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下意识回头去看朱鹭，果然对上了朱鹭的眼神。
朱鹭目光落在夏油杰肩膀上，“你把替身人偶随身带着了？它说话了吗？”
“嗯，对。”
“它说什么了？”
这是按照古书上记载的方法制作出来的替身人偶，是可以预报祸福的。
说话就很有可能代表夏油杰即将遇到危险，或是有什么机遇。
夏油杰犹豫了。
小人偶一共只说过两句话。
一句是“朱鹭好好看”。
一句是“朱鹭一直在看你”。
这怎么复述？
见夏油杰似乎不太想说的样子，朱鹭想，或许小人偶说的内容跟夏油杰的个人隐私有关吧。
于是也没勉强问，只叮嘱，“不管它说了什么，那都是很重要的事情，它说的话你一定要相信。”
夏油杰只能微笑，“好。”
他话音刚落，小人偶突然声音抬高拼命喊，“停！停——！”
“嗯？”
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朱鹭就直接上前一步，一手搭上夏油杰的肩膀，歪过脑袋，贴在夏油杰的脸边，去听小人偶声嘶力竭却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的声音。
“二楼！二楼！”小人偶急得在夏油杰肩膀上直跳，“二楼！去二楼！”
“它说去二楼。”朱鹭重复，一转头差点碰到夏油杰的脸。
太猝不及防了，夏油杰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一步，现在再按下2楼按钮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等电梯降到1楼后，再随着电梯一起回到2楼。
“抱歉。”夏油杰说。
主要是他刚刚被朱鹭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游轮上的箱式电梯，空间本来就狭小，电梯里现在又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朱鹭前一秒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后一秒就突然整个人从后面贴了上来，搞得夏油杰身体都僵住了。
“是我抱歉才对，不好意思，刚刚冒犯你了，我只是想听听它说话。”
朱鹭退开一步，指指小人偶解释，“这是我亲手制作的第一个替身人偶，又是我自己点的灵，我有点好奇它的效果。”
小人偶一下安静了。
然后又扭扭捏捏抱住夏油杰的脖子，哼哼说，“原来我是信物呀！”
他揽过来一束夏油杰的头发，挡住自己发红的小脸，“但朱鹭把我送给你了，嘿嘿！”
夏油杰：“……”
夏油杰只能再次微笑：“没关系。”
……
游轮的2楼也是公共娱乐区域，但这里以各种特色酒吧为主，还有KTV，游戏中心，电影院，歌剧院等。
2楼的大部分区域白天都不开门，要到晚上才会热闹起来——这也是刚刚夏油杰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按2楼电梯的原因。
朱鹭出电梯门的时候，夏油杰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你原本不是想来这层的吧？”朱鹭问。
“对，我刚刚从顶楼甲板下来，是想回房间的。”他指指自己肩膀，“但我猜，你应该想多看看它？”
朱鹭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小人偶。
小人偶刚刚的害羞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它正一脸不爽，盘腿坐在夏油杰的肩膀上，圆圆的小脸鼓成个包子，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眼睛直勾勾盯着某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绝对有问题。
要么就是会威胁到夏油杰的东西，要么就是属于夏油杰的机遇。
看小人偶这表情，多半是前者。
那就不能放着不管。
朱鹭点头，“没错，我想去那边看看，你能跟我一起过去吗？”
“走吧。”夏油杰带头走在前面。
朱鹭走在中间。
阿崇走在最后。
朱鹭看着夏油杰的背影，突然开口，“之前，你穿着袈裟我都没看出来，原来你比我想的要瘦好多啊。”
夏油杰脚步微不可察顿了一下，“是吗？”
阿崇轻咳一声。
朱鹭反应过来自己又冒犯了，立刻找补一句，“不过，这个、这个灰黑色衬衫也很适合你，穿得很好看。”
小人偶表情严肃冒出一句，“灰黑色，是求偶期才会有的颜色。”
夏油杰只庆幸小人偶的声音很小，别人听不见它说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个小东西真的能帮他预报祸福吗？
