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刚把卷宗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都半个月了。还没审完?”


    没有人回答他。孟姐从窗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听说还在审,每天都要审,不知道要审到什么时候。”


    蔡麟说:“吴哥能有什么事?他抓了那么多人,传了那么多情报,能有什么事?”


    张小栎小声说:“听说是在查他以前的那些事。说没人能证明。”


    宋卉抬起头,小声地吐槽:“没人能证明?证明什么?情报都是真的呀!”


    没有人回答她。


    廖刚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坐下。“步队那边呢?有消息吗?”


    孟姐摇头。“他这几天一直往宋局那儿跑。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好看。”


    廖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一个人扛着,也不跟我们说。”


    孟姐说:“他是支队长。而且,小吴的情况特殊,他也不能说。”


    廖刚没说话。蔡麟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走回来。“我去找步队问问。”


    廖刚叫住他:“问什么?看他焦虑的,他肯定也不知道。”


    蔡麟站住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步重华的办公室。


    门关着,灯亮着。他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坐下。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但谁都觉得冷。


    宋卉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小吴哥……是不是回不来了?”


    廖刚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的怒火。“胡说八道什么!”


    宋卉没抬头,肩膀却微微颤了颤。


    孟姐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不会的。吴哥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蔡麟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我去买烟。”他说着,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廖刚看着他走出去,没说话。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孟姐坐在宋卉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廖刚坐在位置上,看着手里的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廖刚看着几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他猛地合上卷宗,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都丧着个脸干什么?吴雩那家伙不是第一次被审查了,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廖刚站起身,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故意扯着嗓子喊道,“张小栎,别发呆了,你把吴雩藏的辣条拿出来。吴雩回来要是发现咱们趁他不在偷吃他辣条,那才有乐子看呢。”


    张小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刚哥,那辣条可是小吴哥背着步队偷偷攒的宝贝,咱们吃了,他回来不得跟我们拼命啊?”


    “就是要让他回来有脾气发,才说明他没事嘛。”廖刚拍了拍蔡麟的肩膀,语气轻松,“快去,顺便把宋卉桌上的零食也分了,别等吴雩回来,零食都过期了。”


    宋卉抬起头,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我才不分呢,我要留着等小吴哥回来一起吃。”


    “行行行,都留着。”廖刚笑着摇头,转头看向孟姐,“孟警花,你也别站着了,坐下来歇会儿。吴雩那家伙肯定正在里面好吃好喝等着咱们去接他呢,咱们得养足精神,到时候给他个惊喜。”


    孟姐看着廖刚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一暖,也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等着吴雩回来,好好宰他一顿。”


    办公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一些,虽然大家心里还是沉甸甸的,但廖刚的话像一束微光,让他们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张小栎起身去拿茶叶,宋卉也开始整理桌上的零食,孟姐坐下来,和大家一起聊起了吴雩平时的趣事,办公室里终于有了久违的烟火气。


    ——


    步重华回到家,打开衣柜。


    他站在那里,看着吴雩的衣服。深灰色的外套,浅色的家居服,还有那件他常穿的、袖子有点长的衬衫。


    他伸手摸了摸,布料很软,上面还有洗衣液的味道。他站了很久,然后又收拾了一些当季的衣服,又去书架拿了一本书。


    他翻到吴雩看到的那一页,页边有一个铅笔问号。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问号,然后把书合上。


    他又去厨房拿了一盒奶黄包,想了想,又放了一包辣条进去,他知道吴雩喜欢吃。他把东西装好,出了门。


    第二天周六,步重华带着整理好的东西来到督察处,门口的人已经接到了通知,直接带他去了后勤室,将东西交给了管理后勤物资的汪姐。


    步重华顺便跟汪姐打听吴雩的事,但是可惜,汪姐就是管物资的,具体情况她也不知道。


    第11章 波澜再起


    东西是周喆拿进来给吴雩的。


    他推开门,把袋子放在桌上,东西明显都被拆开检查过。“步重华拿来的。”


    吴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自从进了督察处后,第一个真心的笑。


    就像一个小孩得到了心爱的玩具,露着牙齿,笑的见眉不见眼,开心的情绪毫不遮掩。


    吴雩把袋子拉过来。他先拿出那件外套,深灰色的,和他穿来的那件很像,他摸了摸,布料很软,是之前跟步重华一起买的。


    他把外套叠好,放在旁边。然后拿出几件新的T恤,他把T恤放在外套上面。


    然后他拿出那本书。是他没看完的那本《犯罪心理学》,他翻到最后看的那一页,页边的铅笔问号还在。


    他的手指在那个问号上停了一下,然后把书放下。


    最后是那盒奶黄包和那包辣条。


    他看着那包辣条,嘴角弯了一下,这家伙,明明知道我嘴馋,只给一包,小气。


    周喆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他还让我带句话。”


    吴雩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周喆说:“他说——他在家等你。”


    吴雩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越弯越明显,最后控制不住地轻轻笑出声来。


    他低下头,看着这堆东西,用手触摸感受着布料的柔软,衣服还带着清香,说明送进来之前有好好地洗过。


    他想象步重华站在衣柜前,翻着他的衣服。想象他挑了一件他最常穿的,认真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


    想象他在书页上看见那个问号时会伸手摸一摸,然后合上书。


    想象他在袋子里放了奶黄包,放了辣条。


    想象他站在那里,严肃又认真地对宋平说“我在家等他”。


    这几日接连的问话让吴雩心情沉到谷底——回答问题就意味着,他不得不一次次翻出过去的日子重新回想:那些年月里,他没有家人,没有同伴,没有归处,更看不见未来。巨大的空虚与迷茫让他的心像缺了一块,焦虑极了。


    而这一切冰封般的情绪,都随着步重华送来的这些细碎心意,一点一点慢慢化开了。步重华给了他爱,给了他家,他终于有了归处,也开始憧憬属于自己的未来。


    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着,原来是这样好的感觉。


    周喆看着他的动作,沉默了几秒。“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吴雩正在开心,难得地给了一个笑脸,摇了摇头语气轻快,“没有了。”


    那天晚上,吴雩把那件外套穿在身上。


    衣服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他手腕上的伤疤。


    他把脸埋在领口里,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和步重华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闭上眼睛。他想起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书,想起步重华给他吹头发,想起他说“好看”。


    他想起自己说“这样的日子,以前不敢想”。


    等查清楚的那一天,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那个人身边了,这样的步重华,他一定要紧紧地抓住,昭告天下。


    他相信自己;他相信,他相信组织会还他清白,步重华会等他回家。


    ——


    另一边,步重华下午准备下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炡的消息:【有空吗?有点发现想跟你聊聊。】


    步重华的眉头动了动,回了一个字:【来家里。】


    二十分钟后,林炡出现在他家门口。他穿着便装,脸色有些疲惫,神情凝重。


    “喝什么?”步重华问。


    “不用。”林炡迅速换好鞋,在沙发上坐下,将手中的平板递给步重华,“你看看这个。”


    步重华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截取的通话记录、一些网站页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一时难以看懂。


    林炡凑近过来,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着,声音压得很低:“去年吴雩从8楼一跃而下的视频,最近又在网络上开始流传,尤其是近一周,有几个境外账号在频繁检索吴雩的信息。IP地址做了多层跳转,目前除了确认目标是吴雩外,其他信息基本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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