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一听就炸了,一手掀开眼罩,一手指着鹿紫云一,“我们哪里像啊?你看看他的眼睛!是金色的,跟我完全不一样!”


    朱鹭抬手接过五条悟的眼罩,转手挡在了鹿紫云一的眼睛前面。


    鹿紫云一还茫然搞不清情况。


    硝子看一眼,语气更加斩钉截铁了,“没错,就是有两个五条悟!除了眼睛颜色不一样之外,其他都长一模一样!……我要申请工伤赔偿!”


    不知道夜蛾正道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把硝子稍微安抚了下来。


    硝子又恢复了那副活人微死的牛马感,“行,不过事先说好,由于过于疲惫而产生的所有误诊、手抖,我一概不负责。”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向前两步,皱眉问,“什么情况?”


    夏油杰抬手把她叼在嘴里的烟拿掉,“这个东西,你不是说你已经戒了吗?”


    “啊——压力大的时候,我偶尔还是会来两支的。”硝子随口回道。


    她看着夏油杰按灭烟头的动作,态度柔和了些,“以前你还会随身带着打火机帮我点烟,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大家似乎都经历了许多。


    眼前的情景让硝子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不过,10年前为她点烟的夏油杰也好,10年后帮她熄烟的夏油杰也罢,那都是来自同期的关心和温暖。


    硝子心里都明白。


    五条悟一句话把温情气氛打破,“认清吧,硝子~17岁抽烟是青春,27岁还不戒烟,就是对自己身体不负责任了哦?”


    硝子额头爆出一个十字。


    夏油杰见气氛不妙立刻岔开话题,拉过鹿紫云一,“这位——”


    鹿紫云一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鹿紫云一。”


    “你好。”硝子朝他点点头,“我是家入硝子。”


    夏油杰介绍,“他是一位400年前的术师,昨天刚刚受肉醒来。据他自己所说,是在400年前与羂索达成了什么条件,醒来后需要参加什么游戏……”


    “‘死灭洄游’?”硝子问。


    “对。”鹿紫云一点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游戏吗?”


    “我不知道。”硝子转身,抬手示意大家都跟上,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但是昨天在愈守中心昏迷又醒来的那位日车宽见,醒来后跟我们说,他一直在幻听。说一直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话,让他参加一个叫‘死灭洄游’的游戏。”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果然,又是羂索搞的鬼。


    朱鹭不爽抱怨,“你们不是说脑花被辣油泡过了,腌入味儿了都洗不干净了,所以被切块成了脑残吗?”


    “是啊。”硝子点头,“现在还在实验架上泡着呢。”


    “都脑残了,他怎么还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啊?”


    硝子摇摇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提了一嘴,“对了,七海现在和校长都在医务室那边,刚刚在电话里,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七海?”朱鹭用眼神向夏油杰询问。


    夏油杰表情温柔,抬手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


    朱鹭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上一次跟七海的交流非常不愉快!


    这一次,夏油杰的身份变了,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家人了,还是他的人。


    所以这一次要是七海再说夏油杰什么不好听的话……总之,他肯定是不能让他的人吃亏的!


    五条悟走到硝子身边,“七海大概是把津美纪的母亲带回……”


    他话说一半,医务室方向突然撑出一个黑色的“帐”!


    按咒力波动来看,这个“帐”应该是夜蛾正道放出来的!


    什么情况啊?


    怎么会在高专里放“帐”?


    五条悟回头对鹿紫云一喊了句“跟上”,就一下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鹿紫云一面上露出被挑衅后跃跃欲试的表情,眼中电光一闪,紧接着消失不见。


    夏油杰招出粉粉鱼带上硝子。


    朱鹭直接扣上项圈拉出翅膀。


    五个人前后脚落到了放“帐”的位置。


    “……你们学校的医务室,怎么长得像个法庭一样?”朱鹭迟疑。


    “我们学校的医务室,原来不是长这个样子的。”硝子都不敢置信,坐在粉粉鱼上从高空往下看。


    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疲劳过度产生幻觉了。


    反复确认了两三遍,眼前这个位置确实是原本医务室的位置后,她才不得不相信。


    那个站在审判席上,身着病号服,手上还拿着一把法锤的家伙,“那是日车宽见。”


    五条悟看着被告席那个委遁在地,生死不知的女人。


    从长相上看,“那应该就是津美纪的母亲。”


    而夜蛾正道和七海建人——包括他们几个,此刻都在旁听席的位置上。


    五条悟走过去,“怎么回事?”


