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必要啊。


    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膜衣和血管,得到了上好的人偶材料,没必要对一颗脑花赶尽杀绝。


    种花人都是很善良的,做事情绝不会竭泽而渔。


    主要是,留着脑花让他自己再长长,说不定跟宿傩的情况一样,这些膜衣和血管还能再生呢?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就又能再丰收一笔了!


    朱鹭心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心情十分愉悦,将刚刚取得的材料通通收进了右手的人偶空间里。


    刚把东西收好,夜蛾正道循声而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高专忌库里应该存放着六根宿傩手指,现在七零八落散在地上的只剩五根,有一根手指消失不见了。


    咒胎九相图一号到三号的玻璃罐滚落在地,里面的液体也撒了一地,只有三枚特级咒胎跟脱了水的鱼一样,掉在地上还不停抽搐。


    “呃……”朱鹭把右手背到身后,“我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然后遇到了一坨脑花。”


    夜蛾正道震惊的目光从地面收回,投向朱鹭。


    朱鹭舔舔嘴,诚实说,“他想打我!然后……你来之前,他突然就逃走了。”


    小鸟非常诚实,一个字都没说谎,就是稍微省略了一点过程。


    他表情诚挚,“那个脑花是不是很怕你呀?老板?”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扶额,“我不是老板……”


    ——“让我们来分析一下现在的状况。”


    夜蛾正道把剩余的五根宿傩手指和苟延残喘的三枚咒胎打包好,带着朱鹭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他前脚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后脚五条悟就带着灰原雄和虎杖悠仁也过来了。


    灰原雄跟校长问了声好就立刻奔着沙发上的朱鹭而去,语气很是担心,表情还有点失落,“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朱鹭回答,“我跟悟去了趟京都。”


    灰原雄又高兴起来,“原来你这些天都不在东京啊!”


    那就不是故意不来找他的!


    朱鹭很能理解灰原雄的心情。


    新生的人偶都会有点雏鸟情节,灰原雄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所以对他有点依赖很正常。


    但灰原雄和阿崇他们不一样。


    在朱鹭看来,灰原雄有着人类的灵魂,他是一个“人”,他不是真正的人偶,所以他必须要学会独立。


    但看着灰原雄又圆又亮的眼睛,朱鹭又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灰原雄看上去更高兴了。


    他坐到朱鹭身边,又朝刚进门有点不知所措的虎杖悠仁招招手,“悠仁,来这边。”


    虎杖悠仁听话地走了过来,坐到朱鹭另一边。


    朱鹭随口问,“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悠仁回,“五条先生来的时候,把我脑门上贴的那个符一揭开,我就醒过来了。”


    “醒来之后,宿傩有出现吗?”


    “一开始出现了一下。”悠仁诚实说,“但是,五条先生问我‘你现在是谁?’然后他就立刻下线了。”


    “小子!”悠仁脸颊上突然咧开一张嘴,“你在开什么玩笑?说的好像我怕他一样?”


    悠仁抬手一下拍到自己脸上,把那张嘴拍了回去,“不好意思……他之前也会这样突然冒出来。”


    “嗯……”朱鹭盯着虎杖悠仁看。


    宿傩又擅自从悠仁的手背上开了一张嘴,“还有你,等我占领了这小鬼的身体,第一个就——”


    朱鹭手一抬,宿傩消失了。


    悠仁看看自己的手背,又看看朱鹭,“他好像很怕你?为什么?”


    “我不知道啊?”朱鹭一脸无害的表情。


    但受到刚刚敲掉脑花牙齿的启发,朱鹭对宿傩随时会冒出来的这张嘴,也稍微有了那么一点想法。


    他怂恿悠仁,“像他这样,总是在你身体上突然开出一张嘴,应该会让你很不方便吧?”


    “嗯……方便不方便还不知道,就是感觉有点不习惯……”


    “肯定很不方便啊,比如说你在洗澡的时候,他要是突然在你手心张开嘴……”


    悠仁脸上露出了生理性不适的表情。


    朱鹭边说话边点头,“这种时候你肯定想让他闭嘴吧。”


    “没错。”


    “这样,”朱鹭兴冲冲拉过悠仁的手,“我帮你画一个……”


    ——“我认为,手指消失这件事,一定是脑花干的!”


