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同一层,只不过具海泰的房间更靠前。


    穿过铺满地毯的长廊,金赫辰停在一个房间门前。


    按响门铃后,他稍微等了一下,才有人来开门。


    门一开,就已经开始考验金赫辰的忍耐力。


    湿热的水汽裹着浅淡的雪松沐浴香,先一步扑在金赫辰脸上。


    他抬眼,呼吸骤然一滞。


    眼前的男人刚洗完澡,墨色半长湿发软塌塌贴在颈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滑过修长脖颈,隐进松垮系着的白色浴袍里。


    领口敞得很开,清晰可见线条流畅的锁骨,甚至能瞥见一点胸膛的肌理,肌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在房间暖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具海泰显然没料到门外是他,微怔了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声音因为刚洗完澡,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金赫辰攥紧了手里的门票,手背青筋凸起,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对方湿漉漉的发梢、滚落的水珠,喉结不自觉滚动,最后稍显狼狈地移开。


    “我来给你送门票。”


    具海泰往前走了一步,水汽更浓地裹了过来,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他朝金赫辰伸手,“门票呢?”


    金赫辰乖乖地把门票交到他手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温热的掌心。


    “行,你可以回去了,好好休息,明天不是要去熟悉场馆。”具海泰收回手。


    说完,他便要关门。


    金赫辰却抢先一步,伸手抵在了门框上。


    掌心贴着冰冷的门板,眼底是藏不住的执拗与欲.望,嗓音有点哑,“我不回去。”


    具海泰关门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暖黄的灯光从门内漏出来,落在金赫辰紧绷的下颌线上,把他那点不肯退让的固执照得一清二楚。


    莫名的,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粘稠又温热。


    金赫辰自知表现得太明显了,他连忙垂下眼去,摆出一副无措又依赖的模样就等着对方心软。


    “我想和海泰哥聊聊天,缓解一下马上要比赛的紧张。”


    话都这么说了。具海泰没再逼他走,只是松了松浴袍的系带,似乎有点不舒服,喉结轻滚,语气里多了点无奈的纵容:“我不是心理医生……”


    下一秒,他侧身让开门口,语气软了下来:“好吧,你进来,我们聊聊。”


    金赫辰瞬间松了口气,抬眼时,眼底亮了一瞬,又飞快压下去,乖乖跟着踏进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房间里只开了暖灯,光线昏柔。


    具海泰随手把他送来的门票放在桌边,转身时湿发滴下一颗水珠,落在颈间,滑进衣领里。


    金赫辰看得心跳一乱,目光在具海泰没发现的地方死死黏在他身上。


    “就聊一会儿,不会耽误海泰哥太久。”


    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完全不同。


    “海泰哥,你头发还湿着,会着凉的。我先帮你吹头发吧。”金赫辰殷切道。


    未等具海泰回答,便自顾自地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插上电,温热的风缓缓吹了出来。


    他站在具海泰身后,小心翼翼拨开柔软的湿发,指腹轻轻蹭过男人的头皮,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温热的风裹着两人的气息,房间里顿时只剩吹风机低沉的嗡鸣。


    金赫辰看着水珠被暖风烘干,看着那片冷白肌肤在自己手下微微泛红。


    他刻意放慢动作,指尖轻轻梳理着黑发,从额角到后颈,一寸都不肯放过。指腹偶尔蹭过耳尖,他能感觉到身前男人微不可查的僵顿,心里泛起一阵隐秘的甜。


    明明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却每一下都在试探底线。


    第50章 温柔医生(50)


    纵使金赫辰的速度再慢,具海泰的头发也总有干的时候。


    吹干以后,没有烫染过的半长黑发丝滑柔顺,蓬松有光泽,摸起来犹如上好的绸缎一般。


    这令金赫辰有些爱不释手,都不舍得放下了。占着具海泰没注意,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深深嗅闻了一大口,鼻腔里满满都是雪松的清浅气味。


    金赫辰像是醉了,昏昏软软,心神都跟着飘走。


    下一瞬,他捕捉到男人肩背上的一道红痕。


    虽然已经淡了很多,但那颜色、那形状、那深浅——


    分明是别人留下的吻痕。


    金赫辰很肯定自己没看错,也没判断错。


    不是他留下的。


    不是。


    金赫辰呼吸发沉,这个刺眼的吻痕像是一记狠狠的掌掴,既疼又带有羞辱性质。


    是谁!到底是谁留下的?!


