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埋汰了吧……”朱鹭小声。
“什么?”夏油杰问。
“没什么,”朱鹭摇头,“我是想问,它是恶灵,但走路都不稳当要怎么作恶啊?”
夏油杰解释,“据说矶女的声音十分美妙动听,听到它声音的人会被不自觉被迷惑,自己主动去靠近它。”
“可是我刚才把它的脖子捅穿了!”朱鹭一惊,“它临走的时候好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没事啊,它不是还有头发吗?”五条悟一手托着下巴,用笔点着桌面,“它可以用自己的头发直接把人拖下水。”
朱鹭想想那个画面,感觉这不是更埋汰了吗?
其实从在这具身体上睁眼开始,朱鹭就觉得这个国家的妖怪丑得很不讲究。
像种花家的女妖怪们,不管是狐狸精也好白蛇妖也罢,哪怕是白骨精和画皮鬼,在出门前也知道要给自己做一下形象管理再去害人呢?
哪有直接甩出两根大骨棒的。
而且直接把人拖下水,那跟水猴子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夏油杰这么看不惯猴子呢!
朱鹭用理解的眼神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正闭目思索,“按照我对咒灵的了解,以这只矶女的实力不可能弄得出这么大的阵仗——同时把两个特级困在它的结界之内。”
他语气一顿。
其实,应该算是三个吧。
虽然不知道朱鹭的具体等级评定,但朱鹭的战绩可查。
一道雷直接劈散他一千多只咒灵;单枪匹马差点把特级玉藻前干掉;随便甩一柄甜品勺就把一只会说人话的上级咒灵钉在墙上抠不下来;还能让两个特级都狼狈不堪手忙脚乱的。
朱鹭应该是没去考级,要是去考的话,咒术界应该早就传出第四位特级术师的资料了。
而正因为他还没有去考级,所以他到底会不会成为咒术师还不一定。
说不定朱鹭能成为他的“家人”呢?
夏油杰心中盘算。
这一趟来如月号,因为有五条悟在,他临走时不一定有机会能成功收服这只咒灵。
但能跟朱鹭的关系再近一步,也不算是白来。
五条悟正在便签纸上写写画画,“我认为应该还有共犯。”
“怎么说?”
“据我所得到的资料,在如月号上失踪的人都有一些共性。”
他亮出手中标签,上面画了一颗铃铛,一只鼓,还有一排字。
他点点便签纸,“他们都曾听到过铃声,听到过鼓声,并且被人警告过,说‘这里很危险’。”
夏油杰皱皱眉。
铃声……他的电话铃声算铃声吗?
鼓声的话,他确实和朱鹭一起在游戏中心前听到过太鼓达人的声音,但那也能算?
警告……夏油杰回想起来,那个佐藤,确实曾对他说过“这里很危险”这句话。
可难道这些不是巧合吗?
朱鹭先表示,“我三个条件都满足。”
五条悟也说,“我三个条件也满足。”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这应该并不是巧合了,“我也……”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刚刚矶女出现的时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callback‘这里很危险’。”
朱鹭恍然,“它临走的时候,两根大骨棒锤在甲板上,那个‘咚咔咚咔’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像是在打太鼓!”
夏油杰问,“那么,铃声呢?”
第34章 换房间
“那正是我觉得问题所在之处。”五条悟随手用笔继续在便签纸上涂涂画画,“你刚才也说,以刚刚那只矶女的实力,不可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
夏油杰问,“所以你认为,结界之中还存在着其他咒灵。”
“没错。”
闻言,夏油杰靠坐回椅背,放松身体翘起腿,一手端着茶杯,一手优雅打了个响指。
朱鹭只感觉背后一凉。
以夏油杰为中心,瞬间四散开数十只形态迥异的咒灵。
朱鹭看看那些穿墙不见的咒灵,又看看夏油杰。
夏油杰微笑着解释,“虽然悟的眼睛很好,但这艘游轮这么大,又是在结界之内,犄角旮旯太多,还是让我的咒灵们去搜寻一下更合适。”
五条悟对此没有意见。
他正忙着在便签纸上用黑笔画瓜子。
画出来一颗瓜子之后,还特地拿给小鸟看。
小鸟不明所以,啄了一下,结果根本没啄到东西,反而把纸啄出个洞来,然后定在原地迟疑不动了。
五条悟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鸟反应过来直接气到炸毛,逮着五条悟猛啄,狠狠发了一通纳米雷霆之怒!
