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湿糊糊粘稠搅拌的声音，皮肤被撑得高低不平。
鸟肌被顶出了一个个奇怪又诡异的凸起。
下一秒，那东西撑破皮肤爆裂而出。
大鸟失去控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带着朱鹭往下坠落。
“朱鹭——”五条悟喊，“松开手！！”
朱鹭先是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脖子，发觉项圈不在，又听话的松开抓着大鸟的那只手。
五条悟向他张开手掌的瞬间。
朱鹭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无视重力，把他直接拉进了五条悟的怀里。
与此同时，夏油杰手指一勾。
那只藏于大鸟体内的咒灵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就因为等级压制，被夏油杰收成了一颗咒灵玉。
三人也算是配合默契了。
朱鹭负责分解生命体与咒灵，五条悟拉人救人，夏油杰吸收咒灵。
唯一的受害者，就是刚刚还“活着”的那只大鸟，现在已经重重砸到了游轮的甲板上。
暗紫色的浆液在地面晕溅。
鸟翅膀已经折断了，鸟嘴还大张着，仿佛在无声的呐喊。
从朱鹭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大张的鸟嘴，好像一个黑洞，似乎能透过喉管看到更里面的地方，有……
“朱鹭，你还好吧？”五条悟问。
“啊……嗯。”朱鹭回神，“我没事。”
“被吓到了？那只鸟早就死了，尸体上都是由不同的鸟类拼接起来的缝合线，不是你杀的。”
“我知道，我才没有被吓到啊！”朱鹭立刻退开一步，从五条悟怀里退了出来，“它的体内被封印了咒灵，它一定很痛苦，我这是给它一个解脱！”
只不过不管看多少次他都不习惯。
咒灵流的血，是浓浆一样的紫色。
溅的到处都是，又腥又臭，闻起来跟呕吐物一样，太恶心了……还好没脏到他身上啊，不然这件衣服就不能要了！
但他一转眼，却看到夏油杰居然把咒灵直接吃进嘴里一口吞了。
朱鹭：“……”
坏了，他这个新认的家人怎么随便乱吃东西啊！夏油杰不能要了！
朱鹭一下跳到夏油杰身上，揪着他领子一拳锤他肚子上，“吐出来吐出来！你怎么什么都吃啊！这种像擦过呕吐物之后烂了一百年没被洗过的抹布一样的东西，你居然也能吃得下去？！给我马上去刷牙漱口消毒！”
夏油杰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吃下咒灵玉了，但刚吃完就被捶肚子还是会生理不适，差点没真反呕出来。
他一把捉住朱鹭手腕，“你别动了！”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喉头痉挛抽搐的感觉，忽略从胃底翻涌的酸腐，语气平静，“这是我的术式，再难吃我也必须吃下去。”
“杰……？”五条悟愣了下。
朱鹭发觉自己居然挣脱不开夏油杰的禁锢。
怎么回事？
他体术明明很好的啊！
他刚刚才单枪匹马把那只大鸟干掉唉！
怎么这个人看着一脸慈悲为怀，力气居然比他还大呢？
啊……难道他是戒律僧？会用棍子打人的那种？
五条悟皱眉，“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那么你呢？”夏油杰反问，“开启六眼的负担那么大，为小理子连续坚持三天，你一句没说过自己辛苦。反转术式时刻运行不断治愈你负荷过重的大脑，你也从来没有在我和硝子的面前喊过一句累！”
“那个跟这个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啊！”五条悟一摆手，“我明明问过你的，你只告诉我你是苦夏！”
“是啊，我为什么要说？”夏油杰松开朱鹭的手，“同样都是术式带来的‘后遗症’，是因为你觉得你足够强大，所以你有资格一句怨言都不说。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够强，所以我就应该向你诉苦抱怨？”
“什么啊……”朱鹭甩甩手，“我还以为你们是为了什么事吵架呢，真是两个小学生……”
他回头朝五条悟喊，“悟，你快点过来，亲口告诉杰，说你头疼脑子疼哪哪都疼，说你需要他让他别走，他就不会丢下你不管了！”
五条悟居然真的走过来了，看着夏油杰问，“真的吗？”
“怎么可能！”夏油杰都忍不住笑了，“你动动脑子吧。”
“我脑子疼。”五条悟说，“因为学生们都在看着我，所以我必须要一直保持帅气。但要是继续再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十年二十年，可能我的脑子会先承受不住负荷，直接疼到流血死掉吧。”
夏油杰笑容淡了些。
