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更加证实了夏油杰的猜测。
直到,夏油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小人偶细细的脖子。
小人偶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它目光澄澈看着夏油杰。
它被朱鹭送给了夏油杰,夏油杰就是它的主人。
而且人偶的弱点和人类不同,它的核心并不在脖子上,所以即便夏油杰真把它脖子捏断了,它也不会“死”。
但朱鹭不一样。
他从一开始的皱眉问“谁啊?”,到不由自主张开嘴去用力呼吸空气,到不断抬手反复去摸自己的脖子,却摸不到任何东西。
到最后,他的手却垂了下去,身体也完全放松了。
他主动抬起了头,朝着夏油杰暴露出自己脆弱的颈项。
眼尾殷红,睫毛乱颤。
在朱鹭睁开眼的前一刻,夏油杰放开了捏住小人偶脖子的那只手。
朱鹭茫然四顾,大口喘息着。
刚刚的伏特加弄得他现在反应迟钝,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他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夏油杰是个好人。
所以当发现面前这个人是“夏油杰”之后,他就立刻放心了。
又重新一头扎到了夏油杰肩膀上,语气安心,“是你啊……”
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夏油杰看着朱鹭的反应,不自觉搓了搓刚才捏小人偶脖子的手指指尖。
太容易相信人,是会受伤的。
夏油杰把小人偶托回自己肩膀上,又站起身,动作熟练,像托小孩儿那样,把朱鹭抱了起来。
朱鹭之前说他瘦。
确实,比起九年前,他现在是瘦了不少。
毕竟当时发生那件事时,他自己都没成年,还要养两个孩子,必须强迫自己一天到晚吃不喜欢的东西,日子过的还是挺辛苦的。
但夏油杰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体重。
这好歹也是个身高接近180厘米的成年男性,看着体型也正常,这个体重不对劲吧?
他再瘦再瘦,现在也有140多斤。
这家伙估摸着最多只有100斤……太轻了,像个空心人似的,什么情况?
朱鹭喝过酒后,体温略微升高了些。
他被夏油杰这样像小孩一样抱着,却完全不扭捏。
身姿舒展,还很自然用双手搂着夏油杰脖子,脑袋枕着他的肩膀。
像是经常被人这样抱着,非常习惯了一样。
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喷洒在夏油杰颈间,让他刚走出两步就不由脚步一顿。
但只一个瞬间,夏油杰就又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
他朝服务员礼貌并歉意微笑,“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我想先送他回房。桌上剩余的酒和小食,可以帮我打包送餐吗?”
“当然可以。”服务员询问,“请问需要送到哪个房间?”
“我在5013号房。谢谢。”
……
五条悟是不喝酒的。
他的术式对酒精比较敏感。
所以半夜回来时,一开房门,他立刻就发现了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他先是看了一眼空调。
是开着的,换风很正常。
又看了一眼窗户。
窗户也压着开了一条缝。
在这种完全不封闭的环境里,屋里还能有酒味……朱鹭下午到底干什么了?喝了多少?是把酒洒在房间里了吗?
五条悟踱步进屋。
一眼就看到卧室床上躺着一个人。
朱鹭侧身躺着,还给他留出了半边床铺。
一只腿伸出了被子,另一只腿却团进被子里缩起来,整个人把被子夹在中间,睡觉姿势怪怪的。
五条悟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屋内,发现床头柜上粘着一张便签纸。
而只一秒,他就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拉开了遮住自己双眼的绷带。
夜色中,随着白色绷带一圈圈滑落,一对如同海蓝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眸渐渐露了出来。
但此刻,那双眸中却透出冷冽的光,目光紧紧盯着床头柜上的便签纸。
在五条悟的视线中,那张便签纸上,此刻正散发着一股微弱但新鲜残留的咒力残秽。
他的眼睛一向很好使。
而就算不用双眼直接去确认,五条悟也已经认出来了。
那是他所熟悉的、并且绝对不可能认错的气息。
“杰……也在这艘游轮上?”