    五条悟的声音斩钉截铁,表情十分认真,“虽然我也想不通,他为什么只拿走一根宿傩的手指,但是加茂宪伦活了几百年,又十分擅长做人体实验,他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五条悟把自己拿走的那根手指,当着宿傩的面,硬甩锅到了羂索身上。


    而且既然现在已经能够证明虎杖香织和加茂宪伦就是同一个人,那么加茂宪伦做出来的事,当然应该由加茂家来买单。


    上面要是敢说高专看管不力,高专就能转身去加茂家让他们给说法。


    咒术总监部本来就是由御三家联合设立的。


    五条家当然簇拥自己的家主。


    禅院家向来事不关己都高高挂起。


    加茂家要是聪明点,就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坚持定责,不然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夜蛾正道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五条悟的说法,随即指向桌上那三个几乎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咒胎,“那么,这三个该怎么处理?”


    五条悟瞥了一眼,轻描淡写,“送它们最后一程吧。”


    “等等!”夜蛾正道立刻抬手制止,“悟,你别乱来!”


    五条悟脸上显出夸张的悲悯神情,“你看它们这样不痛苦吗?法律上连未出生的胚胎都不算生命,我这是在帮它们解脱啊校长!”


    夜蛾正道严肃拒绝,“这是加茂家的东西,只是暂时存放在高专的忌库里,我们没有处置的权限!”


    “不,这是加茂宪伦的邪恶产物,人人得而诛之。”


    两个人都坚持己见,谁也不让谁。


    僵持了一分钟,五条悟突然冒了句,“朱鹭,这三个咒胎,你能做成人偶吗?”


    “啊?”朱鹭刚刚顾着跟灰原雄和虎杖悠仁聊天,都不知道五条悟那边在说什么。


    “把这三个,做成人偶。”五条悟明示,“价格随便开,高专来买单。”


    “我能,我一定能!”朱鹭一下站起身,面对向夜蛾正道,语气认真,“老板,你想要什么样式的?”


    夜蛾正道:“……”


    都说了他不是老板了……


    第85章 刹车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这个小型会议,一直进行到天蒙蒙亮才结束。


    夜蛾正道负责写报告向上级汇报。


    虎杖悠仁作为宿傩的容器,也是高危人员,照理来说应该被关进封印所。


    但封印所是上一案的案发现场,他不能去,所以还是住在灰原雄那里,并且不得离开高专范围。


    名义上,虎杖悠仁是由五条悟全权负责“看守”的。


    不过众人在了解情况之后,决定由伊地知操作,去将悠仁的爷爷转院至愈守中心,并同意悠仁可以随时在高专人员的陪同下去探望爷爷。


    而无论是凭空失踪的宿傩手指,还是咒胎九相图一号至三号,都全部归结到失踪的脑花头上。


    ——“有本事他就出来为自己辩解。”


    这是五条悟的原话。


    五条悟其实早就看这个咒胎九相图很不爽了。


    咒胎九相图不像宿傩手指那样,不是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封印的特殊咒物。


    特级咒胎,就像一座活火山一样,虽然现在没有喷发,但是随时可能从特级咒胎孵化成特级咒灵。


    从咒术师的角度来说,五条悟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留着这么危险的东西而不去销毁它。


    只能说,这是加茂家的私心,或者更严重一点来说,这说不定是加茂宪伦的阴谋。


    不然他当初充满热情的制作出这个九相图,后来为什么又放置不管了呢?


    既然都不感兴趣了,这次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想来把它偷走呢?


    总不能事事都让敌人牵着鼻子走。


    如果能让朱鹭把这三个特级咒胎制作成人偶,那么,加茂宪伦的底牌,就会变成朱鹭的家人。


    而朱鹭的家人……跟他的家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五条悟借口要洗澡换衣服,拖上伊地知开车,送朱鹭回家。


    “伊地知,”等汽车平稳行驶上路后,五条悟叩叩前方驾驶位,做了个“抬起”的手势。


    伊地知非常有眼力见的把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升了起来。


    五条悟伸手就把昏昏欲睡的朱鹭抱到了自己腿上。


    “嗯?”朱鹭迷迷糊糊睁眼。


    他昨天白天睡了一下,接着一晚上没睡觉,这车又是半透明的挡光玻璃,车内环境一暗,他就开始有点犯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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