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明天我会来赴约,你自己做好准备。”


    听到他答应了下来,李叙允本该高兴的。


    但他知道具海泰实际上并不想来,要不是因为自己手里拿捏着柳臻宇,具海泰随时可以跟只自由的鸟一样飞走。


    李叙允把手机猛地一丢,最新款的手机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郁气在胸口积攒,气自己,当时发生关系以后就该趁热打铁,让情感更进一步。


    可这谈何容易,具海泰对他没感情,就连身体的负距离都是他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


    他们的这段关系,始于一场别有用心的圈套。


    他对自己没有心动,没有试探,更没有半分两情相悦的温存。


    只有一方肮脏的算计,不择手段的掠夺,和另一方从抗拒,挣扎,到最后麻木的“接受”。


    有很多,却唯独缺了爱。


    前段时间,在柳臻宇回李家的时候,李叙允特意去见了他一面。


    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人而已,就算是亲生子又怎样,构不成什么威胁。


    当时已经是李家家主的他完全可以不出面的,可一想到具海泰与他的关系,李叙允最终还是选择了到场。


    当天是一个大晴天,穿着一身一看就很廉价寒酸衣服的青年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脚边是一个遍布划痕,破旧不堪的行李箱。


    低眉顺眼着,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实在是不讨喜。


    就一眼,李叙允便知道这种人在正常情况下,连“对手”都算不上,他们根本就不会认识。


    但命运就是爱作弄人,这样一个人竟然是唯一一个还真正流着李家血液的存在。


    更让李叙允不忿的是,样样不如他的人竟然得到过具海泰的青睐。


    以至于为了他能有一个好生活,具海泰愿意与他签下那种协议……


    这一刻,妒火似乎要将李叙允焚烧殆尽。


    无数狠戾恐怖的想法在脑中盘旋,他大可以阳奉阴违地暗中做掉柳臻宇。


    即使具海泰知道,也来不及了。


    可李叙允明白,如果他真的走出这一步臭棋,他和具海泰之间便再无可能。


    西八、西八、西八啊——!


    李叙允的脸色越来越冷,握紧双拳,隐藏在衬衫下的手臂青筋也随着发力而凸起。


    下一秒,他和无意间抬头的青年对视上。


    李叙允眼里的敌意与厌恶几乎不加掩饰。


    看到柳臻宇很快移开目光,他轻嗤一声。


    李叙允拢了拢颈间的领带,利落地转身离开。


    和这种废物相提并论,掉价。


    既然他还有用,那暂时留着也不是不行。


    那次见面后,李叙允只是吩咐了一声,就没再管柳臻宇了。


    李家可不是专收垃圾的地方,既然进了李家门,没点真实力,被欺负也是活该。


    至于答应了具海泰要帮助他,他这不是帮助了吗,好好锻炼一下抗压能力,把身上的怯懦之气去去吧。


    不然,光是看一眼就遭人烦。


    回忆结束,坐在柔软真皮沙发上的他起身,来到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是深夜铺开的城市天际线,霓虹流光漫了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层冷白的光。


    李叙允微微抬眸,望向窗外的无边夜色,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戾。


    明明身处最奢华的顶端,坐拥整座城市的繁华,他却只觉得空荡——因为最想留住的那个人不在。


    一想到再过十几个小时,那个人就会出现在这里。李叙允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差点冲破桎梏。


    他爱具海泰,爱到有些疯魔,爱到哪怕只能用不光彩的手段,也要将具海泰强行拉到身边。


    上一次的亲密,是他算计来的,逼得对方退无可退。


    但肌肤相贴的温度,失控的喘息,与他眼底的迷蒙……每一幕都在他脑中重复回放。


    想象与现实的差距灼得他心口发疼,却又病态地沉溺进去。


    李叙允知道自己不正常,也清楚这不干净,更深知具海泰心里从来没有他。


    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一想到明天,具海泰会再次与他近到没有距离,他所有的理智便全线崩塌。


    夜色越深,心底的渴望就越强烈。


    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勒得他恨不得下一秒窒息而亡,这样就不用被折磨了。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不会放手。


    哪怕手段仍然不堪,哪怕这份关系始于算计,始于强迫,始于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只要能靠近他,能拥有他。就算只有片刻,就算万劫不复,他也心甘情愿。


    天光刚穿过落地窗,套房里还浸在半明半暗的静谧里。


    只眯了一小会儿的李叙允,指尖有点发颤,但还是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轻轻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脸。


    他以前没有抽烟习惯,并认为这是不健康的,没必要抽这种东西,糟蹋自己的身体。


    但这又是什么时候上瘾的呢?


