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三个倒是谁也没着急。
反而先回房去打理了一下自己,换了套干净衣服,又一起去了2楼的酒吧。
把灯光全部打开后的酒吧,看起来就不太像是酒吧了,反倒更像是个咖啡厅。
五条悟弯腰站在鱼缸前,用手指轻敲玻璃逗弄缸里自由游动的观赏鱼。
他头上的小鸟跟着他一起压低身体,也在用小嘴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玻璃鱼缸。
夏油杰披散着微湿的发尾,低头在吧台后烧水煮茶。
他肩膀上的小鸟跟着探头探脑,夏油杰好几次都忍不住把它往回拨了拨,生怕它会不小心掉进开水里。
“这是什么?”朱鹭顺着长长的观赏鱼缸一路走到吧台,“闻起来很香。”
“刚刚去后面拿茶叶的时候,在冰箱里看到有冻好的曲奇胚。”夏油杰笑了下,套上手套,拈起一块曲奇饼干递给朱鹭,“刚出炉,你能帮我尝尝味道吗?”
“唔?”
那块金黄色的小方块被夏油杰捏在手指间,还热乎乎的,有股浓浓的黄油奶香扑鼻而来,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朱鹭本想礼貌推辞一下。
又突然回想起之前夏油杰告诉过他的,说自己对味道不敏感。
于是又把推辞的话咽了下去。
只是帮忙试个味道而已。
他伸手去接。
夏油杰却把手往回收了一下,“很烫。”
“哦。”朱鹭盯着那块曲奇,就着夏油杰的手“呼呼”吹了两下,一点也不见外,直接凑过去张嘴叼饼干。
倒是把夏油杰弄愣了一下。
“嗯……好吃!”
朱鹭脸上的表情根本藏不住,他嘴里还在嚼着,眼睛都已经又盯着盘子在看了,满脸都写着“我还想要”的表情。
夏油杰忍不住微笑,“现在曲奇还没凉,等完全凉透了之后会更酥脆的。”
朱鹭矜持,“那我等下再吃吧。”
又问,“你在煮什么?”
“煮茶。”
“煮茶……?”
朱鹭印象中的煮茶,是要用陶壶和炭火炉,小火慢煮,经过一番什么入瓯听涛浮香得味之类花里胡哨的步骤,最后倒出来浅浅一杯只够润喉咙的清水。
哪有像夏油杰这样的?
直接用养生壶烧开水然后丢进去一堆红茶茶叶,而且都煮沸老半天了,茶汤都快成黑的了他还在继续煮。
这叫什么煮茶啊,这样煮出来的茶得苦成什么样?
这叫喝中药。
……怪不得夏油杰说他味觉不敏感。
“你喜欢喝这种茶?”
“嗯……”夏油杰看着沸腾的茶水,滚动间带着茶叶上下起伏,随口回,“虽然也有那种可以直接冲泡的方便茶袋,但我更喜欢这种慢慢煮出来的红茶。”
朱鹭委婉问,“是因为觉得这样煮出来茶味道会更浓?”
“是这种煮茶的仪式感,会让我在独处的时候感觉心情很宁静。”
……养生壶煮红茶有仪式感?
啊,难道重点是在“独处”上吗……
朱鹭非常有眼力见的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又被夏油杰按住他脑袋,把人重新转了回来,“把曲奇端过去。”
“哦,”朱鹭端上盘子就大喊,“悟——你吃不吃曲奇饼干?”
五条悟立刻不看鱼了,站直身体就往这边走,“吃——”
“过来端盘子,杰那边还有一盘!”
“啊~~那让杰直接带回来不就好了。”
“他手上还有别的东西要拿。”
“真是麻烦——”
嘴上这么说着,五条悟人还是乖乖过来了,跟朱鹭一人一盘曲奇,找了个沙发坐下来。
夏油杰倒好茶跟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这两个人正在聊天。
朱鹭说,“感觉杰比阿崇还会照顾人。”
五条悟回,“因为他带孩子照顾习惯了吧。”
朱鹭震惊,“他多大啊?他都有孩子了?!”
五条悟一副你在大惊小怪什么的语气,“他就比我小1岁啊,今年都26了,有孩子不正常吗?”
“啊……”朱鹭想起夏油杰说过,日本的和尚是可以娶妻生子的,“那倒也不奇怪……”
夏油杰额头爆出一个十字。
五条悟伸出一只手,跟算命似的点来点去,“他的女儿今年应该……我算算,应该已经上初中了吧。”
朱鹭再次震惊,“……啊??”
