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无所谓了,只要是甜的他都行,给他多加点焦糖洋葱好了。


    然后拿回去一人分一个,点点桌子,面色严肃,“吃这个。”


    汉堡这个东西,朱鹭以前吃过,他不喜欢。


    但这是别人特地给他做的,礼节上来说,再不喜欢至少也应该要尝一口。


    他放下磕了半天还没磕开的海胆,脱掉手套又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捏起汉堡咬了一口。


    “唔?”


    朱鹭眼睛一亮。


    这好像跟他以前吃的那些不太一样?


    是因为食材不同吗?


    还是因为制作方式不一样?


    朱鹭好奇问五条悟,“你那个是什么口味的?”


    五条悟向他展示汉堡皮,上面用不知道什么烙印了一个牛头,“牛肉的。”


    朱鹭看看自己手上的汉堡,也烙了印记,是一条鱼尾。


    他的脑中两种语言模式在不停转换。


    不由发出感慨,“日语的量词还挺有意思的。用来计数的,都是动物在死后剩下的部分。”


    他指指五条悟手上的汉堡,“一头牛。”


    又抬手示意自己的,“一尾鱼。”


    夏油杰侧脸躲过小鸟在他肩膀上转身时扫过来的尾羽,“一羽鸟。”


    五条悟指着自己,“那为什么是一名人?”


    “因为人在死了之后,就只能剩下名字了吧。”朱鹭一脸恍然,“哦!怪不得,所以‘我’才会叫朱鹭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解地对视一眼。


    朱鹭却很自然地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也吃的差不多了吧,能跟我说说吗?你们以前到底为什么吵架?吵的有多严重啊?东京这么小的地界,居然能避开彼此10年都不见面。”


    ————


    日语量词的梗,灵感来源于这个:


    第30章 为什么


    气氛一时沉寂。


    五条悟放下冰激凌勺,夏油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嗯?”朱鹭左右看看,“不方便说吗?”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五条悟开口,“朱鹭。”


    他一手撑着下巴,面朝向朱鹭,语气随意,“我小的时候,也像你现在一样,一看就是大家族出身的,识大体、懂礼仪、对金钱没概念,生活方面受不得委屈。”


    夏油杰眉心一跳,“懂礼仪?”


    五条悟“啧”一声,“礼仪和礼貌是两回事!”


    夏油杰点点头表示理解,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他继续说。


    五条悟两手一摊,“结果有个人告诉我,叫我不要对别人自称‘老子’,应该有礼貌的自称‘我’;告诉我‘弱者生存’,说强者天生被赋予了力量,就是应该用来保护弱者的,所以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他还在我气愤到想要杀人的时候阻止我……”


    “等等!”朱鹭抬手打断他,“怎会如此?是谁这么坑你啊?”


    五条悟竖起拇指,指向坐在他身边的夏油杰,“就是这个把非术师称作‘猴子’的家伙。”


    朱鹭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问,“他让你有礼貌,然后自己喊别人‘猴子’?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五条悟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腿支出老远,面朝着朱鹭,话却明显是在对夏油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为什么什么都不对我说就离开了!”


    “嗯……”夏油杰把酒杯放在桌上,面上带着微笑,“为什么呢?”


    他顿了顿,却突然提起另一个话题,“最近,我看到新闻里说,似乎未成年的犯罪率正在逐年不断上升。”


    五条悟皱了皱眉,但没打断,让他继续说,


    “悟,当被未成年保护法保护的未成年人,成为了施加犯罪的作恶者,你认为,他们还有继续被保护的必要吗?”


    五条悟抿住嘴唇。


    夏油杰继续说,“我讨厌猴子,我必须讨厌猴子。我讨厌他们为什么可以理所当然在术师的保护下活着,然后又不断制造出新的咒灵去残害保护他们的术师?”


    “‘弱者生存’、‘强者有义务去保护弱者’,这个观点我至今也没有改变。只不过以前我弄错了该去保护的对象。未成年人并不一定就是弱者,而被施加犯罪行为的受害者,才是真正的弱者!”