第27章 入局
自从九年前,夏油杰从高专叛逃。
这么多<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
五条悟从一开始的愤怒与不解,到不甘心,到试图站在夏油杰的立场去思考他究竟为什么会选择叛逃。
当时他或许还不能理解,但现在,他已经稍微能够理解一些了。
但即便夏油杰选择抛弃他们共同的理想,曾经那些并肩作战的回忆却不是假的。
即便现在两人的立场对立,在五条悟内心深处,他仍旧把夏油杰当成是好友。
他气的只是夏油杰不跟他沟通,不做出解释,抛开他说走就走的行为——他们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吗?为什么有事却不跟他说?
他气的是自己明白的的太迟了!
他在新宿无法阻止夏油杰离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杰走向另一条路。
原来力量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五条悟上前一步,拿起那张便签纸。
便签纸上是熟悉的字迹——
“床头是蜂蜜水,可以解酒。醒来如果头疼,药箱里有解酒药。”
没有抬头,落款是一个“G”。
五条悟放下纸条,用手试探了一下床头水杯的温度。
还是温热的。
杰应该刚走。
现在转身出门的话,说不定还能沿着残秽找到他。
但五条悟没动。
他的脑海里,接连不断闪跳两人高专形影不离的那三年,和杰在新宿决绝离开的背影。
……现在的杰,或许他已经不认识了。
没有必要。
五条悟想。
既然杰就在这艘船上,那么就算不特意去找他,他们也总归会相遇的。
……
“哦——哈——哟——!”
五条悟一把掀开被子,拍着手道,“朱鹭,到起床的时间啦!”
朱鹭茫然睁开眼,表情又困又呆。
什么就起床了……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没睡多久啊?
“几点了……”
他拿过床头柜的手表看了一眼,一下睁大眼。
什么?居然都11点多了!他是昏过去了吗睡了十几个小时?!
五条悟一转身去拉窗帘,“唰啦”一声,窗外刺目的阳光立刻透了进来。
“拉上——!!”
朱鹭被刺的重新把头埋进了枕头里,语气抓狂,“你蒙个绷带你——我是说,外面阳光太刺眼了,你快点把窗帘拉上!”
边说边闭着眼用手摸索,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脑袋。
“欸?”五条悟来回看看,试探着把窗帘拉起来一些。
感觉屋内光线变暗了。
朱鹭一脸不爽把被子翻下来,坐起身。
头发已经被搞得乱蓬蓬的了,看着毫无形象,像只炸了毛的小鸟。
五条悟又“唰”一下重新把窗帘拉开,语气欠揍,“我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嘛~~”
朱鹭教养再好也受不了了!
他甩起枕头就朝五条悟飞过去,连砸两个还不解气,自己也咬牙跟着扑了过去,“五、条、悟!我今天非要跟你打一架——!!”
朱鹭的体术很好。
和五条悟不同,朱鹭不是力量型的,而是更偏向于敏捷和速度。
但房间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的发挥,而且他也怕五条悟这长手长脚,又看不见,万一手一挥一带,把房里什么东西砸了他可赔不起。
于是两人打着打着,就打到了床上。
是真的站在床上打架,因为这里空间比较大。
五条悟边打边笑,笑得胸腔发颤,故意挺着背把朱鹭压在自己手肘臂弯里。
身高悬殊,朱鹭被直接带得脚尖离地,但他腰一扭双腿就反剪了上来,直接骑在五条悟身上去用腿勒他的脖子。
五条悟伸手抓住朱鹭手腕一拽,力道大得出乎预料,结果两个人一起栽倒在了床上。
然后“轰隆”一声——
床塌了。
朱鹭的天也塌了!
这床一看就很贵!他没钱赔啊!
“好啦好啦!”五条悟在朱鹭脑袋上撑着下巴发笑,“算我不对,我们先去吃早饭,我喊客房服务来把这张床换一下。”
五条悟的意思是,这张床由他来赔钱了。
朱鹭对他岌岌可危的好感度又从负数变回了正数。
小少爷骄矜抬起下巴,小声嘀咕说,“本来就是你不对。”
他拍开五条悟搭在他脑袋上的手,理了理已经被揉到乱七八糟的发型,边往浴室走,边吐槽,“还早饭呢,都11点多了,要吃也是去吃午饭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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