“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呢？”五条悟问，“咒灵玉，是什么味道？”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就像朱鹭说的，像是将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再囫囵吞下去的感觉。”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好啦好啦～”朱鹭拍拍手，唤回他们俩的注意力，像幼教哄幼儿园小孩儿似的，“既然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那以后你们就可以继续当朋友啦！”
“其实，我从刚才起就一直觉得……”夏油杰再一次握紧朱鹭手腕不让他逃走。
五条悟捏住他腮帮子用力往外扯，“区区小鸟，你很嚣张啊！”
“唔？”朱鹭一惊，立刻挣扎蹬腿，“干什么！你们放开我！”
第41章 核心
五条悟拈起朱鹭一缕白色的发丝，“交代一下吧，你这个头发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朱鹭往后退了退，尽量跟这两个小学生拉开距离，“就是感觉白头发太显眼了，所以染黑了而已。”
夏油杰眯眼，“哦？那眼睛呢？”
“……差不多啊，也就那么回事吧。”朱鹭含糊带过。
他原本就是白发红瞳，但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是黑发黑瞳的。
也许是相由心生。
在他穿越之后，这具身体一天比一天更接近他原本的模样——从各方面来说，不仅仅是发色和瞳色的转变，还有身高、体重等一些其他的数值。
可是人类是群居动物。
原主再宅，也不会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没有。
为避免麻烦，朱鹭就搓了个障眼法。
刚刚是打架时用力过猛，一下没控制好力度，不小心暴露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既然暴露了，那就不装了呗。
朱鹭甩甩手示意，让夏油杰松开他手腕，抬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随着他手指梳进发间的动作，原本纯黑的发丝在垂落时全都转为了白色，只在发尾靠内侧留有几抹绯红。
乍一看，像是东京最近很流行的那种发尾染。
他又低头揉了揉眼睛。
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转为和发尾相似的绯红色，不过颜色看着更深一些，有种清冷的非人感。
和小人偶的外表完全一模一样了。
但他一抬脸，那种疏远的感觉却转眼消失不见了。
朱鹭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样子也没打算跟两人多解释什么。
他直接从飞行咒灵背上纵身一跃，准确跳到了甲板上大鸟的“尸体”旁边，捡着干净的地方绕着转了一圈。
五条悟跟着跃了下去，“看出什么来了？”
朱鹭指了指大鸟的脖子。
那里原来是系铃铛项圈的位置，在项圈被朱鹭扯断之后，现在只剩下一圈缝合线一样的东西了。
“它被换过头。”朱鹭说。
夏油杰收起飞行咒灵，也跟着跳下来。
听到朱鹭说的话，随手一勾，把刚刚收服的那只咒灵放了出来。
那是一只和大鸟外貌大约有八分相似的鸟型咒灵，但是在一些末端位置——比如头，翅膀，脚爪之类的地方，都跟大鸟的外形稍有不同。
“看来不仅是头部被换过啊……”五条悟来回比对。
朱鹭却摇摇头。
他刚刚跟大鸟缠斗之前，做过一些安抚鸟类的动作。
鸟类和猫猫狗狗们不同，它们不喜欢被顺毛抚摸，更喜欢被在头部、脖颈之类自己够不到的地方逆着毛毛捋。
刚刚他要是没看错的话……
朱鹭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拈起了大鸟后脑的羽毛，“看这里，准确来说，它被换过脑子了。我怀疑它的脑部就是咒灵的核心载体。”
“你的意思难道是……把咒灵放进大鸟的身体分为三个步骤。”
五条悟竖起三根手指，“先打开鸟的脑壳，把鸟原本的脑子丢掉再把咒灵放进去，最后再把脑壳缝上？”
话糙，但理是这么个理。
朱鹭点点头，“所以才会留下这种缝合线啊。”
每具人偶都会有自己的核心——也就是这具人偶的弱点位置。
而这个核心的位置，是由制作人偶的人偶师来决定的。
做出咒灵大鸟的人，应该是把脑部作为了这具大鸟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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