    “杰,那是……”


    “食物链吧。”朱鹭说,“普通人确实很弱小。但你们玩过斗兽棋吗?所有的动物都能吃掉弱小的老鼠,但是最弱的老鼠却可以弄死最强的大象。”


    夏油杰沉下脸,“你的意思是,我会被弱小的猴子弄死?”


    朱鹭耸耸肩,“我没说你啊,你又不一定是最强的。”


    “那么谁是最强的?悟吗?”夏油杰笑了声,“确实。”


    “他也不是啊,他不就是个老师吗?他上面不是还有校长?”朱鹭奇怪,“校长上面还有教育局的吧?那么多官官道道压着呢,他就是个牛马,他哪里强啊?”


    夏油杰:“……”


    五条悟:“……”


    好像说的不对,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嘶……我问个问题啊,”朱鹭摸下巴,“你们以前的那个高专,是不是什么师范教育学校之类的啊?就是学出来就要当老师的那种?”


    五条悟反驳,“并不是。”


    夏油杰反驳,“我的同期都在学校里工作。”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夏油杰淡定喝酒,“硝子难道不是在学校工作吗?”


    这是欺负朱鹭不知道他们同年级的一共就三个人是吧?


    朱鹭懂了,“夏油杰是看破了觉醒了反抗了逃学了,所以现在过上了人上人的好日子。但悟一直老老实实去上学,老老实实毕业之后就又勤勤恳恳卖力打工,不但要当老师,还要当牛马做任务——我说你,欸,悟,我说你呢,昨晚你是几点睡觉的?”


    五条悟:“……三点多睡的吧。”


    朱鹭一脸“你看吧”的表情,两手一摊,“真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老实人啊!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怎么感觉更难反驳了?!


    朱鹭拍板,“这波我站夏油杰。”


    夏油杰微笑起来。


    五条悟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不过夏油杰你不厚道啊。”朱鹭又指指点点,“你们不是朋友吗?你都知道这个学校这么坑爹了,为什么不告诉悟,为什么不带他跟你一起走啊?”


    五条悟又挺直腰板,也面向夏油杰问,“是啊,对啊,为什么啊?”


    夏油杰笑容一僵,但很快找到理由,“是因为,他家里!”


    夏油杰指着五条悟,“他家里有学校的股份,又有亲戚在教育局工作,我没办法带他走,也带不走他。”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什么都不说一个人离开的?”五条悟一怔。


    “一部分吧。”夏油杰承认,“以御三家和咒术总监部的关系,你要是顶着五条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成为了诅咒师,岂不是让五条家成了个笑话?”


    “你觉得我在乎那些东西?你认为我很听总监部的话?”五条悟抬起下巴,语气甚至有些傲慢,“哈,我是五条家的家主,我的立场在哪里,五条家的立场就在哪里!之所以我还没有把那群烂橘子们全干掉,不是因为我不想干他们。是因为我知道干掉一批烂橘子的后果是再上一批新的烂橘子,而这个咒术界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是,”朱鹭根本没听懂五条悟说的隐喻,他只是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把烂橘子跟好的橘子放在一起不管,会让好橘子也很快发霉变烂的。”


    夏油杰也说,“你是想作为老师,教出一批继承了你思想的继承者,让他们去替代原本的烂橘子来改变这个咒术界吗?悟。”


    “是。”


    夏油杰翘起腿,“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教出一批继承者的时间里,烂橘子们也在不断腐蚀污染着一批又一批原本也许可以是好的橘子们呢?”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


    又张开双手重新靠回椅背上,轻笑一声,“真是败给你了,你这个‘保护弱小’的思想也包括烂橘子术师在内吗?不愧是盘星教主啊,杰,说的话如此具有煽动性,连我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决定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烂橘子们真的变好了,那么他们第一个想要处死的对象,可能就是你。”


    “不可能。”夏油杰还没回话,朱鹭就先斩钉截铁了,“夏油杰的身体里现在镇压有近4000只咒灵,你们谁敢保证,处死他之后那4000只咒灵不会失去控制大开杀戒?而且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夏油杰的。”


    五条悟“唔……”得拖长声音,“朱鹭,为什么你要这样保护杰?”


    夏油杰也喝掉了最后一口酒,“朱鹭,为什么你喊他悟?却还在连名带姓的叫我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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