    夜蛾正道皱眉,“这位日车宽见,昨天从愈守中心转到了我们学校。而刚刚……”


    七海面容严肃,“他突然展开领域了。”


    “哈?”五条悟脚步一顿。


    夏油杰也很惊讶,“什么?”


    这个日车宽见,前天还是个普通人,昨天刚成为术师,今天就能领域展开了?


    领域什么时候成大白菜了?


    七海建人看了一眼夏油杰。


    这位极恶诅咒师会出现在高专内部,而且就连校长都见怪不怪……


    他回答,“领域的具体效果未知,领域的名字叫做‘伏诛赐死’。”


    日车宽见身后站着一只黑袍式神,双手是两个秤板,摇摇晃晃,一副公平秤的样子。


    它尖声对被告席的伏黑母亲宣判道,“被告没有进行辩护!有罪!执行死刑!”


    裁决落下的瞬间,领域中凭空浮现出一把十字架型的长剑。


    日车宽见握住剑柄,眼看着就要对准伏黑母亲斩下去——


    朱鹭“唰”一下张开翅膀。


    电光火时间右手锁链甩出,缠住剑柄往回一扯,将日车宽见手里那把长剑卷到了自己手中。


    接着扑了扑翅膀,落到了地面,像主动飞进了一个由闸刀围成的鸟笼里。


    “伏诛”的意思是被处以死刑,“赐死”的意思是他有权利去恩赐这个人死亡。


    名字起的倒是直白。


    但他当他是谁啊?


    生命那么沉重,连神都没有资格随便审判,他有什么权利随便去处死别人!


    朱鹭对手上这把长得像十字架似的长剑还挺有兴趣的。


    十字架,代表着把罪恶钉死的刑具,象征着救赎、爱与牺牲。


    寓意很好,但很可惜,他不信神。


    朱鹭抬手,“噹”一下,用右手手指弹在了剑身上。


    纹身一瞬而过,那柄剑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十”字裂成了两个“T”字。


    日车宽见见状大喊,“把我的剑还来!”


    朱鹭坐在被告席的围栏上,晃悠着腿警告道,“你别乱动哦。”


    日车宽见试图翻越原告席围栏。


    朱鹭抬手一张定身符甩过去,“叫你别乱动,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第172章 无罪


    日车宽见一手紧抓着围栏,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定格在了原地。


    “你应该感到庆幸吧。”朱鹭点点他的领口。


    即便是此刻穿着病号服,日车宽见的衣领上,依旧佩戴着一枚律师徽章。


    “在日本,律师凡是在行使职务的场合,都必须佩戴这个由律联定制的徽章。”


    朱鹭低头扫了一眼,躺在被告席中那个生死不知的女人。


    “有故意犯罪行为的律师,会被收回这枚律师徽章,并且终身吊销律师执照的。”


    朱鹭翘起腿,“伏诛?赐死?你是在对谁说这四个字啊?让她伏诛赐死之后,你还有继续佩戴这枚徽章的资格吗?”


    日车宽见额头上贴着一张定身符,全身一动不能动,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但眼神却透露着震惊。


    在昨天之前,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律师。


    他接受的教育是为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正义女神必须要蒙住自己的双眼。


    但现实却是为了远祸自保、避患得生,世间众人皆会装聋作哑。


    从他决定走上司法这条路起,他就已经明白了。


    人类都是软弱而丑陋的。


    法律是道德的最后一道底线。


    所以遇到不公时,他不能放开双手,只能睁大双眼仔细去看。


    对于不平等的事情,他也无法置之不理,必须要站出来抗议!


    毕业之后,他没有选择成为一名法官,而是成为了一名国选辩护人。


    一般是在某些公诉案件里,由国家指定为弱势群体进行辩护的律师。


    接的都是些很有争议的案子,做的是累的要死的牛马活,拿的是微薄的死工资。


    但他并不在乎钱。


    他在乎的,是委托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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