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凉飕飕的具海泰拿起掉在地上的浴袍,慢条斯理地重新穿好。


    他可没有什么裸着身子的癖好。


    穿好后,他才有时间去看背对着他的男人,视线从他一起一伏的肩膀,到爬至耳根后面,鼓得老高的青筋,以及垂在身侧,肌肉都绷成硬块的手臂。


    快要控制不住的金赫辰明白自己应该立刻滚出去,离开这里。但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切,双脚就跟灌了铅一样,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你是以一种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呢?”具海泰双手抱臂,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好像面前男人的发疯完全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金赫辰猛地转身,眼睛红透了,全是狰狞的血丝,眉毛拧在一起,发白的嘴也抿成一条线。


    “男友?还是……”具海泰缓缓走近他,轻轻抬手,随即重重拽住他的衣领,将人往下一拉,“消遣对象?”


    他就这样站着。明明男人比他高了快半个头,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我……”金赫辰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成气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撞得头破血流的野兽。


    具海泰就这么看着,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就允许你和别人上床,我不可以?”他专挑金赫辰的痛点来说,“做人不要太双标,不该管的别管。”


    金赫辰在听具海泰说话,可目光却落到他不停开合的双唇上,看到那片皮肉被压得泛出更深的颜色。


    “我问你话呢,”具海泰抬起手,指腹抵上男人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哑巴了?”


    金赫辰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嘴张了张,又闭上,只是腮帮子咬得更紧了一些。


    想发火,想吼叫,想一把推开他,想继续踹东西来证明自己还没输。


    这些心思,具海泰很容易就猜到了。


    只可惜这点招数对具海泰来说没用,根本不吃他这套。


    于是,金赫辰所有的怒火在具海泰眼里一文不值,最后全都变成了难堪、憋屈、无力,和更深的难过。


    具海泰笑了,与金赫辰比哭都难看的笑相比,他这回是真笑,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像盛着温水,温柔得仿佛能抚平所有戾气。


    “行了,”他收回手,“别折腾了,看着怪累的。”


    “应该不需要聊天缓解紧张了,那就请回吧。”具海泰上前几步,来到门口,显然是想送客。


    金赫辰本来就没多少紧张,现在有的只是怒意与酸涩。


    他向前走,看似要听话地离开。


    这场闹剧似乎也终于要落下帷幕了——个屁。


    在即将经过具海泰时,金赫辰突然暴起发难。


    尚无防备的具海泰整个人被猛地翻转过去,胸口重重撞在墙上,撞得他闷哼一声。


    金赫辰一听,心软了几秒,却立即强硬起来。


    走是绝对不可能走的,他要让海泰哥付出代价……付出代价!


    男人的脸逼到颈侧,深褐色眼瞳里烧着的火已经变了,变成了别的东西——是红的,是湿的,是“恨”到了极点,又爱到了极点的东西。


    “海泰哥想赶我走?”金赫辰的声音又哑又厉,活像来索命的恶鬼。


    他的手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到,指尖深深嵌进肉里,像是要把具海泰捏碎。


    占着体型有优势,金赫辰的身体压着具海泰,压得他动弹不得,压得他能闻到男人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铁锈似的腥。


    具海泰在上次阻止过金赫辰一次后,身体里属于他自己的力量便所剩无几了,并且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再动用力量的。


    况且,具海泰心里并不慌,只是面上还是要表现出挣扎的模样。


    金赫辰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效显著,本就有所悬殊的力量差距更大了。


    特别是在这种金赫辰集中注意力,发狠的情况下,具海泰那点挣扎就显得有点不够看。


    金赫辰毫不留情地强势镇压,紧贴着他,让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所有变化。


    “哥,”金赫辰低语,“一想到有别的脏男人碰你,我真的要被气疯了。”


    “后悔到早应该**你的。”


    具海泰瞳孔一缩。糟糕,可千万别翻车啊!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


    殊不知,他的这番表现只会让金赫辰更加欲罢不能。


    “海泰哥,说说吧,你和那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金赫辰的声音忽然有了几分诡异的温柔,“*男人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扭曲的、狰狞的情感,金赫辰再也藏不住了。