除了可爱，它就没说过一句有用的话！
夏油杰无视了小人偶，一边往前走，一边介绍，“我还记得这一层的分布图，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会路过游戏中心。再往前有一个清吧，那是船上唯一一家24小时营业的酒吧。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小人偶突然站起身，竭尽全力用细细的嗓音喊出一句，“鼓声幽，铃音渺，听者惑，归途杳！”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游戏中心里，突然清晰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咚咔咚！太鼓达人！让我们来开始享受最棒的节奏吧！”
朱鹭“嗖”一下就穿过夏油杰蹿了出去。
脚一抬踹开游戏中心大门，里面霎时爆发出各式各样的街机声，又密又猛，炸的朱鹭耳朵嗡嗡响。
游轮的3楼开始就是住宿区，所以2楼的隔音做的非常好。
照理来说，刚刚游戏中心的门还关着，他们不该听到里面传来的太鼓声才对。
但他们就是听到了。
而且只听到了太鼓声。
现在他人站在游戏中心门口，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成一片，刚刚的太鼓声反而听不清晰了。
朱鹭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
风铃声，太鼓声，警告声，他在登船的第一天，就全部都中奖了。
这一次会在游轮上失踪的人。
……不会是他吧？
————
冷知识：朱鹭这种鸟儿，在求偶期，会先把自己的羽毛涂抹成灰黑色再找配偶。
第25章 恶业
夏油杰从后伸出一只手，虚虚挡住了朱鹭的眼睛。
咒灵对于人类的目光是非常警觉的。
在游戏中心、柏青哥等一类地方，通常会见到一种被称为“泡钱”的低级咒灵。
它们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是被它选中却很麻烦。
因为泡钱会一直缠着被选中的目标，利用自身的特性，制造一种目标今天运气很好的假象。
让目标一次又一次的游戏胜利或者赢钱，让他们自信爆棚，意欲横生，不断放大人类本性中贪婪的一面。
然后在最重要的时刻让他们失败。
就像一个已经充满了气的气球还在不断往内打气一样，在最后一刻总会“砰——”一下爆炸。
以此来汲取大量懊悔、遗憾、愤怒等甘美的负面情绪，壮大自身的力量。
此刻，游戏中心内的人并不多。
朱鹭一出现，就有几只徘徊在此的“泡钱”将目光投了过来。
其实这玩意的防御力非常弱。
哪怕是四级咒术师，甚至是一些有点实力的“窗”都能独自解决。
但夏油杰为什么要帮猴子去清除咒灵呢？
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自己受着也是活该吧！
他大手虚罩着朱鹭眼睛，把他往后带了一步，“这个地方太吵了，我们还是去前面那家酒吧吧。”
朱鹭顺着夏油杰的动作后退一步，整个人几乎都靠进他怀里了。
他眨眨眼，睫毛轻扫夏油杰的掌心。
心想着，夏油杰是在害怕吗？
不，应该不是。
那玩意的实力看起来跟茵茵和小透差不多，比夏油杰体内的随便一只鬼实力都要弱，夏油杰不可能会怕它们。
那是为什么阻止他？
朱鹭脑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了一句话——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
……不会吧？
夏油杰该不会是怕自己把那些长相丑陋、正在害人的鬼都给灭了吧？
出家人护生他能理解。
但怎么连鬼也要护着？
朱鹭拉下夏油杰的手，看向他，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夏油杰问。
“没什么。”朱鹭摇摇头，又点点头，“行，那我们去前面酒吧坐坐吧。”
然后一转身，朝身后阿崇指了指游戏中心。
阿崇了然停下脚步。
他家主人是让他等在这儿，等他们离开后，去游戏中心把那几个咒灵解决掉呢。
朱鹭主动拉着夏油杰去了前面那家24小时营业的酒吧。
这个酒吧虽然是西式的装修风格，但其实更像一家24小时营业的居酒屋。
除了各色酒品之外，也可以为游轮的乘客提供一些小食。
朱鹭对着菜单艰难思索。
他不喜欢吃素。
但夏油杰之前穿着袈裟呢，明显是修行之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剃头发……可能是带发修行还没有出家的那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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