上初中?初中生那至少也要12岁了吧?夏油杰今年26岁,26减去12,所以夏油杰14岁就有孩子了??
看不出来啊!!
夏油杰勉强保持微笑走过去,“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在聊什么?”
朱鹭立刻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你别担心,我不会因为你未成年先孕就歧视你的。”
夏油杰抽开椅子坐下,“我没有担心。”
朱鹭又点头肯定,“而且我认为,你是一个很有担当,很有责任心的爸爸!”
夏油杰:“谢谢夸奖,但是——”
朱鹭还有点恍惚,“不过你14岁就有孩子了?那岂不是表示你13岁就……啊,日本,日本法律对于这种事情是怎么规定的?女方多大啊?未满14岁难道不是在犯罪吗……?”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那是我的养女。”
朱鹭:“呃?”
夏油杰加重语气,“那是我收养的两个孩子,不是我亲生的!”
朱鹭一下感觉有点尴尬,好像自己想太多了。
他小声嘀咕,“那你也没必要解释的这么大声吧……”
“我没有解释,”夏油杰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我也没有必要对你解释这种事吧。”
“呃……嗯。”朱鹭愣愣的,“也是,你说的没错,你没必要对我解释。”
两个人达成共识了。
明明达成共识了,可夏油杰却总觉得哪里很不爽。
他放下茶杯,重新拈起一块曲奇递到朱鹭嘴边,“现在曲奇应该已经凉了,再尝尝味道?”
朱鹭张嘴轻轻一咬。
“咔”得一声脆响。
其实曲奇饼干还没有完全凉透,内里还是有些余温的。
但表面确实和刚刚入口柔软的口感不一样,正如夏油杰所说,变得酥脆许多。
“嗯……比刚刚的还好吃。”
“那就好。”
夏油杰感觉心里舒坦了。
他掸了掸身上落下的曲奇碎屑,重新端起茶杯。
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闲聊到此为止,我们来说说正事吧。你们觉得,搞出这起游轮失踪事件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33章 矶女
五条悟正在用笔逗小鸟。
这只小鸟从一开始就嚣张跋扈蹲在他头上,主动摸它生气,自己站不稳也生气,干什么都生气。
不知道小小一只鸟气性怎么这么大的。
小鸟刚蓬松起毛毛,五条悟就拿笔戳了它肚皮一下。
小鸟甩头狠狠啄了一口笔杆子,把笔啄退,刚想继续梳理羽毛。
五条悟又拿笔戳它一下。
小鸟气得腮红又冒出来了,恨不得长出8个头去啄五条悟。
它追着那根讨厌的笔杆子一路从五条悟头上跳到他肩膀上,又顺着手臂一直追到手指上。
啄笔时小脑袋点的跟打快板似的,一顿操作猛如虎,对五条悟杀伤力为0%。
夏油杰看着十分无语,用手指叩叩桌面让五条悟回神,“悟。”
“嗯?”
“我说,你觉得这个如月号是个什么情况?”
“啊……这个嘛,”五条悟朝夏油杰笑笑,“你知道的,咒灵都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而诞生……”
“是由猴子的负面情绪而诞生。”夏油杰纠正,“只有猴子才会控制不住自己散发出的咒力。”
五条悟不与他争,“总之,按照等级来分的话,只有上级咒灵才能有高度智能,才会口说人话。而按照类型来分的话,高级的诅咒可以大致分为假想、过咒、特定和受肉四种类型。”
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如月号上的咒灵,我个人倾向于是由市井传说中某种妖怪具现化而成的假想怨灵。”
日本的市井传说啊……
朱鹭选择低头默默吃饼干。
“同感。”夏油杰点头,“与海和船有关的妖怪,外貌为女性,你觉得是濡女还是矶女?”
“矶女吧,濡女的话,在传说中下半身应该是蛇尾,不应该是人形。”
“唔……”夏油杰摸着下巴点头。
朱鹭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话的,毕竟那些什么日本市井传说之类的他根本都不清楚,而且原主记忆里也没有。
但他实在忍不住想问,“所以那个矶女,在传说里,下半身是两根大骨棒吗?”
夏油杰的手由摸下巴改为捂住抽搐的嘴角,“矶女,也被称作‘海女亡灵’,是一种纯粹的恶灵。据说是由溺死在海中的女性怨灵所化。在浮世绘中,矶女的形象是下半身隐没在海里的女性幽灵,所以不确定它下半身是什么样的形态。但在某些电影、游戏的二次设定里,矶女的下半身由于被海中的食肉动物所分食,所以,确实可能只剩下白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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