    海泰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跟人上过床了!?


    单单一想,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痛让他浑身都凉了。


    嫉妒与愤怒疯狂涌来,金赫辰放在他肩背上的手不自觉地开始用力。


    疼得具海泰倒吸了口凉气,随后立马躲开。


    “你那么用力做什么?”他转过头来问。


    只一眼,具海泰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金赫辰沉甸甸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他后颈的汗毛几乎是同时竖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宠溺与甜蜜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泛着幽冷的火烧了起来,不停往外渗着冷意。


    金赫辰突然笑了。


    但此时的笑容比不笑还瘆人。嘴角是翘着的,眼尾却纹丝不动。


    整张脸像一张紧绷的面具,只有嘴唇拉开一条缝,露出一点惨白的牙齿。


    笑意不达眼底,显得那双眼睛是空的,偏偏又死死地盯着他,像冷血动物锁定误入领地的猎物。


    具海泰意识到此时的金赫辰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出于身体的自我保护本能,他不自觉地想要往后退。


    可腰间蓦然出现的手臂切断了他的所有退路。


    这下,金赫辰脸上的那点笑也没了。


    整张脸彻底沉下来。


    眉骨压下来的阴影里,那双眼珠子黑黢黢的,瞳仁像是比正常人都大了一圈,黑洞洞地对着他。


    他的表情太静了,像一片平静的湖水,看着不动声色,但谁也不知道底下压着多深、多黑的水。


    金赫辰的大手来到具海泰的浴袍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一扯。


    白色的布料向两侧滑开。


    肩头、下半部分胸肌、腹肌、乃至人鱼线上……


    那些痕迹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野中——新的几枚还泛着熟透的桑神色,边缘洇开淡淡青紫。旧的已经褪成淡印子,却仍然彰显着不轻的存在感。


    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胸部一路蔓延往下,在密林之处中断了一下,然后沿着紧实的大腿,停在脚背上。


    金赫辰眉头动了动,极轻极慢地,往上挑了一下。


    怪不得,怪不得他没看到,原来都幸运地被浴袍遮盖了。


    连金赫辰自己都不太能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


    “谁的?”他的声音这会儿像是从磨刀石上慢慢推出来的,危险十足。


    具海泰看见他的腮帮子动了一下,咬肌咬的死紧,下颌的线条紧绷。


    原本消失的笑容去而复返,可整张脸已经完全变了形。


    笑着,又像在哭。


    像高兴,又像恨不得一口咬死谁。


    几乎是把两种完全相反的表情同时放在脸上。


    “谁的……到底是谁的!!!”金赫辰低吼着,额角的青筋爆出来,鼓在太阳穴边上,一突一突地跳。


    金赫辰的眼睛瞪着具海泰,眼眶不争气地泛红,眼球像是要从眶里挣出。


    “我问你,海泰哥,我在问你——!”


    他的声音忽然炸开,像绷到极限的弦倏地崩断。


    金赫辰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攥住具海泰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挣脱不了分毫。


    “这tm是谁干的!?”


    男人的脸逼过来,近得具海泰看不清那张脸的全貌,只能看见那双眼睛,里面烧着的火苗一窜一窜地往上蹿。


    烧得眼球上全是红丝,烧得瞳孔都变了形。


    已经弄明白事情前因后果的具海泰不语。


    不过是之前他与李叙允发生的一切被他发现了,反正他也没想过隐藏什么。


    男人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回答我!”


    金赫辰近乎自虐地又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从他鼻子里喷出来。


    他的手还在抖,握住具海泰手腕的那只手抖得最厉害,圈着他腰腹的手,骨节捏得发白,


    然后,金赫辰忽地松开他。


    转身。


    一脚踹在凳子上。


    凳子直接被他踹地飞出去半米远,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赫辰浑身僵直地站在那儿,背对着具海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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