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总是能最直接地戳痛你,因为他们知道你真正的软肋在哪。


    对权墨宰而言,得到的“爱”太少,是他一生的潮湿与潜意识想要去追求的东西。


    这样也变相导致了他性格里存在着某些扭曲的成分,只是他藏得很深,从未让它展露于人前罢了。


    可人是禁不起逼的,要是再毫无顾忌地逼他,等到真正爆发的那一天,怕是难以收场啊。


    “我回来只是为了通知一下您,我有爱的人,我也明白我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过。”权墨宰收起那难得的脆弱,重新套上独属于绝对上位者“权总”的躯壳。


    从起初的怔愣中脱离的老头子心情复杂。


    一方面想要维持刚才的样子,那是他惯常在权墨宰面前展现的模样;一方面仅剩的良心让他意识身前这个早就可以独当一面的孙子已经被他的话伤到了。


    突然就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面对他。


    “哪怕对方根本就不爱你,甚至只把你当成一个会剥削他、压迫他的老板?”


    “哪怕对方对我的感情与我对他的不对等,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爱他是我的事,活了这么多年,能走到如今这地位,我深刻明白,自己的事必须要自己做好。”


    “先把事做好了,才能去谈论其他的。”


    老头子似是叹了口气,眼前的孙子渐渐与他那个不争气的、年轻时的儿子重合。


    该说不说,是他,是他老权家的种吗?犟起来真的无论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敢保证你不会重蹈你那个废物爹的覆辙吗?那个曾经你最恨,最厌恶的男人,你确定你不会变成他吗?要知道——”老头子把声音拉长,在权墨宰听来透着股阴森,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你身上可是留着他的血呢。”


    闻言,权墨宰瞳孔紧缩,双手蓦地攥紧,剪的整齐干净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留下明显的红印。


    “不会,”权墨宰无端没有底气,却仍旧强撑着回答:“绝对不会!”


    他爷爷平静地看着他,虽年老但仍然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略有心虚的权墨宰站在他身前,都无所遁形。


    老头子忽然笑了笑,“我期待着。”


    正是这个笑与这句话,让原本剑拔弩张,随时会陷入不可挽回境地的气氛缓缓稳定下来。


    可他们都心知,进一步造成的伤害俨然无法抹去,维持表面的平和,没有彻底撕破脸,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谁让他们有那该死的,难以割舍的血缘关系呢。


    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


    没待多久的权墨宰提着打包袋回到他自己的车上。


    这次回老宅,他没喊司机,是他自己开车来的,这算是他的一种习惯。


    系好安全带的男人先是坐在主驾驶位上发了会儿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不久前在老宅书房发生的一幕幕。


    越想脸色越差的他猛地锤了一下方向盘,发出一声低吼,像是躲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的猛兽,用着嘶哑的声音来表达痛苦。


    权墨宰拿出手机,打开联系人页面,手指悬停在一个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头像框上。


    良久,他才点进聊天框内。


    接下来的举动便显得水到渠成,一个语音通话就打了过去。


    即使现在的时间很晚了,对面的人应该已经睡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见他,他要……


    眸色晦暗的男人把手机放在耳边,默数着时间,等待着对方接听电话。


    城市另一头,正如权墨宰所料,熟睡中的男人被这通电话吵醒了。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脸色差到如果手边有把枪,他将毫不犹豫地举起毙了这个扰他清梦的家伙。


    一看来电联系人,具海泰两眼一黑,认命般地摁下了接听键。


    “喂,权总。”


    被吵醒的男人声音沙哑,却性感得无以复加。


    小腹以下燥热涌动,正是玉望在蓬勃生长的具体表现。


    权墨宰轻哼一声,眼前闪过无数足以把对方吓得不行的画面。


    勉强按捺住的他清了清嗓子,明知故问道:“我吵醒你了?”


    具海泰:“……”


    啊!西八啊!


    这死狗崽子要不要再想想他到底在说什么狗屎话!


    虽然心里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表面还是要装的具海泰答道:“刚睡着没多久,权总还没睡吗?”


    言下之意就是,睡得正熟呢,你这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打什么破电话骚扰他啊?!