这回连夏油杰都没眼看了,“悟,怎么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幼稚。”
“欸……?”五条悟对此有不同意见,“这么久不见,你难道不觉得我比以前更加帅气成熟有魅力了吗?”
“杰。”朱鹭突然表情严肃,“你的这个曲奇饼干,吃了不会有问题吧?”
他指向五条悟,“这个人怎么好像食物中毒产生幻觉了?”
五条悟刚才的满脸笑容瞬间一垮。
这回轮到夏油杰撇头忍笑了。
遗憾的是,无论是夏油杰用咒灵进行地毯式搜索,还是五条悟用六眼又仔细观察了一遍。
他们都没有在船上找到矶女的行踪。
沿着矶女之前留下的残秽,最后的位置定点是在船头甲板上。
也就是说,矶女现在很可能是已经回去了海里。
要在大海里捞咒灵,这搜寻的难度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而且现在,“铃声”还没出现。
矶女的同伙也没有头绪。
朱鹭跃跃欲试,“不是有那种吗?”
他比划,“往鱼塘里通电,然后塘里的鱼就会全部都翻肚皮浮上来。我可以再往海里落一次雷,这样那个矶女——”
“不行。”五条悟打断。
夏油杰说话比较委婉,“今天一天大家都很累了,外面天色也黑了,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吧。”
朱鹭不吃这一套,盯着五条悟把话题扯回来,“为什么不行啊?”
五条悟用手指着朱鹭,“你自己不明白吗?因为不能让你再给这个任务继续增加难度了!”
看着朱鹭明显不高兴的表情,夏油杰在桌下轻踢了五条悟一下。
五条悟却不接收他的好意,反而把话挑明了,“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朱鹭重重“哼”一声,起身就往酒吧门口走。
夏油杰也跟着站起来,“悟,你也还是跟以前一样。”
刚走出一步又停下,低声说,“……又要这样看着人离开,然后选择什么都不做吗?”
五条悟手上转着笔,语气很占理,“明明就是那家伙不对吧?我当然不能让他随便乱来啊!”
坐了一会儿自己坐不住,换了个姿势,随手撩了一下头发,又被窝在他头上的小鸟狠啄了两口。
五条悟嘀咕,“小鸟真麻烦!”
还是站起身跟了上去。
另一边,小少爷一边坐电梯上楼,一边咬牙切齿。
他在术法一道上天赋极高,自从当年被师傅收养后,周围人对他从来都是夸夸夸,他是在赞誉声中成长起来的。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因为周围的“人”都是他师傅做出来的“人偶”……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小少爷可从来没有被人在实力上这样嫌弃过!
他刚刚选择离开,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占理。
只是觉得如果再继续这样待下去,他就要忍不住跟五条悟打一架了。
但五条悟又是个身体有缺陷的……
怎么说呢?
朱鹭其实已经看出来了,五条悟应该是能看见点东西的,大概不是个盲人。
但既然不是盲人,还要一直用纱布蒙着自己眼睛,那原因就更可疑了。
朱鹭猜想,五条悟是不是眼睛特别小?或者形状很奇怪?
再或者是什么异瞳、重瞳之类传说中的不祥之兆,又或者是因为长得特别丑必须要遮挡起来才敢见人?
如果是因为长得太丑,丑到必须要把眼睛蒙起来才敢见人的程度,那也算是一种生理缺陷吧。
这种人已经很可怜了。
朱鹭大度,决定不跟五条悟多计较。
但道不同不相为谋,让他跟嫌弃自己的人再睡同一张床,那是万万不可能了。
朱鹭决定要换房间。
他先又去拧了一次对面阿崇的房门,还是打不开。
然后顺着走廊一间一间的拧过去,每一扇门都是锁住的,没一扇门是能拧开的。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暴力破门,又犹豫这样太没素质时,电梯“叮”一声响了。
电梯门刚打开,夏油杰就看到朱鹭正在死磕一扇客房的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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