
“那……人选呢？”林炡好奇地问，“谁来扮演这个‘二把手’？”
江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吴雩：“吴雩，你觉得呢？”
吴雩放下茶杯，站起身，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既然要演，就要演个大的。‘二把手’的人设必须完美，既要有足够的财力，又要有让人信服的背景。我建议，从内部选人，最好是……一个‘死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了。
“死人？”林炡瞪大了眼睛。
窗外，雨势渐大，雷声滚滚。津海的夜，更深了。风暴，正在酝酿。
“对。”吴雩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在“二把手”旁边写下几个字，“可以是一个在黑市上已经‘消失’多年，但传说中依然在暗中活动的神秘人物。只有这样，才能让‘幽灵’既忌惮又心动。”
江停眼神闪了闪，想说什么，最终又没开口，最后点点头，“可以，先按照吴雩说的方向去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这时林炡又提出了新的问题：“找人冒充‘二把手’接近幽灵的方案可行，但投名状是个死结。”林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幽灵点名要吴雩的脑袋，可我们总不能真把吴雩……”他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心虚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吴雩。
吴雩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骨，手上淡淡的伤疤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除了吴雩的性命，就没有别的东西能打动幽灵吗？”步重华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水杯晃了晃，“军火图纸？洗钱渠道？黑吃黑抢来的赃款？”
“幽灵不缺钱，洗钱也不是暗网的主要生意。军火可以算一个，但是图纸他要去没用，他自己又不会造，更何况，什么武器才能打动他？能让他心动的武器图纸也绝不能落到他手里。”江停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众人陷入沉默，空气仿佛凝固。最终，岳中兴叹了口气：“今天先到这里吧。投名状的事，大家分头再想想，别漏过任何细节。”
散会后，岳中兴带着人去安排接严峫和曾翠翠的事宜。
步重华走到吴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家。”
第79章 劝说
江停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吴雩。
直到坐进车里，直到回到步重华在津海的公寓，直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步重华系着围裙在做饭，油烟机轰鸣，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江停终于找到了单独和吴雩相处的机会。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嘀嗒”行走。
吴雩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眼神有些发直。
“吴雩。”江停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吴雩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嘴角：“江停，你怎么不去休息？今天你太累了。”
“我不累。”江停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勒过，“刚才在会议室，我就看到了。你的手腕，怎么回事？”
吴雩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动作僵硬了一瞬。
“……我。”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本来想悄悄走掉的。”
“走？”江停眉头微蹙，“走去哪？”
“离开津海，离开步重华，离开所有人。”吴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要我走了，在别的地方大张旗鼓地出现，幽灵和所有人的目光就会从津海移开，你们现在也不用为了投名状发愁，也不用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演那场戏。严峫、姨妈、步重华，甚至是你……都不会有危险。”
吴雩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伤，然后用手撑着脑门，将脸藏在了手掌的阴影下，“那天虽然步重华阻止了我，我也答应他不走了，但是，我心里始终忐忑不安，我不知道留下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江停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吴雩心里的结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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