    从他语气中的细节,权墨宰能够听出具海泰的心情绝没有表现出的这么稳定。


    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他呢,不过他并未感到不适,反而觉得他的海泰就连生气都这么沉得住气,这么……


    可爱。


    尽管很抱歉吵醒他,可他此时此刻是真的很需要他。


    万籁俱寂之时,权墨宰才发现,他活了三十几年,连一个可以说一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强大如汹涌潮水般迅速退去后,可悲的是,他身边居然没有一个能给他递块可以擦干身体的毛巾的人。


    从这一角度去看,他做人其实蛮失败的。


    失败到大半夜不得不去打扰他爱的人。


    权墨宰在心里苦笑,竟然为被他看上的具海泰感到不值得。


    太倒霉了吧,被他这么一个奇怪别扭的人爱上了。


    但爱都爱了,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放走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放他走,那谁来可怜可怜他,放过他?


    暗红色眸子里划过一抹危险之色的权墨宰接着说:“还没睡,傍晚回去看望了爷爷,刚从老宅出来不久。”


    回去看爷爷?


    具海泰一听,不自觉地稍微坐直了身体。


    这个剧情他有印象。主角攻好像是遭遇了什么事情,踌躇过后还是选择了回老宅,回到他爷爷的身边待一会儿,想着能不能收获一点安慰。


    人是回去了,也在他爷爷身边待了,但安慰是丁点都没得到,反倒是心被扎得更加千疮百孔。


    心灰意冷的权墨宰独自一人去酒吧,想要借酒消愁。


    愁没消完,又添新“愁”。


    是的,接下来就是韩漫经典的酒后乱X环节。


    喝醉了以后的他遇到了主角受,然后就是天雷勾地火,两人身体力行地贡献了一场让读者拍手叫好的无-码般豪车。


    最后的最后,主角受被弄得泪眼朦胧地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而主角攻仍然在努力奋战。


    在ABO背景下,再猛一点,再不是人一些,一次就中的主角受会直接揣崽,开启他和主角攻看似虐实则甜的纠缠。


    具海泰光是这么一想就感到一阵恶寒,那一点被吵醒的迷糊完全消失了,整个人清醒得不行。


    恶寒之余,心里不禁有了些许期待,难道世界意志总算看不下去,剧情的大手要发挥拨乱反正的作用了吗!?


    权墨宰之后的话似乎是对他这一想法的印证。


    “海泰啊,我好难受。”他顿了顿,不再掩饰他的意图,“想喝酒了,你能陪我一起吗?”


    “权总,这……”


    不能,不想,不要啊!


    具海泰多想能如他心里所表现的那样断然拒绝,可受限于人设的他无法这么做,除非他想要倒贴做任务了。


    察觉到他话里的犹豫与松动,权墨宰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以及适当放下身段来得逞。


    当然,这种模样仅限于在具海泰面前呈现。


    “爷爷把我赶出来了,大晚上的,我孤孤单单地坐在车里。我爷爷说的话可难听了,越想忘记和忽略,就越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海泰,我被折磨得快要疯了。看在我给你发丰厚工资的份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出来陪陪我,好不好?”


    第109章 Beta保镖(48)


    具海泰无声轻笑。


    这人演技还挺好,语气和声音都很到位,不明真相的,或者是不了解他的人还真容易就这样被他骗过去。


    具海泰心里门清儿着,表面却还是要表现出更进一步的松动来,引着对方抓紧撬开他的嘴,让他答应下来。


    “好海泰,好宝贝,就出来陪一陪我,我看到你心情能好很多。虽然提前喊你上班不太厚道,但我给你补偿,以后还给你涨工资,涨到……这个数,你看可以吗?”


    权墨宰随口一说就是一个远超市场价,对保镖这一行业来说堪称“天价”的薪资。


    能多赚钱的活儿谁不想干。


    主要是他需要到场监督一下主角攻受的感情进度,看下剧情大手是不是真的良心发现,要掰正他们了。


    绝不单单是因为涨工资。


    气氛沉默十几秒,具海泰才像是考虑好了一个决定,说:“好,权总,你把地址发我,我这就来。”


    听完他的回答,权墨宰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喝酒只是一个幌子,最终目的是他太想他的海泰了,这次久别的重逢,他一定要讨点利息回来,绝不能那么轻易结束。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