    李叙允倒在地上。没铺地毯的位置冷得很,他却全然不顾,只是一口又一口地抽着烟,目光散漫地透过落地窗,看向远方。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


    被掐灭的烟蒂随意地躺在烟灰缸里,留下一地灰烬。


    李叙允起身,拍了拍衣摆,提前开始为不久后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他自诩本钱强硬,但具海泰那玩意儿比他的还更胜一筹。


    不停变大的过程,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李叙允活动了一下口腔,希望不久之后,自己能好好表现吧。


    *


    因为第二天不用早起上班,前一天看小说看到很晚的具海泰放任自己沉入梦乡,睡到阳光洒满窗台,才舍得睁眼醒来。


    一落地就赶来他家的姜硕言,推开卧室门,看到就是这么一幕——刚睡醒的男人直起上半身,懵懵懂懂看着软乎乎的,和平时温柔有礼的样子判若两人,反差萌拉满。


    姜硕言看得心怦怦直跳,差点被萌化。


    半阖着眼的具海泰缓了缓,才彻底恢复清醒。


    他一抬眼,一看就风尘仆仆的高个男人站在卧室门口视线炙热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具海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不久的微哑,与平时的清亮嗓音形成对比。


    但在姜硕言听来,反正都很好听。


    “早上好。”姜硕言抬脚,靠近他。


    具海泰撑着床沿慢慢坐起,双脚轻悄地踩在地上。


    刚一起身,眼前便出现了一张糙帅的脸。


    或许是进组拍戏的劳累,让他的脸有了些许风霜,却更显一种年龄的沉稳醇厚,是和那些小鲜肉完全不同的感觉。


    具海泰轻轻搓了搓男人眼角的细纹,与他四目相对,“拍戏时候不是不能请假回来吗?”


    “我这段时间表现好,导演特批我能回家看望一番,明天赶回去就行。”


    “所以,你这是刚落地就来我家了?”具海泰问。


    姜硕言落落大方地点头,并没因此觉得有什么不对。


    “言哥,我在你心里地位这么高吗?”具海泰眼里划过狡黠的笑意。


    姜硕言被那抹笑意弄得一晃神,随后才轻笑一声,捏了捏还停在自己脸上的手,“嗯,很高,没人比你更高了。”


    这句话似乎很好地取悦了具海泰。


    “我先去洗漱了,又不是第一次来,你自便。”


    “好,我去做午饭。”


    具海泰点头,然后径直走进浴室洗漱。


    姜硕言又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


    听到浴室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哼歌声,他嘴角一勾,转身离开了卧室。


    就算因为要忙着拍戏,有一段时间没下厨,姜硕言做的菜还是很好吃,特别合具海泰心意。


    一睡醒就有热乎乎的饭菜吃,具海泰笑得眼睛都微微弯起


    晚上要去应付李叙允的不耐都消减了一些。


    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姜硕言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


    “言哥,你做的饭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啊。”吃饱的具海泰拍了拍饱饱的肚子。


    带着一股进食完毕的惬意。


    姜硕言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待他回过神来就正好与对方带着疑惑的眼睛对上。


    “吃得腹肌都没了,”姜硕言自然应对,“我帮你揉揉肚子。”


    第47章 温柔医生(47)


    具海泰不置可否,眉眼松弛,气息温软,放松下来。


    他被揉着肚子时,整个人软得像午后蜷在暖阳里的猫,眼眸半垂,呼吸轻浅,连反抗的力气都卸得干干净净。


    可那只在他腹间缓缓摩挲的手,却藏着不怀好意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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