    那里面是怕,是怕他真的走了,是怕这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哈哈——”金赫辰轻笑出声,眼里的火焰慢慢变成灰烬,底下露出烧成一片一片的东西。


    哪怕海泰哥厌他、恨他,也总比说些不悦耳,做些他不喜欢的事气他要强。


    越浓烈越好。


    具海泰的腰被人从后面死死抱住,脖颈也被抓住,箍得他的头往后一仰,被迫交换了一个带着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的狠意的吻。


    之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很轻很压抑的声响,像是哽咽,又像是野兽受伤以后的哀鸣。


    “海泰哥,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过去了不知多久,一切才结束。


    几乎在完事的一刹那,具海泰原先覆在门上的手紧握成拳,指尖发白,手背青筋暴突。


    转身,推开他,挥拳——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得很快,根本没给金赫辰反应的机会。


    砸在他脸上的这一拳,正好落在颧骨上。


    金赫辰的头猛地歪向一边,闷哼声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要挡,却蓦然回过神来,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这便给了具海泰出第二拳的机会。


    这一次是嘴角,嘴里的软肉与牙齿发生碰撞,唇角立马有了血


    具海泰的手高高举起,想要出第三拳,却在触及到金赫辰直勾勾投向自己身上的目光后停下。


    “你就是个疯子,”他喃喃道,“金赫辰,你就是个疯子!”


    具海泰怎么也没想到金赫辰居然会做出这种冒犯他的事情,腿间的粘腻令他不适极了。


    要不是想到金赫辰后续还有比赛,他非得打死他不可!


    “滚,”具海泰侧着身子,右手一指,语气起伏不平,“给我滚出去,滚!”


    被打后便保持沉默的金赫辰,他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凶狠,没了刚才的狰狞,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狼狈,像一只被人扔在雨里的弃犬。


    即便被这般对待,他也没有什么不快,看向具海泰因他而变得鲜活生动的脸,心中暗喜。


    “我不走,”金赫辰语气坚决,下一秒,他把具海泰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浴室走去,“对不起,弄脏了,我帮海泰哥再洗一遍澡吧,顺便——”


    “把欠你的,还给你。”


    丢下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后,他便不顾具海泰的反抗,执行力极强地开始行动起来。


    冲洗干净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金赫辰自然而然地留宿了下来,躺在床上的他单手撑着脑袋,肱二头肌鼓起,配上他此时餍足的表情,身上的凶戾倒是散了个干净。


    看到具海泰身上与他有关的痕迹,有一瞬间,金赫辰的眼睛亮得吓人。


    现在没有其他人的了,只有他的。


    虽然脸和嘴都很痛,但金赫辰还算满意。


    “海泰哥……”他靠近闭目,似乎已经睡着的男人,声音几近缠绵,刚想再亲一亲他,就被他一巴掌打了回去。


    “再不老实,就滚回自己房间。”


    被金赫辰伺候好的具海泰本就不多的气是消得差不多了,但他还不想给金赫辰什么好脸色。


    强取豪夺的戏份一次两次是情.趣,他可不想次次都这样。


    尽管具海泰是在演,可他没有什么受.虐的糟糕嗜好。


    就让金赫辰长长记性吧,牢牢记住这次教训才行啊。


    一听这话,金赫辰连忙躺下,乖乖地盖好被子,极力展示自己的“老实”。


    “晚安,海泰哥。”


    没人回他。


    金赫辰却并不感到失落。


    他相信,他离与具海泰做到最后一步的那一天不远了。


    翌日,睡到自然醒的具海泰起床后,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他下意识地往被窝里一摸,早已没了温度,证明人已经离开了有一会儿。


    就连房卡都被“偷”走。


    具海泰没有多想,下床洗漱。


    当他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刚好和晨练完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刚从外头回来的金赫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几捋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汗珠顺着分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被他用脖颈间挂着的毛巾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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